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鎖文 (22)
逃跑的罪魁禍首。
他回到雲城,感謝古義這五年的養育之恩,後來,他和古烨被綁架,古烨吓得不行,時天傲卻十分淡定,好像早有預料。
那些人正是當年陷害他們時家的人,如今事情敗露,落得個妻離子散人財兩空雞飛蛋打家破人亡的下場,時天傲一點都不同情他們,不過是風水輪流轉,因果報應罷了,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殺光那些人。
時天傲和古烨被帶到樹林裏,綁住手腳。
“臭小子,把老子的公司毀了,錢都飛了,不想活了是不是!”馬峰拿着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沒有立刻殺了他。
時天傲冷冷地盯着他,見他如此,馬峰對他非打即罵拳腳相加,他也一聲不吭。
“瞪什麽瞪!小崽子,狗娘養的!”馬峰的打了他一巴掌,揪着他的頭發說:“你就是時霆的那個兒子吧,能耐啊,比你老子厲害多了。”
時天傲啐了他一口血,馬峰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屆時手機響了,馬峰去到一邊接電話,聽起來像是在做什麽藥品交易。
馬峰回到他們這邊,蹲下身來,一通電話好像讓他心情好了不少,他拿着刀子,用刀面拍了拍時天傲的臉。
“聽說你們時家有很多中藥配方,制藥秘籍,你那沒用的爹死到臨頭都不肯拿他換命,你把它們交給我,我就考慮放了你們,怎麽樣啊,小雜種。”
時天傲冷笑道:“你應該求我放了你。”
馬峰仰天大笑:“哈哈哈,你們聽聽,聽聽,這小子骨頭還挺硬,簡直是不自量力!”他一笑,他的那群小弟們也跟着笑。
他揪起時天傲,抓着他的頭發把他摔在一邊,開始對古烨下手,拿出手機讓他給古義打電話,準備敲一筆大的。
時天傲不知何時割斷了繩子,一腳踹向蹲在古烨面前的馬峰,撲向他,打的他鼻血四飛,撒了迷藥迷暈了後面那些蝦兵蟹将,給古烨吃了解藥後,便把馬峰拖進了樹林。
古烨坐在原地不敢動,只見時天傲的手腕在流血,有一條豎着的血痕,從手心蔓延至手腕之上。
他不知道時天傲要幹什麽,不久後森林裏穿來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時天傲才回來,滿身血跡,但都不是他的,除了正在流血的手腕。
警方來了,古義也來了,抓走了那些綁架犯,還有森林裏奄奄一息的馬峰,正是警方正在追捕的假藥公司老總。
見他身上的慘狀,警方都有些不忍直視。
肉被一片一片扔在地上,有些塞進了他嘴裏,尚且留着一口氣。
時天傲和古烨安全回了家,經歷一場綁架古烨吓得不輕,古義沒有追問事情的細節,時天傲也不想說。
日子就這樣看似平靜的過着,他是個醫學天才,也是杏林世家時家唯一的後人,古義為他鋪好了前程,他相信時家在時天傲手裏可以屹立不倒,但十八歲的男人,有自己的選擇。
十八歲,他成為一名軍醫,進入特種部隊,既是軍人也是醫生,滿腔熱血,重情重義,正氣凜然,不畏生死,對得起一身戎裝,配得上杏林世家後人的榮譽。
他結識了路雲琛,謝江白蘭等人,他們一起出生入死,謝江是他們的隊長也是朋友,和白蘭是夫妻,剛結婚不久。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時天傲在這裏重新找到了信仰和歸宿,槍林彈雨也有鐵血柔情,腥風血雨博得滿身榮耀,他為之驕傲,部隊成了他另一個家,戰友是他的家人,至少在這裏他不覺得自己是個外人。
21歲那年,任務中,白蘭被恐怖組織俘虜,連同一百多個人質,關在埋有炸.彈的破樓裏,交換條件是軍.事機密,機密不能洩,人也必須救,雙方僵持,恐怖組織頭目九蟒與他們的仇恨頗深,等待支援過程中,白蘭被辱,謝江第一次違抗軍令,也是最後一次,夫妻二人死于敵手。
