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鎖文 (21)
他的嘴巴給塞住。
外頭藍梓兮停在車邊,手已放在門把上,聽到時天傲說的那些話,心裏又澀又恨,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了心口,壓的她喘不過氣。
她明明很清楚自己的方向,很确定自己的決定,可為什麽……
“藍小姐,等一下。”古烨走向這邊,有幾分倉促,“耽誤您點時間,關于天傲的事,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
藍梓兮沒有想聽的意思,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抱歉,我還有事。”
車子揚長而去,古烨回到房子,此時時天傲像丢了魂一樣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綁,嘴上還塞着布,他不再掙紮,睜着眼睛,失了點煙火氣兒。
木清閑問:“二哥,那女的怎麽說?”
古烨搖頭:“她什麽也沒說。”沒說追究也沒說不追究。
闫今趴在地上,跟時天傲講話,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急的不行,拉了拉木清閑的褲腳,“三哥,你快看天哥怎麽了。”
木清閑把他提溜起來,“你去開車,我們把大哥帶回去。”
路雲琛阻止道:“不行,他已經走火入魔了,連這檔子事兒都幹得出來,再這麽稀裏糊塗下去,遲早得出事!”
木清閑:“用不着你管!他是我兄弟,出了事我負責!”
路雲琛:“他現在是在犯罪!你負的起責任嗎!”
“行了別吵了!”古烨吼道。
闫今從外面跑進來,“三哥,還走不走……”
“走,幫忙。”木清閑架起地上的時天傲,闫今趕緊跟上。
路雲琛走向門口一腳把門踹上,靠在門上,阻止意味明顯,今個兒誰也別想把時天傲帶走。
“讓開。”木清閑冷聲道。
眼看着兩人要打起來了,柴溪說話了,“先留在白城,想辦法聯系藍梓兮,看她的态度,目前時天傲這種情況,也需要心理治療。”
木清閑:“萬一那女的要把大哥送進去呢?”
路雲琛:“那也是他該!進去好好反省反省也能長長記性!”
木清閑:“你知道個屁!!滾開!”
“清閑!”古烨頭疼的按了按眉心,“你先回去,這邊交給我。”他看了一眼宮琳琅,示意她把他帶走。
宮琳琅拉了拉木清閑的袖子,“走吧,有二哥在呢。”
“二哥!大哥替我坐了三年牢我不能不管他!”
木清閑固執的想把時天傲帶回藥園,路雲琛死活都不肯,雙方僵持不下,一直魂不守舍的時天傲總算有了點反應。
就叫闫枉吧
藍梓兮下了車,進了藥園,她來的貌似很不湊巧,他們一家人都圍坐在一起,好像在慶祝什麽。木清閑和時天傲談笑風生的喝酒,宮琳琅抱着木池吃飯,木清歡闫今低頭吃飯,馬曉梨坐在一邊,肚子已經很大了,算起來也有八個多月了。
她想起來了,今天,是木池的百日宴,不過倒是冷清,貌似沒請什麽人,只有自家人坐在亭子裏吃飯。
那她也來湊個熱鬧,跟他們開心開心。
“都在呢。”她冷聲道,臉上帶着不深不淺的笑意,有小孩子在,她沒有開槍,而是走到馬曉梨身邊,拿槍指着她的太陽穴。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說話間,槍已上了膛。
時天傲:“把槍放下。”
藍梓兮淡然一笑,看向一旁的宮琳琅,“琳琅,把孩子們帶進去,別吓着他們。”
宮琳琅抱着孩子的手已經在顫抖,一邊的木清歡也大氣不敢出,看了一眼木清閑,宮琳琅便帶着木池和木清歡進了屋子。
“我來讨債,可以嗎?”藍梓兮笑問,看向闫今,“你意下如何?”
闫今:“放了她,殺我。”
“哦。”
砰——!
