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鎖文 (26)
一整晚,新家具早已盡數給她訂好。
他離開的時候,去卧室看了她一眼,留下了蘋果橘子和梨,還有一張字條。
淩晨四點鐘,路雲琛走在街上,天還未亮,路燈灑下黃色的光,他站在路燈下啃蘋果吃橘子吃梨,吃着吃着,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
慢慢地,天亮了,路燈滅了,眼淚被風幹,臉上留下淺淺的淚痕。
他走了。
路燈杆上,刻着八個字。
【平安吉利,好事成雙。】
這是他們簡單的幸福。
可終究,形影不離變成了形單影只。
你不是走了嗎!
易可醒來後,床頭櫃上放了一張紙條。
她怎麽也聯系不上路雲琛,哪裏也找不到他,他消失了兩年,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兩年,渾渾噩噩就走過來了,第一個月,他給她訂的家具陸陸續續送來,臨江花苑到處都是他買的家具,可是他從沒來過。
她找不到他,他故意躲着她,甩了她,就算分手,好歹也要好好說,可他連個解釋都沒有。
她在臨江花苑等了他一個月,直到他訂的家具全部送完,再也沒有關于他的任何一點消息。
她開始不間斷的拍戲進組,回臨江花苑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不是她沒時間回去,而是不想回去,她寧可住在橫店酒店甚至房車裏,也不願回到臨江花苑看着那些他訂的家具,傻傻的哭一晚上。
後來,她甚至出現了幻覺,總會在不經意中看見他,可是回過神,他便又消失不見。
兩年後,程煙給她接了個綜藝節目,他們再次相遇了。
錄制節目期間,她前兩年拍攝的電視劇電影陸續上線,此時此刻易可紅的發紫,五年砥砺前行,一躍成為娛樂圈頂流,劇本接到手軟,老天爺追着喂飯吃。
“好久不見,易可。”
路雲琛站定在她面前時,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待她反應過來,才勉強收起那份複雜的心情。
她一時不知該以什麽态度面對他,最終只能裝作素不相識,初次見面。
“你好。”她簡單與他打招呼,不說客套話,更沒有回應他那句好久不見。
路雲琛是她節目中的教官。
才第一天,他們就有些越界了,是路雲琛先來找的她,因着那份割舍不斷的淵源。
錄完節目後,程煙給路雲琛留出了機會去和易可單獨相處。
野外的山坡,比當初他們看星星的青草地更加蔥茏,夜裏的風不冷不熱,剛好好,易可獨坐于草地上,直到路雲琛坐在她身旁。
兩兩相望,故事都寫在眼睛裏,誰都沒有先開口。
易可知道,是程煙給他開後門了,他走後,她有刻意去了解過路雲琛的家庭身份,他和程煙應該是認識的。
“可可,這兩年……你越來越好了。”路雲琛以此開始他們之間的話題,這兩年,他一直在關注她,熒幕上的她越發的光芒萬丈,看着她一步步成長,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優秀。
易可不言,看向遠方,黑沉的夜,燈光很淡,看不清遠方的田野,只能看到樹木的輪廓。
見她不理人,路雲琛也沒有放棄,繼續跟她講話,“你現在算是紅了吧。”
易可還是沒有跟他講話。
路雲琛:“易可,你……”
這次,沒等他說完話,易可就走了,他站起來追上她,拉住她的手,她沒有回頭,而是轉了轉手腕,盡力掙脫開。
路雲琛感覺到她的排斥,用了點力度把她扯入懷中,抱住她。
易可面無表情,掰開他的手臂,用着自己的方式,排斥他的接觸,不言片語。
“易可,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路雲琛問道,他只是想确認,這不長不短的兩年,她對他的印象是否像一個過客一般早已模糊。
他回來,不為其他,只為能再得到一次機會,和她重歸于好,當初太年輕,想法太簡單,殊不知離開她,并非對她的保護。
榮耀與光輝伴随着危險和陰謀,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讓她從金字塔頂跌落,粉身碎骨,再無翻身之地。
他該回來,保護她。
“你能不能松開我,路教官。”易可漠聲道。
路雲琛被那聲“路教官”給噎到了,如鲠在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松開。”易可催促道,話裏沒有多少情緒,就像陌生人之間說一句你好。
路雲琛最終還是松開了。
她還是走了,除了讓他松開她以外,沒跟他說其他的話,節目錄了一個月,他們倆相處的時間很多,交流的次數很少,她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事先寫好的劇本,錄完節目後,完全不與他私下交流。
路雲琛越來越感覺自己拜托程煙給易可接了這個節目,完全是自讨苦吃,他也是活該。
最後一天,易可和程煙在收拾東西,準備飛寧城,路雲琛又來了,但兩人都沒空搭理他。
易可家裏出了點狀況,她急着趕回去,也沒心思應付路雲琛。
程煙道:“你先回去,易可有要緊事。”
路雲琛見易可忙前忙後的,問道:“出什麽事了,這麽着急?”