後來,人質被救出,炸彈被拆除,俘虜恐怖分子三十餘人,九蟒卻僥幸逃脫。
白蘭和謝江死了,留下一個孩子,可悲的是,謝江到最後還背着違抗軍令的處分。
謝江死後,他的信仰搖搖欲墜,22歲,他再次與九蟒交手,九蟒死了,給謝江和白蘭報了仇,他也從鬼門關走了一趟,中了七槍,下了五次病危通知書,醫生都放棄了,但他命不該絕,活了下來。
他立了功也離開了特種部隊,年紀輕輕,落了一身傷病,對他來說,活着還不如死了,沒有人理解他有多疼,只覺得他活下來就是個奇跡。
後來,他嗑.藥成瘾,強行退役,路雲琛從深淵裏拉了他一把,逼他戒藥,努力想讓他過正常人的生活。那時他的信念早已支離破碎,姑且拼拼湊湊像個行屍走肉般活着,因為沒有期待,所以不知該怎麽活。
他的手術刀救了很多人,但他不知道救人的意義在哪裏,是救人之後見別人歡喜,還是宣布死亡時承受家屬的情緒,後來他放下手術刀,冷漠避世。
他見過很多可憐人,他的同情不夠分,那就不分,冷漠無情,事不關己。他見過很多可恨的人,行俠仗義太可笑,他不管,轉身就走,他過着自己的日子,只身一人,風花雪月,享盡人間樂,看遍人間苦。
久而久之,他已分不清對錯,亦正亦邪,流連于世間,徘徊在黑白善惡的交界處,成為了他曾經最讨厭的人,煙酒度日,無悲無喜。
在索然無味的生活裏,他遇見了木清閑,一個小偷,偷了他的錢不說,還想趁火打劫,被他一頓胖揍。
“大哥大哥。饒命。”木清閑連忙求饒,心想,這次遇上了個刺頭,麻煩了。
時天傲踹了他一腳:“滾。”
本以為這就完了,誰知道隔幾天又碰上了這二貨,他都懷疑他是什麽盜竊團夥裏出來的,有手有腳挺标致一小年輕,怎麽淨不幹正事兒呢。
他第一次受好奇心驅使,一路尾随跟着木清閑去了一小破鎮,輾轉來到他家,時天傲進了院子木清閑才發現,魂都差點吓沒了。
“你,你怎麽……”木清閑心虛的捂了捂口袋,心想,他不會遇上警察什麽了的吧,“大哥,我可是良民……”
良民這倆字貌似不太适合他。
“清閑,你回來了。”宮琳琅打開門正要出來。
木清閑伸手把她的腦袋瓜按了回去,擋住時天傲的視線。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時天傲也沒有要抓他的意思,木清閑一時搞不清他的目的,但總也不會留一個陌生人在這裏。
“大哥,錢我不是還給您了嘛,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時天傲走到一個石凳旁,用手打掃了兩下,坐在上面,向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木清閑關上身後的門,不讓宮琳琅出來,走向時天傲。
“你很缺錢?”時天傲問。
木清閑點了點頭。
正當他想進一步追問木清閑為什麽缺錢的時候,時天傲意識到他有些多管閑事了,不管木清閑為什麽去偷,有什麽苦衷,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別偷到他這裏。
仔細想來,若不是木清閑偷到了他頭上,他也不會格外注意這個臭小子。
“把錢拿出來。”他心情不爽,想治治這個不正經的小年輕。
木清閑連忙捂緊了口袋,護起錢來跟護命似的,“這不行,大哥,給條活路。”
門後的宮琳琅實在是等不了了,跑了出來,以為又是追債的,站到木清閑後面躲着,低聲道:“你快去看看清歡。”
木清閑顧不上時天傲,拉着宮琳琅進了屋,時天傲也跟了進去,房子很是老舊,家具也破破爛爛,玻璃都沒幾塊完整的,他看了一圈,只總結出了四個字,一堆破爛。
房間裏,木清歡躺在破舊的木板床上,臉色蒼白,闫今在一邊照顧她,哄着她喝藥,又是唱歌,又是講故事,小姑娘卻一口也喝不下去。
宮琳琅紅着眼睛,低聲道:“小妹一直發高燒,退不下去……”
“清歡。”木清閑抱起她,拿過闫今手裏的藥,捏住她的臉,灌了一半灑了一半。