開槍的那一瞬間,時天傲握住她的手腕,拉離了方向,她一槍打在樹上,樹上的鳥都驚飛了,馬曉梨吓得跌坐在地上,藍梓兮抓起她的頭發,槍口直抵她的額頭。
馬曉梨渾身打顫:“別,別殺我……”
時天傲按住她手裏的槍,冷氣沉沉,“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在Z國別搞事兒。”
“我忘了。”她冷笑了一聲,甩開他的手,抓起他的領口,他被迫湊近了她,對上她的眼睛,冰冷的眼神透着些許恨意,“時天傲,你不該忘了,我藍梓兮是從哪裏出來的。”
他為了兄弟情義,不給她一個答複,在她生死未蔔的時候,在她把他放在心裏的時候,跟她撇清關系,她認了,是她眼瞎,是她太輕信他了。
現在,她自己來解決她該解決的人,誰TM也別想好過。
“藍梓兮,你想幹什麽!”木清閑吼道。
藍梓兮:“馬曉梨和你全家,你選一個。”
木清閑:“你!”
闫今低聲請求:“放了她,看在她還懷着孕的份上……求你。”
藍梓兮苦笑了一聲,看着身邊的時天傲,“我要她死。”語氣淡淡,像是在跟他商量,也像在通知他。
“孩子是你自己不想要的,如今擺脫了我,你不開心嗎?”時天傲冷聲道。
藍梓兮笑了,她想的果然沒錯,他一直沒出現,不過就是覺得她不願意給他生孩子,故意把孩子作沒了,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相信了自己以前的姘頭!
“你是真喜歡你這個姘頭啊,怎麽,難道她肚子裏懷的真是你的種?”藍梓兮看向闫今,惋惜道:“你真可憐。”
木清閑怒聲道:“藍梓兮,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我這個人最讨厭騙子了。”藍梓兮淡淡道,她看向癱坐在地上的馬曉梨,緩緩走向她,擡腳踩向她的肩膀,“別以為孩子就是你的護身符!”
馬曉梨臉色蒼白,驚吓過度,腹部已經開始疼痛,闫今發覺情況不對,連忙過去查看。
“你怎麽樣?”闫今問。
馬曉梨:“救,救我……肚子疼……”她緊抓着闫今的衣服像是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三哥,她好像要生了。”闫今把馬曉梨抱起來。
木清閑正準備打電話,剛拿出手機,就被一槍崩碎。
藍梓兮:“今天誰也別想讓她活。”
“走。”時天傲冷聲道,擋在藍梓兮面前。
木清閑和闫今連忙送馬曉梨去醫院。
藍梓兮欲要開槍,被時天傲反手扣住,扛起來進了屋,木清歡坐在客廳裏,見他們進來了,連忙跑過去。
“時哥哥……”
“清歡,跟你嫂子去醫院,馬曉梨要生了。”時天傲吩咐道。
木清歡連忙去後花園別院找宮琳琅,抱着木池一起去了醫院。
藍梓兮沒有大喊大叫,沒有掙紮,一聲不吭,被他扛進了別院,手裏的槍早就扔了,時天傲把她輕放在床上,她端坐着,盯着他看,眼神很是冷淡,相比剛才的沖動,她倏然變得冷靜,落差感有點大。
她看了他一會兒,別開視線,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和打火機,抽出一支,剛點燃還沒有放進嘴裏就被時天傲掐滅了。
他道:“這是清歡的地方,不能抽煙。”
“習慣了。我去外面抽。”藍梓兮拿着香煙和打火機出了門,養胎那段日子,她幾乎已經忘記煙是什麽味道了,在醫院裏,封雲夢也不許她抽煙,出院後,她也很少抽,她的習慣,不知道從何時起,已經被悄悄改變了。
時天傲看着手心裏被他掐滅的煙,這煙可比她以前抽的烈多了。
藍梓兮站在長廊上,靠着牆壁,欣賞花園景致,輕輕吐出一口煙霧,雲霧缭繞,帶點朦胧美意。
“別抽了,對身體不好。”時天傲拿過她抽了一半的煙,按滅,握在手心裏。
藍梓兮:“時天傲,你管的太寬了。”
“我不管你,誰管你。”
“我不需要你管,一開始就不該要。”
如果她再堅定一點,不被這個男人感動,如果她可以狠心一點,偷偷把孩子做掉,如果她能夠不顧慮那麽多,做一個白眼狼在時家老宅就殺了他,也許就不會有這麽多事發生。
如果時天傲沒去藍家救她就好了,可仔細想來,她最後悔的,就是來了Z國,如果沒有來Z國,就不會遇到時天傲了,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有如果,他們不過是世界上兩個毫不相幹的陌路人,她不欠他,也不會愛上他。
時天傲沉默片刻,伸手撥弄了幾下她快遮住眼睛的劉海,溫聲道:“頭發有點長了,給你剪剪。”
藍梓兮躲開他的手:“用不着。別碰我。”
“最後一次。”不然沒機會了。
藍梓兮一字一頓的說道:“不、需、要。”
“我可以親你嗎?”
