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鎖文 (23)
病的不輕!”
“對啊,我是病人,你得寵着我。”
“滾!”
“就不。來吧小姑娘,給哥哥香一個。”
被子底下,時天傲扣住她的腰身,吻着她的耳朵和脖頸,藍梓兮感覺大事不妙,趕緊往外跑,沒跑成被拽了回來,一陣□□。
藍梓兮抗議道:“不是說今天回去嘛,誤機了!”
時天傲:“誤不了。”
“你給我出去!我快散架了!”
“就一次嘛……”
“時天傲,你個臭流氓!!”
一回到Z國藍梓兮就拉着他去看病,他是一萬個不配合,最後被她給吓哭了?!
她就說了句:不去看醫生她就離開他。這貨有這麽玻璃心嘛,還哭起來了。
時天傲摟住她的小蠻腰,哭哭啼啼道:“你別走,別離開我……求求你了……”
好吧,他是裝的,嘿嘿。
藍梓兮:“乖乖去醫院,我就不走。”
時天傲:“那你親我一下,我就去。”
吧唧,她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他便心滿意足的跟她去了醫院。
來是來了,時天傲那叫一個不配合啊。
他自己就是個醫生不說,名氣還挺大,脾氣更大,人家心理醫生在他面前都弱弱的,還得被他用專業術語狂怼。
問什麽,時天傲就說:不知道,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總之各種不配合,心理醫生都快被他整哭了。
藍梓兮扶額,算了,病的不輕,治不了,不治了。
“走了!”藍梓兮拉着他的手,別在這裏丢人現眼了,再不走,這位心理醫生就快被他怼的心理有問題了。
出去後,是他們又開始裝軟弱,委屈巴巴的說道:“兮兮,我檢查了,我沒事,你別嫌棄我。”他跟在她後,緊緊的握着她的手。
藍梓兮站在原地,幽怨的看着他,這男人真能裝,上輩子是個塑料袋吧:“別裝了。”
時天傲故意提了提聲音,一把抱住她:“老婆,你不要走,你不要離開——唔!”
藍梓兮捂住他的嘴,看了看四周,無地自容:“你小聲點!時天傲,你故意的吧!”
“你別走……我會好好治病的……”時天傲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乖巧的像只小狗。
藍梓兮嘆了口氣,摸摸他的頭:“我吓唬你的,我不走,永遠都不離開你,行了吧。”
這男人,還當真了。
時天傲得逞的笑了笑,別提有多得意了,不料樂極生悲,被發現了,藍梓兮直勾勾的盯着他。
“時、天、傲!”
某人撒腿就跑。
“你又騙我!!”
沈琉璃結婚的那天,他們都去了,她站在桌邊吃點心,等了封雲夢半天,不知道她和沈琉璃聊什麽,正要過去,時天傲又來黏糊她了。
“兮兮,嘗嘗這個。”時天傲拿着一盤葡萄,真不知道他怎麽好意思拿,都拿了別人吃什麽。
藍梓兮感覺無地自容,捂了捂臉,遠離他:“我不認識你。”
“唉?兮兮!”
時天傲正要跟過去,路雲琛拍了拍他的肩膀,順手拿了兩個葡萄丢進嘴裏,“不錯啊。”
“我的女人當然是極品。”時天傲十分驕傲。
路雲琛:“我說葡萄不錯。”
時天傲:“……”
“可可。”路雲琛又順了幾顆葡萄,連忙跑過去。
另一邊的易可還沒跟藍梓兮說上幾句話,就被路雲琛發現了,“兮兮,我有點事。”說罷她便走了,路雲琛趕緊跟上。
藍梓兮正無聊着呢,封雲夢又去和傅衍說話了,花盈也被某個男人窮追不舍,時天傲又湊了過來,摘了一顆葡萄放進她嘴裏。
婚禮結束後,他們回了家,藍梓兮感覺胃不舒服,沒什麽精神的躺在床上。
時天傲走進來,捏了捏她的小臉,“兮兮,你想什麽時候辦婚禮?”