時天傲走過來,查看木清歡的情況,看起來不太樂觀,檢查過後,初步判斷是肺炎引起的高燒,抱起木清歡就往外走,“去醫院,再靠下去她就燒死了。”
一聽到醫院,他們都有些猶豫,起初時天傲不知道木清閑在猶豫什麽,去到醫院以後他才知道,有種病,叫窮病。
木清歡是細菌性肺炎,還檢查出了肺部腫瘤,需要動手術,檢查費醫療費手術費對木清閑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木清閑應該是早就知道了木清歡的情況,因為沒錢治病,只能靠着,用藥來拖着。
木家是做生意的,木清閑和木清歡是親兄妹,宮琳琅和闫今都是木家收養的孩子,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原本家庭幸福,生活平靜,然而天有不測風雲,木清閑的父母突發意外去世,木家的生意也出了問題,父母屍骨未寒,一群追債的人就找上門兒來了,他應接不暇,高利貸掏空家底也還不上,無奈之下只能帶着弟弟妹妹們躲起來,兜兜轉轉換了好幾個地方,暫時躲開了追債的人。
木清歡突然生病,讓他們本就拮據的生活下了一層霜,為了給妹妹治病,他只能去偷,想着盡快把錢湊夠。
時天傲本不想管這個閑事兒,世上命苦的人那麽多,他怎麽管的過來,他又不是神,管了這個還有下一個,他一直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
但最後他還是管了,不知是因為他們父母雙亡有了同病相憐之感,還是見不得一個小丫頭飽受病痛的折磨,他管了這閑事兒,這一管就回不了頭了,他也重新拿起了手術刀。
木清歡轉到古家的醫院治療,時天傲親自手術,切掉了她肺上的腫瘤,脫離危險後只需後期觀察,木清歡住院調養,木清閑卻不見了。
三天後,木清閑才回來,拿回來了100萬。
正當他們納悶這錢是怎麽來的,警方已經找上了門,說木清閑偷竊,偷了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鏈賣了100萬。
木清閑說他沒偷,只好承認這錢是他賣了一個腎換的,項鏈是買家給的,去賣項鏈的時候買家也在一邊。
時天傲聽着木清閑三言兩語的解釋,便知道他被下套了,對方先騙他賣腎,拿去後,随便拿條項鏈糊弄他,帶着他去換錢,木清閑拿到錢後,對方再告他偷竊,像木清閑這樣沒權沒勢的人,一百張嘴都解釋不清,到時候腎沒了錢也沒得到,還落得個牢獄之災。
“我真的沒偷!”木清閑解釋道,臉白的像一張紙,剛動完手術一天,他就回來了,傷口都沒好,最後撐不住昏了過去。
木清閑太急于換錢,被別人玩的團團轉,時天傲決定去會一會那個買家。
他抓了那個買家的老婆,套出了不少話,對方吃了苦頭,便沒再提那100萬的事兒。
經歷了這麽多,木清閑對時天傲除了感激就是感激,若沒有時天傲,木清歡也許活不到現在,而他最終也會走投無路。
時天傲是他們的恩人。
然而,生活并沒有就此歸于平靜。
那個買家也是木家的債主,打算再倒打一耙,他自然不敢提高利貸的事,還是以木清閑偷竊為由,連同時天傲一并告了進去,說他綁架威脅恐吓。
兩人一時身陷囹囫。
時天傲早有後手,把買家非法買賣器官的事全都抖摟了出來,還有各種欺詐放貸的罪名,連對方都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出,鐵板釘釘的證據甩在法庭上,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各種調查審理,最後锒铛入獄。
結果很好,惡有惡報,但也牽扯到了木清閑,買賣器官是不允許的,他走了一條錯路。
原本醫藥費不需要這麽着急的,時天傲甚至可以給他付了,就當适當的發發善心,但還是晚了一步。
“清閑,你跑吧,躲起來。”宮琳琅道,她知道這樣只會越走越錯,但她不想讓木清閑坐牢。
闫今也有些六神無主,“哥,怎麽辦,就沒有其他法子嗎?”