易可背上背包,推着行李,走向這邊:“煙姐,走吧。”她與他擦肩而過,沒有看他一眼。
程煙也無暇顧及路雲琛,他緊接着跟上,跟着她們去了機場前往寧城,抵達寧城後直接去了醫院。
易可生命中兩個重要的男人正在手術室裏,她的父親和哥哥正在做肝移植手術,家裏一直瞞着她這件事,直到進手術室前易無恙才告訴她這件事,不過就是怕她提前知道了,搶在他前頭給父親配型捐肝。
炎安然和李穆提心吊膽地等在手術室外,易可更是繃着一根弦,走廊上安靜的有些過分,直到手術室的燈滅了,她們才松了一口氣。
易無恙和易翰被推出手術室,醫生對炎安然和李穆說着他們的情況,易可像雙耳失聰一般,什麽也聽不到,注意力停留在那兩張漸行漸遠面色蒼白的臉上。
此時此刻,她才發現自己身為一個女兒一個妹妹究竟有多麽的不稱職,常年工作在外,連家人的身體狀況都忽略了。
“易可,沒事了,手術很成功。”程煙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安心。
易可低聲道:“煙姐,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她想家了,想陪陪家人。
程煙:“好,我來安排。”
易可終于肯看他一眼了,卻只是說,“你回去吧。”繼而進了病房。
路雲琛沒走,坐在醫院走廊長椅上,程煙看着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坐在他身旁。
“還沒好好問問你,不是說放手了嗎?怎麽又回來了。”程煙道。
說實話,易可很好,如果不是娛樂圈的人,她真的很希望她和路雲琛交往,可偏偏天意弄人,杜欣是不會接受一個娛樂圈的女人跟他兒子結婚的,除非易可願意放棄五年來所做的一切努力,尚且有一絲機會。
路雲琛簡言之:“放不下她。”也放心不下她。
程煙沒再多問,看了看時間,“我要回白城,你一起嗎?”
路雲琛:“不了。”
“行吧,我先走了。”程煙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這裏。
易可一直待在病房裏,直到飯點才出來,她一出來,路雲琛連忙跟上去,因為他在寧城洪災時救過易可,所以易家人都認識他,但對他為何出現在這裏也很是納悶。
炎安然道:“路先生怎麽來了?”