藍梓兮沒什麽心情:“随便。”
“怎麽了?”時天傲問道,在婚禮上就見她沒怎麽有精神,“還在為前幾天的事生氣?你就是我的藥,我不需要看什麽醫生。”
“不是,沒生氣……我有點累了,想睡覺。”
時天傲給她蓋上被子,“那你睡吧。”
夜裏,時天傲突然清醒過來,覺得很不對勁,身邊的藍梓兮很不對勁,聞到了些許血腥味,掀開被子,驚得他冷汗都出來了。
藍梓兮是在醫院裏醒過來的,正納悶怎麽又來了醫院,時天傲陪在她身邊,眉頭緊鎖,看着手裏的檢查報告。
她問:“我怎麽了?”
時天傲擡起頭,摸了摸她的額頭:“兮兮,你懷孕了。”
但是情況不太好,上一胎傷着了,所以差點先兆性流産。
藍梓兮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最近她總不是很舒服,她也懷疑過,可是這次懷孕跟上一次的感覺不一樣,她擔心會出事。
“時天傲,孩子,能保住嗎?”
時天傲點頭:“能,一定能。”他會傾盡全力,保護他們娘倆兒。
他的話讓她很是心安。
次年三月末,時清風出生,他們也成為了孩子的父親母親。
同年秋天,他們補辦了婚禮。
那天,清風吹落紅楓葉,楓葉落滿傾城湖,好友們幾乎都到場,各自都已心有所屬,有人得償所願許下餘生,有人猶豫不決難以抉擇,有人念着回不來的人,有人一直愛着枕邊人,有些人分分合合離不開對方,有些人陰差陽錯成就姻緣。
楓葉落在白紗上,像開出了朵朵鮮花。
“恭喜啊,總算把婚禮補上了。”古烨笑說道。
時天傲看着藍梓兮的方向,眼神格外溫柔。
另一邊一群女人坐在一起,花盈比誰都能吃,她們姐們幾個,就她沒卸貨了,天天挺着肚子都快累死了,俞行恒在一邊端茶遞水。
易可剛出了月子,裹得比誰都嚴實,全都是拜路雲琛所賜。
傅衍和顧尋坐在一邊閑談,他們今天都是陪老婆來的。
封雲夢沈琉璃柴溪都在看搖籃裏的小時清風,小寶寶一點都不怕生。
路雲玲拉着謝銘川去找俞莫塵玩,木池和闫枉也已經會走路了,一左一右牽着木清歡的手,偶爾蹲下身來撿紅楓葉子。
宮琳琅和木清閑去湖邊散步,莫名惆悵,不約而同的想起了闫今,每每看見闫枉,闫今身陷火海的情景都歷歷在目。
時天傲走至藍梓兮身邊,攬過她的肩膀,輕擁她入懷,低頭看着搖籃裏的時清風,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他們一家三口。
陽光正好,清風徐來。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很感謝,你來了,成為我的全世界。
前男友
刺鼻的消毒水味兒,隐隐的刺痛感迫使她清醒了幾分。
易可躺在病床上,醫院裏特有的味道讓她松了一口氣,死裏逃生,她可真是命大。
她睜開眼,見自己的腿打着石膏吊着,想哭的心都有了,轉念一想,小命沒丢就不錯了,一條腿算什麽,沒廢就行。
“醒了?”亦冷亦熱的聲音傳來,不用看就知道是她的親老哥。
她轉了轉眼珠子,脖子被固定着,還側不了頭,她可真是太難了。
她悶悶回應:“昂……”
易無恙坐在病床邊,大口大口啃着蘋果,嘎吱脆響的聲音吵的她腦殼疼。
“哥,我命是不是特別硬?”易可笑說道,“你可一定要給當初給我算命的那人送點兒禮。”
小時候算命的人給她算過了,說她命裏有一險,得随身戴着玉鎖,保命克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好巧不巧那天拍戲鎖掉了,要不是她去撿那塊玉鎖,早上西天了,她可真是太幸運了,山體塌方都沒被砸死,腿斷了也沒疼死,被困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還活着,老天爺很眷顧的讓她被救了,等她好了指定得拜拜老天爺還有當初給她算命的那活神仙。
易無恙喂了她一瓣橘子:“你還是給救你命的醫生和解放軍送點禮吧。”
易可吃着橘子,腦子回憶着救她命的恩人們。
想着想着,恩人就來了。
躲不過的前男友,剪不斷的孽緣。
前男友成了恩人,神特麽的恩人。
路雲琛得空來看看易可。
“可可……”
“哥!”易可秒反應,一嗓子吓了易無恙一跳。
易無恙眉頭輕皺,問:“喊什麽?啥事兒?”