時天傲正在病床邊給木清歡喂粥,小丫頭到現在還不知道哥哥出了什麽事,他想了很久,也算是深思熟慮過,做出了一個決定,或許以後會後悔,但至少現在不後悔。
他孑然一身,不似木清閑那般拖家帶口,有弟弟妹妹要養活,他的生活在前二十幾年已經爛的不能再爛了。
他也需要一個地方,好好清靜清靜,想想他的以後。
時天傲給木清閑頂了罪,坐了三年牢。
木清閑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聽了時天傲的話,走正道兒,在古烨的幫助下,他們一家人也算安穩,在一個小鎮建了個藥園種起了藥草,本本分分做人,等着時天傲出來。
三年後,時天傲出獄,木清閑古烨路雲琛一并去接的他,這三年,他也想明白了很多,25歲的他,開始了新的征途。
他活的潇灑自由,不羁狂野,白天是風華絕代妙手回春的時醫生,夜晚便風花雪月莺莺燕燕,不動心不動情,只有露水情緣,絕不藕斷絲連。
他是最年輕的醫學家,轉眼不過二十幾載,仿佛走了別人的一生。
他去過戰火紛飛的地方救援,用毒殺了部分恐怖分子,救了很多人,毒醫稱號,響徹國內外,傳言毒醫時天傲,用刀救人,用毒殺人,他是醫學界最令人敬佩也令人忌憚的人,是一個難以超越的傳說。
鮮有人知道,他也會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情緒失控,擦拭滿手鮮血,還靈魂一個幹幹淨淨。
古烨曾在一個雨夜看見過這樣的時天傲,他站在雨幕中一動不動,任憑雨水沖刷着他的身體,鮮血染紅了衣衫,雨水從他身上流下來,都是血色。
他身上有很多深淺不一的傷口,新傷加舊傷,是一種自殘方式,他的心理障礙,已難以攻克。
古烨多次勸他去看醫生,接受治療,時天傲不是一笑而過,就是讓他別多管閑事。
有人說,他活下來是個奇跡。
有人說,他救了很多人。
有人說,他命硬,不該死。
有人說,他留下來是個禍害。
有人說,他滿身罪孽。
有人奉他為神明,有人恨不得他下地獄。
有人羨慕他的光鮮亮麗,有人嫉妒他的才華橫溢,有人懼怕他的偏執狠厲,有人憎惡他的潇灑狂妄。
有的人做夢都想爬他的床,有的人做夢都想取他的命,有的人看到了他的錢權名利,有的人看到了他的殺伐果斷。
人海茫茫,如繁星千萬,從未有人讀懂過他的心,他也不敢奢望。
短短29年,他活了別人的一輩子。
好事壞事做盡,連閻王都不知該把他往哪邊放,天堂不要地獄不收,最後還是把他丢給了這瑣事萬千的人間。
我理虧行了吧!
闫枉出生一周後,闫今就出事了。
藥園着火了,闫今和馬曉梨都困在了裏面,木清閑趕到時,火海已經擋住了出口,隐約看見闫今坐在椅子上辮花圈,火勢很兇,他卻淡定自若,而馬曉梨被綁在柱子上,早已被活活燒死。
他殺了馬曉梨,并決定與她同歸于盡,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束這一切的方法。
馬曉梨是他帶回來的,也由他解決。
木清閑幾次想沖進去,都被火勢給逼退了,闫今在出口潑了汽油,一時半會兒根本沖不進去。
時天傲開着車在路上疾馳,遠遠看見藥園的方向燃起了濃煙,藍梓兮看着都心悸。
他們到時,消防已經在滅火,闫今和馬曉梨都被送進了醫院,馬曉梨已經死了,闫今燒成了重傷,姑且還留着一口氣,只是時間問題。
一天後,闫今醒了,身上大面積燒傷,戴着氧氣罩,氣息很微弱,他沒想過還能再見家人一面。
木清歡坐在床邊,眼睛腫的像小兔子。
“闫今哥哥……”
闫今笑了笑,但面部已看不出他是在笑,他想擡手摸摸清歡的頭,但還是沒有做到,木清歡握住他纏着紗布的手,把頭發放在他手心。
“闫今,你為什麽這麽做。”木清閑紅着眼眶,看着闫今不甘又心疼,“這就是你的處理方式嗎!”
闫今咳嗽了兩聲,機器緊跟着發出滴滴滴的聲音,他甚至還沒有開口說句話,氧氣罩裏就已咳滿了鮮血。
木清閑:“闫今!”
木清歡:“闫今哥哥!”