路雲琛正要開口,易可搶在他前頭說道:“路先生是煙姐的弟弟,剛好在寧城,順道送我們過來的。”
不得不承認,易可撒起謊來真是臉不紅心不跳,他終于明白為什麽易無恙打斷那麽多戒尺了。
路雲琛如鲠在喉,路教官,路先生,煙姐的弟弟,這些稱呼真是陌生又疏離,她這是鐵了心的和他撇清關系,連一絲多餘的介紹都不願再有。
炎安然微笑:“謝謝路先生了。”
易可和炎安然去買飯了,路雲琛不知該不該跟過去,他現在就像一只小船,在浩瀚無垠的大海中飄飄蕩蕩,沒有方向,找不到破浪口。
他和易可連溝通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易可和炎安然回來,路雲琛都一直待在走廊上。
易可給他帶了飯,放在他身邊,走向病房。
路雲琛拉住她的手,語氣略帶請求:“可可……我們聊聊……”別這樣一直晾着他。
易可終于給了他回應:“等一下,我很快出來。”
幾分鐘後,易可便出來了,和路雲琛離開了醫院,去了一個适合交談的地方。
寧城的風光路雲琛領略過,是個娟秀溫婉的城,細水纏綿,鳥語花香,易可是土生土長的寧城人,養的秀外慧中靈動可人。
但他印象最深的還是四年前寧城洪災的救災點。
“路雲琛,你回去吧。”這是自他們重逢以來,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敘舊。”
路雲琛張了張口,最終什麽話也沒能說出來,他知道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易可也沒心情應付他這個妄想複合的前男友,他留在這裏只是給她徒添煩惱。
“那我……我們……白城見。”
他走了,三步一回頭,易可安安靜靜的坐在綠化帶間的長椅上,低着頭,他看不清她的臉色。
就在他快要走到拐角看不見她的身影時,他又跑回去了,易可還沒走,他回到她身邊,蹲下身來,捧住她的臉。
她哭了。
她哽咽道:“你怎麽又回來了?你不是走了嗎!你走啊!走了還回來幹什麽……”
既然走了,為什麽要回來。
路雲琛坐在她身邊,輕輕抱住她,他知道,他只是太幸運太湊巧,恰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了而已,此時此刻易可只是需要一個人的肩膀。
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無法做到視而不見,更不能假裝無關于己。
“易可,我沒換手機號,我就在寧城等你,等你有心情了聯系我,我們好好聊聊。”
聽着這些話,易可推開他,吼道:“誰要聯系你!!兩年前我聯系你的時候你在哪!”這是她第一次提這件事,忍了一個多月,終于說出來了。
那天他說她這些年越來越好了,她真想用鞋底乎爛他的嘴,她哪裏好了,心裏早已被一個叫路雲琛的渣男紮的千瘡百孔。
“留下一張破紙條和一堆家具一走了之,走了就別回來啊!別回來招惹我!!你現在回來幹什麽!”
易可嘶吼着,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下,家裏的事,她和路雲琛的事攪得她心裏一團亂。
路雲琛只默默的聽着,靜靜地望着她,承受着她的歇斯底裏。
一陣宣洩過後,易可收了收情緒,擦掉眼淚,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們算了吧,這是你說的,要說到做到。”
她走後,路雲琛在原地待了許久,像兩年前的淩晨四點鐘,夏風微涼,形單影只,孑然一身,顧影自憐。
就不跟你和好
易可回白城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回到臨江花苑,沒想到路雲琛會在這裏,但想了想也在情理之中,他本來就有這裏的鑰匙,她也從沒換過鎖。
他穿着居家服,頭發微潮,應該是剛洗完澡。
“你回來了,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他像這個房子的男主人,沒有一絲拘謹,更不覺得未經允許住進她家裏是一件不太好的事,至少現在以他們倆之間的關系來看,他這種行為不太好。
可是當易可看向那些他買的家具時,不免有些澀然,他絕對是故意的,故意讓她不好意思趕走他。
易可拖着行李走向卧室,冷聲道:“什麽都不想吃。”
她前腳進門路雲琛後腳就跟上了,“我幫你收拾。”若不是他們已經分手了,路雲琛絕對是個貼心男友。
易可拒絕:“不用了。”
路雲琛堅持:“不用跟我客氣。”
“路雲琛!我說不用了不用你幫!你走開!你走!走了還回來幹什麽!別來煩我。”
“我不走,我就待在這兒。”
兩人都執拗的很,誰也不讓誰,一個眼見心煩一個死乞白賴。
“你松手。”易可靠着門框,一手握着行李箱拉杆,一手抓着門口的把手,既想讓行李箱進來又想讓路雲琛出去。
路雲琛一手握着行李箱拉杆,一手推着門,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姑且跟易可僵持着。
兩人拉拉扯扯跟一道門一個行李箱過不去,易可一個用力,腳一滑往後仰,路雲琛眼疾手快的抱住她,兩人一個重心不穩,“砰”的一聲跌倒在地。
“路、雲、琛!”易可躺在地上,枕着路雲琛的手臂,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踹了一腳行李箱,扒拉了兩下額前的劉海,幽怨的看着路雲琛。
路雲琛撐起甚至,同樣坐在地上,讨好的笑了笑,“哈哈,怪我怪我。”
易可揪住他的衣服領子,質問道:“說,你有什麽目的!”