易可欲蓋彌彰的笑了笑,問道:“這位是……莫非這就是我的恩人?”先下手為強,萬萬不能讓路雲琛是她前男友這事兒暴露出來。
易無恙懶懶的看了一眼易可,若有所思,擡手敲了敲她的額頭,把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一邊:“嗯,快謝謝人家。”
易可:“啊,謝謝您啊,解放軍,叔叔……”
路雲琛表情微妙。
易無恙又敲了一下她的腦門兒,“怎麽說話呢,什麽叔叔。”随後過去感謝路雲琛對家妹的救命之恩,客套又官方。
易可悄咪咪的翻了個白眼,接易無恙的話,嘀咕道:“眼睛瞎了行了吧……”早瞎了,眼神兒不好當初才跟這麽個悶葫蘆憨批在一塊兒。
還被他甩了。
她竟然是被甩的那個,憑什麽,哼!
易無恙和路雲琛聊了兩句,易可的思緒已經飄了,不知道飄到哪個銀河系去了,直到前任的一聲“易可”把她拉了回來。
“易可。”
易可語氣涼涼的回複:“別叫我。”
易無恙彈了她一個腦崩兒,示意她禮貌點。
路雲琛從口袋裏拿出那塊碎了的玉鎖,他包在了手帕裏,這還是易可昏迷前交給他的,那些話他都記在了心裏。
從災區把她救出來時,她渾身都是血泥,她所在的劇組大半人遇險,她也包括其中,所有人都找到了不管生還是死,只有她還杳無音訊。
他慌了,心亂了。
發現她時,她奄奄一息,手裏握着已經摔碎的玉鎖,對他說:我都快死了,你來見我了?
那時候他只想回她一句:就算你死了,我也會去見你。
“哥,我餓了,給我買點吃的。”易可支開易無恙。
易無恙離開後,路雲琛才坐到她身邊,把玉鎖放在床頭櫃上,他們剛談戀愛的時候她說過,這玉鎖是小時候算命先生給她保平安的,雖然總覺得父母迷信,但她一直聽話的貼身戴着,也算是不讓家人擔心。
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她很少摘,洗澡睡覺也戴着,就連走紅毯,也不會為了搭配禮服換上昂貴的項鏈,而所有的衣服都是為了搭配那塊小玉鎖。
在他們談戀愛的時候,她只摘過一次。
送給了他。
“謝謝你啊,又救我一命。”易可不情不願的說道,語氣不太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忘恩負義沒良心呢。
她實在是不知該用什麽态度面對這個甩她兩次的狗男人。
“易可,和好吧。”路雲琛開門見山道,他一向直來直去。
追人的方式也沒有多少花樣,像個鐵憨憨,說的少做得多,當初她也是被這麽一個忠犬般的性子迷了心智。
但被甩兩次的她,可沒那麽好糊弄。
易可聽到這話,哭笑不得,和好個屁,再被她甩一次?她早就看明白了,複合就是讓他有機會再甩她一次。
“路雲琛,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打不死你。”易可有氣無力的說道,但凡她現在能動,拖鞋早甩他臉上了,把他這張愛惹桃花的俊臉撕爛!
劃爛!
拍爛!
