第20章 什麽玩意兒,白耽誤功夫
手機屏亮起,易寒沉掃了一眼,陰暗的眼底似被印上了一絲光。
很快手機屏又暗了下去,他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兒,伸手拿過桌上另一個手機。
張雲翔一直有給易寒沉彙報他們的動向。
消息都發在另一個手機上,易寒沉大多時候都不會去看也不會回複。
就在顧南松琢磨着用別的什麽法子把原身給引出來時,張雲翔走到面前,垮着一張不情不願的臉,眼帶控訴的看着顧南松,悶聲道:“劉冬今晚的飛機,大概九點那會兒就能到機場,這是他家地址。”
顧南松微微一愣,疑惑:“怎麽突然……”
張雲翔暗暗磨牙,憤憤的瞪了他一眼:“少爺讓我聽你的。”
“少爺……你說易寒沉?”
顧南松是真的吃驚了!易寒沉竟然會主動幫他?難不成今天心情很好?
張雲翔看他一臉懵逼的模樣,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說:“那接下來要準備怎麽辦?”
……
劉冬突然接到公司電話,在交接完手上工作之後,就買了當天最近的航班返回榮城,他心裏覺得奇怪的很,公司讓他突然返回卻是沒說原因,回到榮城之後還讓他在家裏休息兩天再去上班,就挺莫名其妙。
下了飛機已經九點半了,在機場門口打了出租車往家裏去。
顧南松和張雲翔開着車在其後面不遠不近的跟着。
一路安全到家,張雲翔心往回落了些,就怕這劉冬真在路上出了什麽意外。
讓張雲翔在車裏等着,顧南松下車朝着劉冬跑了過去。
“哎,劉冬。”
聽到呼喚的劉冬轉頭一看,見是顧南松,眼中的厭煩一閃而過,連忙挂着谄媚的笑容迎了過去:“顧少怎麽來了?找我有什麽事嗎?怎麽不直接打我電話?”
“你之前不是去出差了,找你有屁用。”顧南松盡量裝出原身以前的态度,嚣張得十分欠揍,語氣也是相當惡劣:“走,去你家。”
劉冬連連點頭,低眉順眼的迎着這尊大佛往自己家裏走。
進了家,顧南松和大爺似的往沙發上一坐,目光将屋子裏快速掃了一遍,滿臉嫌棄。
“我在你這住兩天。”
“什麽?!”劉冬驚呼出聲,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他連忙軟下聲來問道:“顧少怎麽想住在這了?”
“關你屁事,怎麽?你不願意?”顧南松眉頭一皺,不滿的踹了一腳面前的茶幾。
劉冬身子一顫,忙低下頭掩住面上的厭惡之色,說道:“顧少你住着就是,我現在就去給你整理客房。”
顧南松看着他鑽進客房,臉上繃着的表情一松,連忙搓了搓臉。
說實話,原身以前那嚣張跋扈的模樣,真像個傻逼。
劉冬回來的突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原身才會上門,顧南松不得已只能在這等着。
李依燕被他托付給了夏槐序,這兩天夏槐序都會在顧家,以原身這躲躲藏藏的慫樣,估計是不敢正面對上夏槐序,只要知道劉冬回來,憋得狠得他肯定要跑來找劉冬的麻煩,不過……原身好像不知道劉冬住在什麽地方吧……
回來的第二天一早,劉冬接到公司來的電話。
原本公司讓他休息幾天的,突然又說崀山那邊的工作出了點問題,需要他到公司這邊彙報一下之前的工作情況。
劉冬不疑有他,和顧南松說了一聲就往公司去。
顧南松悄無聲息的又跟了一來一回,別說原身了,連根鬼毛都沒瞅見。
雖然知道這事急不得,但顧南松心裏還是有些煩躁不耐。
瞪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下一片青黑,顧南松這會兒心裏火氣有點大。
昨晚上他就熬了一宿沒睡着,這原身如果今晚還不來,他還得再繼續熬着。
除了擔心自己睡得太熟被原身鑽了空子,他還有點認床講究地方,劉冬不是個好玩意兒,家裏也彌漫着一股令他厭惡不适的氣息,在這種地方他根本就睡不着!
屋外一縷游蕩的煞氣被觸動。
顧南松眼睛一亮,坐起身來。
看了眼時間,午夜十二點,正是鬼怪喜歡出門溜達的時間。
周身的溫度開始下降,飄散的鬼氣似乎沒察覺到這個房間裏還有個活人,來回飄蕩十分安穩,顧南松手插在褲兜裏捏了捏那個被疊成小三角的黑色符紙,那是夏槐序給他的一種特殊的符,可以掩蓋他活人的氣息,這些鬼氣沒有被陽氣或是別的氣息沖撞,便不會驚動潛入進來的惡鬼。
另一個房間之中,濃郁的鬼氣都填滿了整間屋子。
那冷到骨子裏的寒冷将床上沉睡的人給凍醒過來。
一睜開眼,一張被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臉近在眼前。
赤紅的眼球凸出眼眶,直直的與他大睜的雙眼對視着。
“啊——啊——!!”