路雲琛:“什麽什麽目的?”
“這兩年你去哪了,又為什麽突然出現?”
路雲琛順勢抱住她,笑道:“你願意回臨江花苑,不就說明你已經知道原因了嗎?”他的可可很聰明的。
易可微怒:“煙姐說的不算,你重新跟我解釋一下。”她雖然問過程煙了,但還是難以接受路雲琛會因為這種事情離開她,什麽都不告訴他,就一意孤行。
路雲琛得寸進尺道:“你跟我和好我就告訴你。”
易可不滿:“憑什麽,我就不,是你甩了我兩年!我就不跟你和好!”
“和好吧可可。”路雲琛抱着她,埋頭在她胸口,語氣略帶撒嬌。
易可捧住他的腦袋,“你幹嘛,往哪兒拱呢!保持距離。”
“可是你坐在我的腿上,怎麽保持距離?”路雲琛看了一眼他們倆的姿勢,抱着她小蠻腰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很久沒有抱抱她了,都快想瘋了。
易可翻了個白眼:“那我下去你松手。”
路雲琛:“不松。”他抱着她站起來,走到床邊才把她放下來,“可可,我知道那時我太沖動了,但除了離開你,我想不到其他辦法。”
易可委屈道:“就因為杜落琪還有顧尋,你就離開我,被拍到了又怎樣呢,為什麽不告訴我。”
路雲琛搖了搖頭:“不是因為顧尋,也不是因為杜落琪。可可,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家裏的狀況,可能我的母親無法接受你的職業。”
他的父親若是知道了,保不齊會對易可做些什麽。
“所以你是怕家裏人反對才離開我的?”易可重重地捶了他一拳,“路雲琛,你怎麽這麽渣!”
路雲琛:“傻瓜,那時候我的存在只會影響到你的事業。”他雖然對娛樂圈不是很了解,但多少也知道些圈裏的規則,對一個剛起步的新人來說,單身人設是加分項。
易可哽咽道:“路雲琛,你一點也不懂我,也許我願意呢,願意為你,為了跟你在一起放棄這一切,那時的我剛畢業,我還有其他選擇,我可以繼續跳舞我可以不演戲,比起事業你一直都排在前頭,可是你為什麽一聲不吭的就走……我哪裏都找不到你。”
她願意的,至少那時她是願意的,說她年少輕狂也好,說她未經風霜不懂事也罷,她就要路雲琛。
可偏偏路雲琛先不要她了。
“可我不想讓你做這種選擇。”
他的可可,要自由自在,要光芒萬丈,她天生就屬于鮮花和紅毯,他不想讓她折了翅膀。
易可:“可是我願意!路雲琛你知道什麽!”這兩年,她有多難熬。
夜裏夢到他永遠是哭醒的,她害怕這棟房子,到處都是他的痕跡,就算他只來了那一次,卻留下一堆家具讓她睹物思人。
她真想一把火燒了這裏,可是又怕燒沒了,他曾來過的事實也沒了。
“我只是,想盡自己所能,保護好你,讓你自由。”
以前總以為,遠離她才是對她最大的保護,可時至今日他才發現,除了自己,他誰都不放心。
随着她知名度曝光度的提高,越來越多的人把她視為眼中釘。
他看過易可演的戲,也聽程煙說過,那個圈子裏的人形形色色,也不乏帶着目的性追求易可的人,貪圖她的美色也好,想蹭她的流量也罷,沒有一個靠譜的。
其實他知道,他就是嫉妒,見不得別人跟她在一起,所以看誰都不順眼,不甘心一輩子只默默無聞的看着她,一想到以後要看着她跟別人結婚生子他就嫉妒的發瘋。
所以他回來了,在她正當紅的時候,想重新回到她身邊,明目張膽的護着她。
“誰要你保護!”易可倔強地抹去眼淚,不想再為這狗男人流淚,拿起枕頭打了他兩下,不滿道:“路雲琛你欺負我……你分明就是仗着我喜歡你把我耍着玩……”
早知道就不追他了,果然太容易得到的永遠都不夠珍惜。
“易可。”路雲琛握住她的手,“那我可不可以仗着你喜歡我,重新回到你身邊。”
“你想的美!哪有這麽容易,你當小孩子過家家呢,你給我出去!”