“時天傲,你——”
說話間,他已吻住她,還是那麽霸道,強勢,偏執,但也溫柔。
這個吻,綿長缱绻,纏綿眷戀,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溫柔,她也留戀,抱住他的脖頸,淺淺回應。
風吹桃花落,迎春接暖陽,蘭花如蝶,白茶清歡,春季的第一個月,行至末尾,它比前年秋季蕭瑟,比去年夏季清涼,比分開的那個冬季還要刻骨銘心。
“藍梓兮,你愛我嗎?”
“我愛你。”
她這次,沒有猶豫,因為無需猶豫。
愛是什麽?她懂了,也愛上他了。
她這次,主動吻上他,什麽都不顧慮了,只想和他在愛裏纏綿。他卻輕輕推開了她,把她抱在懷裏。
“藍梓兮,我贏了又好像輸了,得知你愛我,開心也難過。”
“兮兮,我愛你,也信你。”
“你想做的事,我都會替你做,但闫今的孩子要留下來。”
“以後,你回F國也好,留在Z國也罷,別來看我,少來白城,最好把我忘了,也不要再愛我了。”
“選一個真心待你的,別讓他禍害我的全世界。”
藍梓兮靜靜地看着他,不言不語,眼淚替她悲傷,如果他們的孩子能生下來,她一定會對他說:爸爸是個神經病,也是我們的蓋世英雄。
醫院裏,馬曉梨生下一個男孩,早産兒,只能睡在保溫箱裏,隔着一層玻璃,闫今看着保溫箱裏的孩子,眼神格外柔軟。
“闫今哥哥。”木清歡站在他身側,拉住他的衣角。
闫今摸摸她的頭,微微俯身,扯出一絲微笑:“清歡又當小姑姑了。”
宮琳琅抱着木池,看向保溫箱裏的孩子,問道:“取好名字了嗎?”
闫今點頭:“就叫闫枉吧。”
木清閑一直在病房盯着馬曉梨,時天傲曾說過,等她生下孩子,他要親自處置她,絕對不能讓她跑了,盡管躺在病床上的馬曉梨無處可逃,還是在想盡辦法的逃跑。
“別白費力氣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木清閑冷聲道。
她的孩子還能生下來,最起碼還活着,可藍梓兮和時天傲的孩子,連這個世界都沒有看一看。
若不是為着闫今,時天傲也不會等這麽久。
“你這種女人,就該去坐牢。”
一聽到坐牢,馬曉梨立刻就不淡定了,“我不坐牢,求求你不要讓我坐牢,我是孩子的媽媽,孩子需要我。”
木清閑:“孩子的媽,誰都能當,唯獨殺人兇手不能當。”
“我不是殺人兇手,我不是!!”馬曉梨崩潰的抓着自己的頭發,她快被逼瘋了,在藥園的時候,他們天天都監視着她,如今她沒了孩子庇護,卻只能待在這裏等死。
她不要,她不要待在這裏。
馬曉梨爬下床跑向門口,被木清閑抓了回來。
闫今走進來,看着癱坐在地上的馬曉梨早已沒有一絲同情,曾經的歡喜,也在新婚的那個雪夜消耗殆盡。
她爬到他腳邊,抓着他的褲腳,開始打感情牌:“闫今,你讓我見見孩子,見見孩子……”
闫今看向木清閑,“哥,你先出去,我要和她單獨聊聊。”
木清閑出去後,接過宮琳琅懷裏的木池,小萌寶還小,烏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絲毫不知這陌生的世界有多複雜,幹淨的像一張白紙,對這個未知的世界充滿好奇。
一邊的木清歡,隔着門上的玻璃,看着闫今的背影。
闫今低頭看着地上的馬曉梨,沒有扶她,就這樣站着,冷漠的看着她,眼裏早已沒了往日的喜歡。
馬曉梨指着他:“闫今,你現在是利用完了,就把我抛棄了嗎!”