路雲琛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認真的,再原諒我一次。”
易可肺都快氣炸了,恨不得一鞋底拍死他,奈何傷筋動骨動彈不得。
“你趕緊走吧,一會兒我哥回來了,別讓他看出端倪。”
她懶得跟他多說什麽情啊愛啊,就想跟他分道揚镳,有些事是說原諒就能原諒,說重來就能重來的嗎?哪有這麽容易,反正她是不會再去招惹路雲琛了,好馬不吃回頭草,她已經吃過一次回頭草了,吃了老大虧了,哪能再吃第二次。
“易可,再相信我一次,我不會再說分手了,你知道的,我都是因為——”
“行了,別說了。”易可打斷他的話,眼神有幾分黯然,“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
她知道他的身份很特殊,他的責任很重,跟她分手也許對他來說都是為她好,但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他的一意孤行大男子主義,說分就分說和就和,用“為她好”這個理由當免死金牌。
“不管因為什麽,我們都已經分手了。”易可淡淡道。
路雲琛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不知再找什麽理由求她原諒,想來想去,也只是說:“我愛你這件事,從未變過。”
易可閉上眼睛,眉宇間透着倦意:“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路雲琛倒也聽她的話,傻了吧唧的就走了,還把門給帶上了,一句話都沒說,易可重重地嘆了口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惆悵什麽,明明是她讓他走的,這下還舍不得了。
這個路雲琛也是,讓他走還真走了,就不會磨叽一會兒嗎!真是個憨批,咋就這麽實誠呢。
易無恙出去了一趟,帶着餐食和嫂子一起回來的,易可像小貓一樣細嚼慢咽的喝着寡淡無味的粥,心不在焉的她,思緒早已飄遠。
她和路雲琛很早就認識了,在她還在上大學,還是個小演員的時候。
十八歲那年,她帶着夢想和期待來到白城,踏上心之所向的遠方,大學的第一個暑假,她開始去橫店跑龍套,從小演員做起,瞞着家人,偷偷摸摸的去拍戲,哥哥知道這件事後,大發雷霆。
那天她正在拍戲,地點是夜鸾,夜鸾此時的規模剛剛起步,是易無恙在白城的第一所酒吧,劇組租用場地,而她剛好飾演一個小角色。
她飾演酒吧服務員,和男主角搭戲,需要摟腰,男演員很紳士,但飾演的是一個二世祖。
“成洲老師,你好。”易可腼腆又禮貌的向成洲打招呼,以她現在的身份和演技,能和成洲搭戲,是她的幸運。
成洲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冷硬,尤其是講起戲來很是熱情,易可像個初學者不停地向成洲請教,像小時候上大師課那樣認真,兩人交談甚歡。
開始拍戲了,成洲很快入戲。
易可還在狀态之外,以至于被成洲那蠱惑迷人的危險眼神徹底迷到了,話都說不出。
成洲說完臺詞後,看向她,見她沒反應,低聲道:“說臺詞啊?”
我的天啊,丢死人了,是心肌梗塞得感覺。
“對……對不起。”
易可小臉微紅,成洲無可奈何的笑了笑,像看小孩兒。
成洲:“導演,再來一條。”他輕拍了一下易可的肩膀,以示安撫:“別緊張。”
易可小心髒撲通撲通的,緩了緩,正要進入狀态,半路殺出個易無恙。
“不好意思停一下。”突兀的聲音讓劇組一度陷入疑惑中,不約而同地看向聲源處。
易無恙撥開人群,面色鐵青的走向導演,“導演,不好意思我找個人。”
導演認識易無恙,便問道:“易老板,你找誰啊?”
易無恙冷冷瞥向易可,沉聲道:“出來。趕緊的。”說罷便走出了拍攝點。
易可左右為難,易無恙完全不給她商量的餘地,走還是不走啊,走的話戲誰拍,不走的話易無恙那邊沒發交代,說不定待會等急了他就沖進來直接把她拎走。
成洲看向她,問:“找你的?”
易可微微點頭:“嗯。”
成洲:“你哥?”看着挺像,不能說是完全一樣吧,但走到街上一看就是親兄妹倆。
易可:“嗯。”
“那去吧。”成洲道。
易可看向導演,導演似乎對她很是不滿,甚至有些不耐煩,朝她揮了揮手,讓她走。
她情緒低落的出去了,易無恙正在外面等她,臉色也十分冷厲,她心裏更委屈了,這是她這兩年來争取到的最好的一個角色,還是和成洲搭戲,全讓他攪和了。
“你是沒錢花了嗎易可。”易無恙語氣很是不好。
易可憋得眼睛通紅,豆大的眼淚落了下來,一個拳頭落在易無恙身上:“易無恙,都怪你!我的戲沒了!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
易無恙眉頭輕皺,抓起她的衣服後領就往安靜的地方去,絲毫不憐香惜玉,她被扯的腳都飄了。
“哥……哥……我錯了我錯了,嗚嗚嗚,你別打我……我錯了,哥我錯了。”易可不停地認錯,她知道倒打一耙沒用了,撒嬌就沒管用過,除了認錯,別無他法。
可現在,認錯也沒用了。
易無恙把易可帶到休息室裏,她低着頭,乖乖站牆角,二十歲的大姑娘了,竟然還要罰站,她自己都覺得丢人,奈何只能受着。
“伸手。”易無恙手裏拿着一把尺子,站在她面前。
她活了二十年,易無恙的尺子斷了可不止二十根。
“哥……”
“伸手!!”易無恙吼道。
易可伸出雙手,易無恙每打一下都會問一個問題。
“多久了?”易無恙問。
難怪這兩年寒暑假都不回家,合着都在幹這個。
易可手心又疼又腫,眼淚嘩啦啦的流,這完全是疼出來的:“沒……沒多久……”
啪!