最後路雲琛還是被易可趕出去了,要不是因為下雨,早就把他趕到大街上了,從此路雲琛愛上了下雨天,因為有機會賴在易可家裏。
唉,今日複合又失敗,明天再接再厲。
次日,路雲琛一早就走了,說是出去一趟很快回來,留了一張字條。
他愛回來不回來,易可沒多在意,對此早已司空見慣,趁着這個時機,她跑去了花盈那邊。
花盈還在房間裏睡覺,被易可拉起來。
“盈盈,他回來了。”易可道。
花盈大清早的被易可吵起來,夢還沒醒,眼睛還是閉着的,自言自語道:“俞行恒回來了嗎?”
易可頓時心疼起花盈,又把她按回床上,蓋好被子,讓她繼續睡。
她們倆可真是命苦,同樣都在等人,她比花盈幸運一點,等了兩年路雲琛回來了,俞行恒不知道猴年馬月能回來呢,聽花盈說是三年,但回來了又能怎樣呢,花盈說他們不會在一起了。
花盈也是個瞌睡蟲附身的,許是昨晚加班太晚,又或許對易可毫無防備,她在半夢半醒的狀态中,又睡着了。
易可從來到離開不到十分鐘,花盈完全不知道易可來過,或許醒過來會回憶回憶,再打電話确認一下她是否來過。
她慢悠悠的走下樓,戴着遮住半張臉的墨鏡,昨夜雨還未停,還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她撐開傘,想在樓下逛逛,等花盈睡醒了再上去。
走着走着,感覺有些不對勁,好像有人跟蹤她,她回頭看了看,沒人,繼續往前走,由于積水還在,腳步聲也比較明顯。
她确信,的确有人在跟蹤她。
她停下腳步,以為又是路雲琛。
“路——唔!”
話還沒講完,她就被捂住了口鼻,藥水味充斥着口鼻,橙色雨傘落在地上,濺起了水花,一輛黑色車子停下,她被拖拽到車子上,慢慢失去意識。
樓上花盈睡醒後,見易可的包在沙發上,就知道她來過了,大概是見她還在睡出去逛街了。
她看向窗外,雨還沒停。
“下着雨出去逛什麽?”她拿起手機給易可打電話。
響了很久,直到自動挂斷都沒人接,花盈起初沒有多在意,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覺得不對勁。
易可的包在這裏,只拿了手機,說明她有事找她,也就聽聽歌,去路邊攤買個東西吃,很快就能回來,而且自從她紅了以後很少出去逛了,也就走個十來分鐘,這次怎麽這麽久,打電話也不接。
花盈一向警惕,尤其是易可紅了以後,她的個人安危總讓人擔憂,說她草木皆兵也好,想的太多也罷,她寧可多問一個人也不會理所當然的覺得易可只是沒聽到電話。
花盈打給了程煙,她有程煙的電話,也是為了确認易可的安全。
程煙說易可目前還在休息,那就說明沒有跟她在一起。
花盈查了走廊監控,易可下樓了,繼而去查了小區監控。
易可被綁架了。
**
易可醒來後,整個人都被捆在椅子上,嘴巴被膠布貼住,陌生的環境讓她感到恐慌,燈光很暗,但也足矣看清房間的陳設,房間裏到處都貼着她的海報和照片。
完了,她不會被私生飯綁架了吧,此時此刻易可腦海裏只蹦出這麽一個念頭,欲哭無淚,她怎麽這麽慘。
都怪路雲琛這個狗東西。
正當她在心裏罵路雲琛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她不認識,但這個男人長的很俊秀,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可是笑起來很猥瑣,足矣讓她印象深刻到很長一段時間都忘不了。
猥瑣男走近她,撕下她臉上的膠布,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欣賞她,“可可,你真漂亮啊,我好喜歡你。”
易可覺得那聲“可可”格外的刺耳。
男人摸了摸她的臉,她別過頭不想讓他碰,大聲尖叫:“你誰啊!!”