時天傲走過來緊急施救,拉上簾子,半個小時後,情況才暫時穩住。
闫今很快轉醒,不知是回光返照還是怎的,也能開口說話了。
“天哥,我……對不起你……”
時天傲:“別說這種話,是我對不住你。”
明知道他喜歡馬曉梨,當初還是睡了她,本以為能讓闫今看清馬曉梨,沒想到如今竟走到這個地步。
他知道,馬曉梨是馬峰的女兒,是他的仇人,他沒有殺了她,是因為他覺得馬峰已付出了代價,可早知道闫今會因馬曉梨變成今天這樣,他一定不那麽心慈手軟。
闫今:“天哥……我和三哥……咳咳!都感謝你……”
“你好好養病,別亂想。”時天傲沒再逗留,出了病房,滿手都是闫今的血,白大褂上沾滿了鮮血,他靠着牆壁,無力的滑落。
闫今沒多少時間了,他知道,但他無法面對。
藍梓兮站在他面前,抱住他。
他哭了,哭的壓抑。
病房內,木清歡握着闫今的手,他像是在交代後事,把闫枉托付給了木清閑。
“哥……你要記得……”
“記得什麽,你慢慢說。”木清閑湊到他身邊。
闫今嗓音粗噶,緩慢且艱難的說,“記得……給清歡……建一個……花團錦簇的……小別院……”
木清閑:“好,我記得我記得。”
“哥,我還是想叫你哥……”以前沒有遇見時天傲,他只有他一個哥哥,後來,他們認了時天傲和古烨,為了讓他記住他們的恩情,木清閑便讓他改口叫三哥。
可是,他還是習慣叫木清閑哥,從他被木家收養的那一刻,他就是他的親哥。
“好,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木清閑抹了一把眼淚,哽咽道:“闫今啊,你聽哥說,闫枉還小,你得給我撐住了,孩子不能沒有爸。”
闫今未應,他靜靜地看着木清歡,沒再說話,握着木清歡的手,艱難的動了動手指。
他記得他們之間的約定,可惜,今年臘梅花開的時候,不能去找她了。
他看了木清歡許久,像是要把她的模樣深深的記在心裏,下輩子也不忘記她。
“闫今哥哥……”木清歡哭的梨花帶雨,“窗臺上的海棠花開了……”
闫今微微笑着,低聲道:“清歡……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比哥哥更好的……”
他的小清歡,值得最好的。
冰冷的機器聲滴滴作響,不穩的心率線慢慢持平。
他一直看着她,看着他的小清歡……
“闫今哥哥!我喜歡你,我喜歡你……闫今哥哥,清歡喜歡你……”木清歡抱着已經沒有氣息的闫今,嚎啕大哭,一旁的宮琳琅和木清閑也淚流滿面,連小小的木池,也跟着哭了。
一個月後,闫枉回了家,不再需要保溫箱,木清閑一家也準備去寧城,本來早在木池百日宴之後就走,因為闫枉早産,闫今去世,逗留了些許時日。
木清歡帶着闫今的骨灰一起去了寧城。
時天傲和藍梓兮要結婚了。
可是,領證的那天,時天傲放了她鴿子,晚上才給她打電話,說什麽暫時結不成了,他脫不開身,她快氣死了,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直接帶着小姐妹們出去旅游散心,同行的有封雲夢沈琉璃,同是天涯淪落人,她們三個真是慘到一塊了,各有各的煩心事。
白城連續幾天暴雨,錦西路附近發生泥石流,房屋倒塌,受災嚴重,時天傲和路雲琛都在災區救援。
時天傲忙的不可開交,一有空就給藍梓兮發消息打電話,結果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他知道她一定是生氣了。
“天傲!”路雲琛抱着一個姑娘向他跑來,他放下手機過去接應。
忙忙碌碌驚心動魄了一個月,災情被控制住,時天傲回了家,想當面給藍梓兮一個解釋還有道歉,為了表示誠意,還買了鮮花。
結果回到家後,晴天霹靂,藍梓兮離家出走了,東西都帶走了,打電話根本打不通,無奈之下只好聯系了所有和藍梓兮有關的人,封雲夢沈琉璃花盈,宮琳琅和木清歡他都沒落下,易可就算了,在醫院躺着呢,十有八九不知道藍梓兮去向。
封雲夢電話不通,最後從沈琉璃那邊得到了藍梓兮的消息,還是顧尋告訴他的,貌似出了點大事,藍梓兮現在還在F國醫院裏躺着呢。
這女人,什麽時候都不讓他省心,覺得他是個醫生,天天把醫院當家了!