易無恙重重地打下去,易可臉都白了,“還敢撒謊!”
“兩年……”易可低着頭,淚珠子啪嗒啪嗒的掉,看向易無恙,聲音顫抖,“哥,好疼……”
“還知道疼!不好好學舞蹈,跑這種地方來拍這種戲!易可你哪來這麽大膽子!”
易無恙很久沒對她發這麽大的火了,嗓門大的吼地她耳膜都疼,吓得她一句話都不敢說。
從小易無恙就對她很是嚴格,感覺爸媽不是給她生了個哥哥,而是給她生了個爹,再加上年齡差比較大,完全就是被哥哥帶大的她,面對大發雷霆的易無恙,像落單的小雞仔一樣孤立無助。
易無恙揮起尺子,還沒落下易可就大哭了起來。
“哇啊!!”她下意識往回收手,奈何易無恙握住她的手指拽着她。
眼看尺子要落下來,炎安然從卧室裏跑出來,“差不多得了!”
她扒拉開易無恙,易可抱着炎安然哭的稀裏嘩啦,手心又腫又麻,疼的她手指都不敢彎了。
炎安然一邊給她上藥一邊安慰她,易無恙站在一邊靜靜地看着,臉色說不上多好,也沒有多差。
“哭什麽哭!不準哭!”易無恙冷聲道。
易可頓時就不敢吭聲了,眼眶泛紅,但心裏還是止不住的委屈,眼淚也一點都不聽話。
“待會兒去學校收拾行李,明天跟你嫂子回寧城。”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易可明白,但她不想。
她喜歡演戲,可以做的很好,就像她小時候鐘愛舞蹈,十四歲就可以拿到全國性古典舞比賽冠軍。她現在不想跳舞了,她有更喜歡的事想去做。
因着那份“不想”,易可跑了,明知道後果很嚴重,惹怒易無恙的後果堪比世界末日,她還是腦子一熱,趁炎安然和易無恙都不在,跑路了。
只要過了這個暑假,開學了她就不用回寧城了,至于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易可跑出休息室,酒吧道路四通八達的,昏暗的燈光讓人炫目,她走了半天沒走出去,走的太着急,迎面撞上一個人。
明明是她撞的人家,結果自己反彈後退了好幾步,好像別人撞了她。
路雲琛拉住她的胳膊,拽了她一下,她才沒摔倒。
易可還處于迷糊狀态,剛才她撞了什麽,這麽硬,腦袋都暈乎乎的。
“你沒事吧?”路雲琛問。
易可搖了搖頭,擡頭望去,眼前這人給她第一感覺亦美亦醜,他生得一雙柳葉眼,眼尾微勾,帶點蠱惑,皮膚麥色有些偏黑,好像在蛻皮,應該是曬傷了。
“你,你沒事吧。”易可問道,看起來他比她更有事一點,這臉咋還蛻皮呢。
路雲琛呆呆的盯着她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沒聽到易可在講什麽。
在未聞芳名之時,她好像跌落在了他的心裏。
太過驚豔的人,讓他一眼就淪陷。
悶葫路
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反正路雲琛不相信,他無比清醒,被易可的皮囊所吸引,所以在無情無愛并沒有過多了解的情況下,他出于本能的對眼前這副好皮囊起了色.心。
只是剛好,易可美得入了他的審美,也只是剛好,眼前的人是易可。
“先生,你沒事吧?”易可揮了揮手,見他沒反應,一拳搗在他肩膀上,重拳出擊,“大哥!你沒事吧?!”