男人聽到這話很是受傷:“可可你不認識我?!我是你的粉絲唐超凡啊!你怎麽能不認識我呢!你的每場電影我都看每部電視劇我都追,我愛你愛到發瘋了你知道嗎!”
易可當然不知道,不過眼前這人是個神經病倒是實錘了。
“你,那你綁我幹什麽?”易可強裝鎮定,她曾看過的劇本裏也有被私生飯綁架的戲碼,她試着用劇中女主的機智自救。
唐超凡笑看着她:“因為我太愛你了,外面的男人太不安全了,我想保護你啊。”
易可內心:那你還是別愛我了,好像你比較不安全。
唐超凡仔細打量着她,易可被他盯得發慌,直到他的手伸到她的衣服領口。
“你幹什麽!!”易可尖叫道。
唐超凡被吓了一跳,立刻收了手,“別叫別叫,不要怕可可。”
“你要做什麽?唐,唐超煩?”易可害怕之餘,對這個男人有了初步印象,這人長的人模狗樣挺秀氣的,怎麽是個神經病綁架犯呢,真是可惜了。
“對對,我就叫唐超凡,可可,你記住我的名字了。”唐超凡內心大喜,忍不住抱住她,“看來那人說的是對的是對的,只要這樣你就能認識我,愛上我。”
那人?
易可問:“你說的那人,是誰?”
唐超凡倒也不傻,笑着摸了摸她的臉,“可可,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随後拉開她的衣服拉鏈。
易可吓得掙紮起來:“別碰我放開我!!救命啊!!滾開!”
唐超凡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反而越發急促:“可可,很快就好,我們要公布戀情了,很快就好!”
“滾開!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路雲琛救我,路雲琛!!”情急之下,易可喊出路雲琛的名字。
唐超凡聽到過,停下手中動作,看向她,一把抓住她的頭發,質問道:“路雲琛是誰?!”
易可感到頭皮發麻,一句話也說不出,唐超凡一巴掌打在她臉上,怒罵道:“賤人!水性楊花的賤人,到處勾引野男人,看我怎麽收拾你!”
唐超凡抽下腰上的皮帶,直直地甩在易可身上,打在她的脖子上,留下深紫色的紅印。
易可疼的眼淚都出來了,臉色煞白,早已說不出話,唐超凡瘋了一樣抽打着她,罵着她。
她昏死過去,門被一腳踹開,警察破門而入,還有路雲琛。
路雲琛抱起已經昏迷的易可,看向桌子上放着的攝像機,一腳踹倒桌子,攝像機摔的四分五裂,繼而踩住唐超凡的手,碾壓了幾下。
縱然知道此事不簡單,他也沒有多餘時間找唐超凡算賬,争分奪秒的把易可送去了醫院。
你走!
易可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裏,路雲琛正在給她塗藥,身上涼涼的。
花盈也在,坐在一邊盯着路雲琛,她倒是成了閑人了,根本插不進手,活全被這狗男人搶走了。
易可一看見路雲琛,就忍不住哭了起來,“路雲琛……”她坐起來抱着他哭。
路雲琛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道:“我在呢我在呢。”
“你去哪兒了……怎麽才來……”
易可哭的稀裏嘩啦,更多的是驚魂未定,抱着路雲琛不撒手,花盈在一邊兒還挺多餘。
一會兒易可又推開了路雲琛,變臉變得比六月天都快,指着病房門口,“我不要你了!你走!走了還回來幹什麽!”
花盈在一邊看着,搞不明白易可這陰晴不定的性子,剛才還抱着人家不撒手,哭了好一陣兒,這用完就扔了?