闫今淡淡道:“你早該死了。不止天哥想殺你,我也想,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他平靜的說出他的想法,卻句句戳心。
馬曉梨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闫今口中說出來的,她一直看不上闫今,就是因為他太過溫柔老實,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類型,而且他的心思,大都在木清歡那個臭丫頭身上。
現在,他竟然說要殺她,他不是一向很喜歡她嗎?就因為別人的孩子死了,他就要殺她。
“闫今,你敢殺我!殺了我你也別想活!”
闫今:“我有罪,不該活。”
他把馬曉梨帶回藥園,便是最大的罪過,他有罪,該贖罪了。
“我問你,後山的罂粟花是不是你種的?”
“你怎麽知……”馬曉梨脫口而出,她在後山種了罂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沒來藥園前,全都靠那個賺錢呢,那個在爸爸還在世的時候她就知道,非常能賺錢,這樣的好事,她怎麽會讓木家的人知道呢。
闫今得到了答案,繼續問道:“當年是你把清歡推下水的。”
那時他和木清歡在河邊玩,她想抓小魚小蝦,木清閑不讓她去水邊,他便帶她去了,他們都不會水,只敢在岸邊玩,他去采了個花的時間,木清歡就落水了,她一向乖巧聽他的話,不會自己跑到水裏,那棵柳樹離河岸有段距離,也不會不慎跌落。
木清歡落水後,他去救她,差點兩個人都淹死,後來被經過的馬曉梨所救,見她孤苦無依,苦苦哀求,他才把她帶回來的,也一直念着她的恩。
可回憶當年那件事,細思極恐。
這個小鎮,民風淳樸,他們的藥園是小鎮唯一的藥材種植地,每每都會向大城市出售藥材,小鎮上的人也會趁他們送藥材的時候搭個順風車。
馬曉梨出去的次數不多但也不少,一出去就是好幾天。有時候送貨的人都回來了,她也沒回來,回來的時候,只說她是去見時天傲了,但時天傲壓根兒就沒見過她。
她出去做了什麽,他們都沒有在意過。
直到他發現後山的罂粟花。
他懷疑,這些年她一直在非法出售罂粟,甚至主動推薦商家,借木家人之手,違法犯罪。
馬曉梨咬咬牙,從地上站起來,理直氣壯的說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到頭來還不是我救了你們!木清歡那臭丫頭又沒死!!”
啪!
“住口!”闫今重重的打了她一巴掌。
這是他第一次打她,是因為木清歡。
馬曉梨捂着臉,突然笑了,笑的像個瘋子。“天吶,闫今,你竟然打我,哈哈哈,是因為木清歡吧,我早就看出你們倆不對勁了,果然沒看錯,哈哈哈,闫今,你真惡心!”
“閉嘴!”闫今吼道,拳頭緊握着,眼眶猩紅,警告道:“敢在清歡面前亂說,我弄死你!”
馬曉梨笑了笑,徹底攤牌了,左右她都逃不掉了,前有時天傲不會放過她,後有闫今揚言弄死她,她還有什麽好裝的。
“木清歡是我推下去的,因為她偷采我的罂粟花!搶我東西的人都得死!不過我沒打算讓她死,她是木清閑的妹妹,我要進藥園,這樣我才能發大財!”
“這些年,木家可幫了我大忙了,要不是有那些藥材做掩護,我都不知道怎麽把罂粟弄出去呢,闫今,就算查出來,木家人也會死在我前頭!所以我奉勸你,對我客氣點,反正我現在一無所有,要死我也要拉上木清歡全家!”