路雲琛回過神,有幾分尴尬,咳嗽了兩聲,“沒事。”用餘光瞥了一眼肩膀,別看她身板小,還挺有勁兒。
簡單的意外,簡短的邂逅,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殊不知月老的紅線剛剛綁定。
易可離開酒吧後,算是做了二十年來最大膽的一個決定,把易無恙拉黑了,然而剛回學校就被截胡了,免不了一頓說教,再挨幾下手板。
“易可!”易無恙語氣冷硬,火氣不小。
易可被迫跟随嫂子回到寧城。
去機場的路上她悶悶不樂,候機室裏,依舊悶悶不樂,多麽希望突發暴風雨,這樣就不用回寧城了。
她像渴望自由的小鳥,翅膀硬了以後,只想往外飛。
“嫂子,我不想回去。”易可小聲道。
炎安然:“可可,你都很久沒回家了,上次回家還是過年的時候,你這樣家裏人會擔心的。”
易可:“可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就她那奔三的老哥還把她當成小孩兒,不讓她幹這不許她做那,演戲怎麽了,就當她兼個職打個工不行嘛。
“可可,你聽話。”炎安然道。
易可不情不願的說道:“嫂子,你幹嘛這麽聽我哥的話……”她就沒見炎安然反駁過易無恙,簡直是明目張膽的偏愛啊,別人都是老公寵老婆,她這是典型的老婆寵老公。
炎安然笑而不語。
登機後,易可的希冀徹底破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睡覺,迷迷糊糊睡着後,聞到了一陣清淡的藥味,伴着這不好聞也并不難聞的氣味,她漸漸沉睡。
睡了大概有二十分鐘,醒來後,點了份餐,這才注意到身邊坐着的人。
他的臉,曬傷的挺嚴重,在塗藥。
“你好,又見面了。”易可向他打招呼。
路雲琛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似有幾分腼腆,沒有與她交流,知道飛機着陸,分道揚镳,他們都沒有再說過話。
第三次相遇,他們漸漸信服命運。
寧城發洪災,他是抗洪救災中的一員,她是志願者中的一員,在不長不短的兩個月的時間裏,她得以與他并肩作戰,偶爾會遇見他,更多時候見到的只是跟他穿着同樣衣服的人。
開學後,她回學校了,回到了白城,記住了一位叫路雲琛的解放軍。
這時,她壓根兒沒料想到以後會和這個男人搞到一起。
“想什麽呢?”易無恙在易可面前打了個響指,把她愛喝的皮蛋瘦肉粥遞給她。
易可回過神,嘆了口氣,拿過那碗粥,回複道:“哥,我在想……你為什麽老打我手板啊。”
“咳咳咳!”易無恙差點一口湯嗆死,“你也好意思問。”還不是因為她太不讓人省心了。
早就不同意她走這條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非要進什麽娛樂圈,要不是因為拍戲,至于把半條命都搭進去嗎!現在好了,賠了夫人又折兵,腿傷了,命還差點丢了。
易可信誓旦旦道:“哥,事實證明,我紅啦。”
“紅你個頭啊紅!”易無恙拌了拌手裏的拌面,嘗了一口,遞給身邊的炎安然,挖苦道:“你長這麽大,我就沒幾個時候放心過。”
“安然,對吧?”
一旁安靜吃飯的炎安然突然被點名,她看向易無恙,又看向易可,難為情的笑了笑,說:“對……吧?”
易可不滿道:“嫂子!你不要總聽我哥的!”
易無恙這下可得意了。
路雲琛買了飯,回到醫院,敲了敲病房門才走進來。
易可盯着重新出現路某人,粥都要卡在喉嚨裏下不去了,脫口而出,“你!你怎麽回來了!”
路雲琛支吾解釋:“給你……給你買吃的。”
易無恙哼笑,看着易可倉皇失措的樣子,擡手捏住她的鼻子,戳穿道:“見到前男友這麽緊張?!”
裝什麽裝,以為他什麽都不知道?
易可:“你怎麽知道?!”
“你管我怎麽知道的,吃飯吧,我跟你嫂子出去走走。”易無恙把空間留給這對前小情侶,拉着老婆出去了。
路雲琛坐回原來的位置,把飯盒打開,遞給她。
易可白了他一眼,一口氣喝了大半碗皮蛋瘦肉粥,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用紙巾擦了擦嘴。
“你告訴我哥的?”
關于路雲琛是她前男友這件事,她壓根兒沒有對易無恙說起過,就連她和他還是男女朋友的時候,她都沒有說過。
路雲琛點頭:“嗯。”
“誰讓你多嘴的!”易可心情十分不爽,她最讨厭藕斷絲連了,既然都分手了,根本沒有多說的必要。
路雲琛低頭沉默,拿起飯盒扒拉了兩口米飯,悶着一句話都不說,像被老婆教訓的已婚男。
“你怎麽說的?”易可問道。
路雲琛依舊沉默。
他總是這樣,跟個悶葫蘆似的。
易可有些煩了,怒聲道:“我問你話呢!路雲琛!”