“我不走了,以後再也不走了。”路雲琛摸了摸她的腦袋。
易可又抱住了他,哭着說:“我才不跟你和好呢……你休想……”
花盈:“……”不和好還抱人家,真是個憨批,這閨蜜沒治了。
晚上易可剛睡下,易無恙來了,花盈聯系的,雖然易可不讓說,但她覺得這不是一件小事,不能瞞着她家裏的人。
易無恙和路雲琛打了個照面,這下可算是被他逮住了,原來這倆人在談戀愛呢,藏的還挺深。
“易先生,我們出去說。”路雲琛道。
關于易可被綁架的事,他查的差不多了,唐超凡是唐家獨子,奈何不知道祖上造了什麽孽,有那麽點大病,妄想症加狂躁症,整天跟個變态似的,被人忽悠了兩句便綁架了易可。
幕後推手是杜落琪。
兩年前,他放過了杜落琪,覺得讓程煙處理就好,沒想到放虎歸山了,竟然還敢來動易可。
警方已經調查清楚了,唐超凡是受了杜落琪的旁敲側擊,再加上本身就有些精神障礙,進而實施犯罪。
易無恙得知此事後,将目光放在了唐家和杜落琪身上。
夜黑風高,路雲琛和易無恙的動作很是迅速,打鐵要趁熱,此時此刻杜落琪正安心的躺在軟綿的大床上,絲毫不覺得慌亂。
她敢動易可,自然是有靠山的。
杜落琪裹着浴巾,從床上坐起來,走到梳妝臺前化妝打扮。
這兩年她一直記恨着易可,若不是她,她也不至于被程煙那般羞辱,被趕出星月傳媒,沒有一家經紀公司敢用她,好在她有夏淳做靠山。
區區一個戲子,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也敢跟她鬥。
門被敲響,她妖嬈起身,扭着妙曼的腰枝走向門口,打開門,門外站着夏淳。
兩人正打算天雷勾地火溫存一番,沒成想進行到一半,被打斷了。
夏淳正納悶,不耐煩的走向門口,打開門,都是警察,兩人都被請到局子裏喝茶了。
一個被舉報□□,一個涉嫌教唆綁架。
路雲琛見了夏淳,哎呦,遇到熟人了。
“夏淳,你不是有未婚妻嗎?怎麽還跟別的女人開房。”路雲琛一語道破,無疑是添了一把火。
夏淳咬牙切齒道:“未婚妻又沒結婚!”言外之意就是,沒結婚他就有其他選擇的權利,他和杜落琪是正常關系。
最終夏淳被夏家保回去了,杜落琪被扣下了。
……
“後來呢?”易可津津有味的聽着花盈講這件事,她很想知道後來杜落琪怎麽樣了,還有那個叫——超煩的。
她雖然是受害人,但一覺醒來都被她這位全能哥哥給解決了,她也無需多操心,姑且當個聽衆了。
花盈道:“杜落琪去坐牢了呗,那個唐超凡進了精神病院,還真是便宜他了,指定是唐家動了點手段。”
易可繼續八卦:“那杜落琪那個靠山是誰?”
花盈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你怎麽這麽八卦?!旁人都快擔心死了,你倒好還樂呵呵的聽故事呢。”
易可:“都過去了嘛,我這不是沒事嘛。”經歷的事多了,她都看淡了,小命這不是還在嘛,她這都九死一生好多回了,閻王爺都沒收她,說明她命不該絕。
想到這裏,她摸出脖子上的小玉鎖。
“盈盈,你迷信不?”易可問。
花盈翻了個白眼,“我迷馬克思。”
易可指了指玉鎖,“這個,小時候算命的爺爺給我的,說我命裏有一劫,戴着它能保命。”
花盈表示無語:“保你命的是它嗎?!是路雲琛還有警察蜀黍。”
易可依舊執着的認為玉鎖能保命:“你還記得大學的時候,我回家遇洪災的那次嗎?”
“記得啊。”花盈道,她聽易可說過,鋼筋直接紮進胸口了,現在都留着疤呢,貌似也是路雲琛救的她,這可真是緣分。
“還有那次我被黑粉寄刀片和血袋。”
花盈不解:“這些跟你脖子上的鎖有什麽關系?”
易可自己也無法解釋,但她就覺得有關系,繼而豎起大拇指:“這個超靈的,我這都多少回了,肯定是它在護着我呢。”
花盈:“行行行,你就可勁兒迷信吧。”
路雲琛把未來大舅哥送到機場便回醫院了,易可今天出院,絲毫不知這位前男友已經和自家哥哥見過面了,而且他的自我介紹還是她的男朋友。
花盈去辦出院手續了,路雲琛回到病房時,易可正在收拾東西,此時滿血複活的她,又不需要他了。
“路雲琛,你走!”
又是這句話,路雲琛都能預判她的下一句話了,不出意外的話她會說。
[走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