F國,某醫院……
時天傲趕到時,藍梓兮還在呼呼大睡,一旁的封雲夢正在吃午餐,見他來了,示意他小聲一點。
“她怎麽了?”時天傲小聲問道。
封雲夢低聲回應:“受了點傷。”
她把前不久的事大體和時天傲解釋了一遍,簡言之就是沈琉璃被紀家綁架了,她們去救沈琉璃,藍梓兮被紀明澤打了一槍,顧尋來了她們才逃過一劫。
時天傲只記住了三個字“紀明澤”。
F國血腥豪門之一,紀家的那個繼承人。
藍梓兮被切切嚓嚓的聲音吵醒,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時天傲,愣了三秒,扯過被子就蒙起了頭。
悶悶不樂的聲音傳來:“你走!”
封雲夢悄悄離開,給他們留下空間。
“藍梓兮,你還真是不讓我省心。”時天傲坐在床邊,拉下她的被子,“傷哪兒了,我看看。”
“不用你管,你走!”藍梓兮繼續不理人,跟他生悶氣。
時天傲嘆了口氣,眸底都是疲憊倦态,按了按眉心,道:“你怎麽能一聲不吭的離家出走呢,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時天傲,我要跟你分了!”領證的時候放她鴿子,這能忍嘛,完全不能容忍!分,必須得分。
時天傲拉下她的被子,“別開這種玩笑。”
“我沒開玩笑!分手!”
時天傲冷聲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她還就跟他杠上了:“分手分手分手分手!”她不止說一遍,還要說很多遍。
時天傲氣的扭頭就走,藍梓兮拿起床頭櫃上的蘋果就扔過去,眼眶紅的像小兔,“走了就別回來!明明是你放我鴿子,你愛結不結,我不嫁了!”
他站在原地,背對着她一步也邁不出去,大約過了有一分鐘,他轉過身撿起地上的蘋果,回到她身邊。
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就開始削蘋果,藍梓兮get到了他的一個新技能,他這雙纖纖玉手除了動手術還會削蘋果呢,不戳不戳。
“給!”時天傲削好蘋果,沒好氣兒的遞給她。
藍梓兮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兒的拿過來:“謝謝!”
“不客氣!”時天傲靠近她的耳朵大聲說道。
兩人你一嗓子我一嗓子比誰的嗓門大,她重重的拍了他肩膀一巴掌:“聾了!”
時天傲捂着肩膀,臉色十分不好。
藍梓兮連忙放下手裏的蘋果,“喂喂,你你可別冤枉我,雖然……是有點重了,不至于這樣吧。”伸手把他的衣領扯開,肩膀上的紗布還滲着血。
“你怎麽弄的啊?”藍梓兮看着他肩膀上的傷,心疼不已:“好像還挺深的,被誰砍了?”
“你就不想我點好是不是。”時天傲拉上領子,解釋道:“救援的時候被鋼管紮的。”
“哦。”
“你就哦?”
藍梓兮故作鎮定,拿起蘋果繼續吃:“不然呢?又不是我弄的。”
“哦你個頭啊哦,天天不讓我省心,出來玩都能把自己搞進醫院。”時天傲搶過她手裏的蘋果自己咬了一口,“不給你吃。”
藍梓兮氣鼓鼓的反擊:“還不是因為你!”
時天傲:“我理虧行了吧!”
藍梓兮:“你理虧你還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那你為什麽不聽我解釋,非要離家出走。”
“我,我樂意!”
兩人一言不合就開怼,吵到最後,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暫時休戰,兩人還在生悶氣,藍梓兮吃了他買的飯後仍然沒有原諒他。
晚上,時天傲準備出門,“我出去一下,你待在這裏,別亂跑。”
“哦。”
“你……!你就不問問我幹什麽去?!”時天傲有些氣急,這個女人怎麽對他這麽不上心,成心氣他。
藍梓兮:“你願意幹嘛幹嘛呗。”
時天傲左看看右看看,捏住她的嘴巴,拿起一邊咬了一口的小包子塞進她嘴巴裏,氣急敗壞的說:“我走了!”