路雲琛擡起頭,低聲道:“不能說嗎?我們的關系。”
易可諷刺道:“我們什麽關系?都分了我還需要和家裏人說我的前男友是路雲琛嗎?你在搞笑吧!”
“那沒分手的時候呢?”路雲琛小心翼翼的問道,想要個解釋,卻又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理直氣壯。
易可失笑:“你心裏沒點兒數啊!”一個随時都會甩掉她的男朋友,憑什麽讓她介紹給家裏人。
病房內長久的安靜,路雲琛端着飯盒,筷子還握在手心裏,幾乎要捏斷,許是太過安靜,讓易可莫名火大,非要弄出點動靜來。
她擡手掃掉桌子上路雲琛帶來的飯,這段時間來壓抑的情緒全都爆發,“不用你假惺惺!滾!”
路雲琛坐着沒動,湯飯盡數灑在他身上。
氣氛更加地沉重,易可看着他,又氣憤又委屈,“你總是這樣,我最讨厭你悶不吭聲的樣子了!”
路雲琛放下手裏的東西,起身整理遍地狼藉,易可氣急敗壞的丢了他一個枕頭,眼眶泛紅:“說話啊!”
他動作微愣,擡頭看向她,低聲問:“說什麽?”
易可:“……”她真是瞎了眼才看上這麽個悶葫蘆。
路雲琛心想:應該說些什麽嗎?
路雲琛收拾了一下衛生,身上的衣服被湯弄濕了,他也沒法換,好歹清理了清理,又回到原本的位置陪易可,然而易可并不太想理他。
大約過了幾個小時,他們倆一句話都沒說,易可不知何時已經睡着了,路雲琛削了兩個蘋果兩個梨剝了兩個橘子,放在床頭櫃上。
易無恙和炎安然回來後,路雲琛已經走了,易可還在呼呼大睡。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易可可以出院了,這一個月,路雲琛偶爾會來看她,照顧她,他們倆說的話不多,每次都會不歡而散,易無恙也沒有過多詢問關于他的事,久而久之甚至習慣了路雲琛的存在。
對此易可屬實意料之外,她原以為,她這位爹系老哥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結果啥也沒問。
出院後,她搬到了星風花園,打算和花盈住些時日,也是為了躲一躲路雲琛,其實路雲琛也沒那麽多時間和她玩躲貓貓的游戲,她只是想靜一靜,好好考慮一下她和路雲琛之間的關系。
兩次,她都被這個男人甩了,難道就非他不可嘛,她不想再喜歡他了。
在星風花園小住了幾日,她便回到了臨江花苑,工作也慢慢步入正軌,此時的她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不起眼的小演員,如今她正當紅。
剛進家門,經紀人程煙就打來了電話。
“喂,煙姐。”
“可可,明天你先去公司等我。”
易可:“嗯嗯。”她換上拖鞋,發現鞋櫃上有一雙男士運動鞋。
“對了,前幾天路雲琛來跟我拿鑰匙,我給他了。”
對面話音剛落,路雲琛就從客廳那邊走過來了,程煙說完後,便挂斷了電話,易可還保持着接電話的姿勢,盯着突然出現的路雲琛。
他穿着黑色體恤衫和白色長褲,腳上穿着那雙她還沒有丢掉的男士拖鞋,就那樣傻站在她面前。
“路雲琛!!”
易可早已忍無可忍,每次她想放下他的時候,總是不合時宜的出現,每次她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不在!
她拿起地上的拖鞋丢過去,光着腳快步走向他,雙手并用推了他一下,“你怎麽這麽陰魂不散!”
路雲琛後撤了一步,穩穩站住,像個啞巴一樣,一句話都不說,易可心裏那叫一個氣啊。
“你出去。”易可指了指門口,掰扯了他一下,沒扯動。
路雲琛像個雕塑一樣站在原地,她扯不動,他更不會主動離開。
“路雲琛你想幹什麽啊!你再這樣我報警了!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有對不起你,是你甩了我!”易可情緒有些激動,都快被路雲琛這神操作給逼瘋了。
世上怎會有如此奇葩的男子,油鹽不進,裝聾作啞,還被她給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