走到劉冬卧室門口的顧南松聽到裏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叫喊,不緊不慢的擡手扭動門把手,門一開,那濃郁至極的鬼氣撲面而來,臭得顧南松差點當場被送走,連忙揮手操控着煞氣形成一個屏障,一邊一下揮開擋在眼前的黑氣,這才看清楚卧室裏的情況。
一個四肢扭曲的黑色人影浮在劉冬的上方,身上冒出的黑氣就像是蜘蛛絲似得纏住了劉冬的身體,床上的人滿臉驚恐,想要大聲呼救,可渾身的冰冷似乎将他的舌頭都凍住,牙齒上下直打顫,發不出一點聲來。
黑影聽到動靜,頭一百八十度的大扭轉過來。
看到站在門口的顧南松,嘴裏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
扭曲的身體裏包裹着粘稠的黑色液體,湧動之間一張張扭曲的鬼臉從其中冒出來,黑洞洞的嘴向着顧南松無聲的吶喊,下一秒,凝成的黑水炸裂得四散飛濺,原身在床上突然消失,顧南松眉頭一皺,擡手加厚包裹着整間卧室的煞氣。
“嘭”的一聲巨響,震得整間屋子都在顫抖。
顧南松看向窗戶,原身像只大蜘蛛一樣扒在上面。
他想逃,但煞氣形成的牆壁擋住了他。
“你可真慫。”
原身焦躁的在牆上爬動着,顧南松忍不住嗤笑一聲。
“藏了這麽久,怎麽見着我就跑啊?”
看着顧南松一步步走近,紅色的眼珠子劇烈滾動着,警告的嘶吼一聲接一聲。
原身這般模樣有些奇怪,四肢健全長得也是個人形,可怎麽看都像是一只沒有人性的野獸,此時的卧室就是一個無法突破的牢籠,而它,就是籠中困獸,焦躁不安,對他的懼怕超過了恨意。
顧南松站住了腳,分出一縷煞氣纏繞在原身的脖頸之上。
狠狠往自己這邊拉扯,化成鎖鏈的煞氣瞬間繃緊,眼前的惡鬼一邊怒吼一邊瘋狂掙紮。
“吃多了把自己給撐傻了?”
惡鬼陰水所凝結的身體再次爆炸開來,只剩下的那一顆頭顱張大了嘴朝着床上無法動彈的劉冬撲了過去,顧南松神情一凝,手中揮動的煞氣鎖鏈以雷霆之勢抽了過去,這要是挨上了,絕對能把這腦袋給抽成豆腐花。
又是一聲震得整間卧室劇烈顫動的嘶吼。
“咔擦”一聲,屋內的東西終于是承受不住迫害,紛紛碎裂坍塌。
手中的煞氣能感受到擊中了什麽,分裂成兩半的腦袋化成兩灘黑水落在床上。
劉冬目眦欲裂,身上承受着仿佛刀割一般的劇烈疼痛,張大了嘴卻叫不出聲來。
顧南松一看,頭疼不已。
無頭的身體在窗戶上再次凝結,狂躁的直往煞氣上撞。
顧南松往前踏一步,一手鎖鏈揮出,一手對着窗戶一抓。
牆壁上附着的煞氣湧動,化為尖刺紮得惡鬼身體全是眼兒。
惡鬼似徹底陷入瘋狂,不停歇的往上撞,撞一下,身體便更加破碎幾分,一灘一灘掉落的黑水再也沒法重新凝聚回身體之中。
已經扭曲得顧南松都快認不出的腦袋被擊中後重新凝結,不僅小了一圈還變了形,身體的脖頸處射出一根長長的觸手,連接上腦袋,腦袋和一個門把手似得左轉右轉,突然,沖撞的身體朝着顧南松撲了過來,腦袋卻是飛向窗戶。
顧南松眉頭一皺,一條鎖鏈化成多條,把撲過來的身體纏成一顆粽子。
狗狗球再次出場,這次還有尾巴,繞着惡鬼身子轉了圈,尾巴都不搖了,只能不情不願的張開嘴啃食着惡鬼的身體。
這時候顧南松終于看出其中端倪。
眼前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顧南松”本體!最多就是有一塊靈魂碎片!其他全是濃郁的鬼氣和陰氣凝結而成的力量實體!所以它沒有任何神志,恨意驅使它來攻擊劉冬,力量之間的壓制讓它本能的在面對顧南松時選擇逃跑,這特喵的還打個錘子!
“啧。”顧南松憋悶的垮下臉,這簡直白耽誤功夫。
活着的時候沒什麽腦子,死了還開竅了不成?
看來只能執行第二個方案了。
顧南松之前沒敢打包票這次一定拿下原身,任何事都沒有絕對性,更別說這具身體與以前那具身體還是有差別的,前世身體特殊,半死不活就是個煞氣容器,這具身體就普通人的身體,存不得煞氣,手中可操控的煞氣有限,實力不比從前,他想得到原身肯定會想辦法吞噬其他惡鬼增強自身實力,這種情況下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得他魂飛魄散還真有一絲不确定性。
所以他和夏槐序商量着,怎麽都得留條退路。
一想到還要折騰,便忍不住長嘆口氣,顧南松看着眼前亂七八糟的玩意,眼神逐漸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