“拜拜不送。”藍梓兮默默吃小包子,後知後覺是時天傲吃剩下的。
時天傲一人來到紀家,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紀明澤的房間,被顧尋收拾了一頓,紀明澤瞎了一只眼,身上都是傷,躺在床上休息。
“紀明澤是嗎?”
時天傲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紀明澤吓了一跳,連忙喊人,拿出枕頭底下的槍,“來人啊,都去哪兒了!”喊了半天,結果沒有一個人過來。
紀明澤問:“你是誰?!”
“你打了藍梓兮一槍,我取你一只手臂還是一條腿,你自己選。”時天傲把玩着手術刀,眸色微暗,笑容涼薄。
“時……時天傲……藍家,是你襲擊的藍家……”紀明澤有些底氣不足,話都說不利索了。
時天傲輕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敢動藍梓兮,就該付出點代價,像你們這些血腥豪門,手裏能比我幹淨多少,我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來人!!救……!”
時天傲拿出一根針,紮在他喉嚨處,暫時讓他無法說話:“煩不煩,廢話真多,既然不選,那我就取你只手吧,右手拿槍,那就這只了。”
月色之下,血色浪漫。
時天傲來的幹脆,走的幹脆,紀明澤的右手廢了,用剔骨刀直接斷了骨頭。
回去的路上,他正想着怎麽讓醫院裏那位乖乖跟他回家,想來想去,給自己弄了點傷:“藍梓兮,你要再不心疼心疼我,我就真的……藍梓兮,你必須心疼我,必須!”
就當他有病吧,本來就有病。
我的全世界
時天傲一身血腥未褪,回到藍梓兮那裏,直接倒在她身上。
疼是真的疼,裝也是真的裝。
“時天傲你幹嘛……”藍梓兮被他壓醒了,手上一片濕潤腥黏:“喂,時天傲!!”
“醫生!!醫生!”她喊着醫生,把時天傲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臉,心疼又驚慌:“你去哪裏了,怎麽會這樣,時天傲,你醒醒啊……”
“時天傲……你快醒醒啊。”藍梓兮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按着時天傲的傷口,把他放在病床上,蓋上被子:“你怎麽了……怎麽會受傷,時天傲……”
醫生趕了過來,給他處理了傷,除了肩膀上那點傷,其他的也就看着吓人,這男人也太會裝了。
時天傲裝睡,抱着藍梓兮不松手。
最後藍梓兮實在困的不行,抱着他一起睡了,怕他凍着還死拽着被子。
睡着後,時天傲睜開眼睛,得意的看着她,吻了吻她的額頭,小聲嘀咕:“嘴硬。”
兩人在F國待了一個月,早已和好如初,蜜裏調油。
某日清晨,藍梓兮在酒店大床上醒來,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滾,時天傲正在落地窗前打電話,她趴在床上,欣賞起他的背影來。
時天傲:“顧尋結婚?跟我說幹嘛,我跟他不熟。”
路雲琛:“人家請的是藍梓兮,誰稀的請你。”
時天傲:“哦,通知兮兮啊,那我得去。”
路雲琛:“你們和好了?”
時天傲:“當然,這小姑娘,稍稍用點小心機,就拜倒在我的西裝褲下,就是有點費血,搞出來的傷到現在還沒好利索呢。”
路雲琛:“你真是個神經病。趕緊去看病吧。”
時天傲:“唉,舍不得自己套不着小野貓嘛,昨天晚上還折騰了一宿兒,小姑娘現在還沒醒呢。”
路雲琛:“不要臉。”
時天傲輕笑:“我這可是妥妥的了,你呢?還沒追上?”
路雲琛:“用你管!到時候你去顧尋婚禮,記得帶上我。”
時天傲轉過身,看向藍梓兮,手裏的手機差點掉了,佯裝鎮定,對着另一邊的路雲琛說道:“顧老頭肯定請你爸去,你跟你爸去,我不帶你,我還得指着兮兮帶我呢,就這樣,挂了!”
他尴尬又不失涵養的對着藍梓兮笑,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醒的,聽到了多少,他走到她身邊,蹲下身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讨好的吻了吻她的額頭。
“醒了?餓嗎?”
藍梓兮瞪着他,“大騙子。”
時天傲抓了抓頭發:“哈哈,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你又騙我!!”她揪住他的耳朵,正要收拾他,他順勢躺在床上,摟住她,占便宜。
扯過被子。
“時天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