“馬曉梨!”闫今青筋暴起,掐住她的脖子不放。
木清歡推門而入,“闫今哥哥!”她拉住闫今的衣角,眼淚都吓出來了,“不要這樣……”
他若是殺了馬曉梨,他一輩子就毀了,她不要這樣,他都說了,等寶寶生下來就會和馬曉梨離婚,到時候他們把她趕走就好了,他們還過自己的日子。
闫今松開手,拉着木清歡離開了病房,馬曉梨跌落在地上,又哭又笑,她贏定了,她賭闫今不敢說出這件事。
後來,時天傲獨自來了醫院。
木清閑只知道時天傲要收拾馬曉梨,并不知道他口中的收拾是親自拿她的命,一聽這事,那還得了!
結婚見家長
“大哥,為了這麽個賤人不值當!”木清閑急的跺腳,不至于因為馬曉梨搭上一輩子,走正常的法律程序就可以了。
時天傲:“她不值當,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值當。”
“妻子?藍梓兮?!是不是那個瘋女人讓你這麽做的,她是不是瘋了!”
木清閑從心底裏就對藍梓兮有偏見,起初是因為她心中沒有時天傲,後來是因為她拿槍指着他的親人,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他的兄弟,一個兩個的都這麽遇人不淑,還是他的琳琅好。
時天傲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你嫂子,唯一的嫂子,我進去了,或者不在了,要照顧着她點。”
“哥!我叫你一聲哥,你有沒有把我當成你弟弟!”
木清閑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在他心裏,時天傲就是他的親哥,他不止對他有救命之恩,還為他坐過牢,當年若沒有時天傲,就沒有今天的木清閑,沒有現在的木家,他們一家人,或許早就被追債的砍死了。
時天傲:“清閑,帶着家人,安安分分的過日子,走正道兒,你還年輕,但也是父親了,去了寧城,混出個名堂來。”
“算我求你了,哥,我求你了,咱別這麽軸,馬曉梨該死,但她不能死在你手裏!”
他要是動手了,就全完了,一輩子就待在牢裏了。
時天傲不為所動,“她只能死在我手裏。”
“時天傲!你怎麽就這麽偏激呢!我告訴你,我不準你這麽做,你不為着我們想想,你也為藍梓兮那個女人想想,你死了,誰管她!”
時天傲苦笑道:“她啊,不需要我管。”不需要他管,她也可以很好,沒有他,也許會更好呢。
木清閑見勸不住他,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古烨,一聽時天傲又要犯傻,古烨的魂兒都快沒了,這兄弟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就應該關在小白樓裏,一輩子困着他。
然而還沒等他們哥幾個把他五花大綁回去,藍梓兮就來了。
一路上,她越想越不對勁,時天傲的話很奇怪,一邊說愛她,一邊又讓她不要愛他,還說什麽F國Z國去哪兒回哪兒,貌似還讓她找其他男人,她腦細胞不太夠用,最多也只理解了個“他愛她,他會收拾馬曉梨”。
可是,她想來想去都覺得很不對,他要替她收拾馬曉梨,讓她先回去,但他們可以一起收拾啊,她又想了想時天傲那偏執狂體質,完了,指定得出事兒,她便趕緊掉頭回來了。
“時天傲。”藍梓兮站在走廊盡頭,看着不遠處靠着牆壁與木清閑交流的時天傲,心裏澀澀的,這個傻男人,真是個大笨蛋!
木清閑趕緊把她拉過來,差不多就只有這一根救命稻草了,“藍——嫂子,你快勸勸他,趕緊把他帶回家,好好教育教育,千萬別讓他做傻事。”
“時天傲,我們回家吧。”藍梓兮拉過他的手,低着頭,“回去吧,算了吧……”
時天傲:“不能算。”她不知道,當醫生把那六個月的死胎交給他的時候,他心裏有多疼,她還在昏迷生死未蔔的時候,他又有多害怕。
他恨不得立刻殺了馬曉梨,可是,他不能,他不想闫今變成下一個他。
闫今一直躲在拐角處,聽着他們的談話,他走出來,跪在時天傲和藍梓兮面前,磕了三個頭。
“請……放過馬曉梨……”
“起來。”木清閑拽了拽他,沒拉起來,“闫今!”
闫今:“天哥,嫂子,放過她……”
木清閑:“到現在你還護着她!我看你是瘋了!”
闫今:“求你們,放過她……”
他會以最合适的方式,結束這一切。
藍梓兮淡淡道:“起來吧,帶她回去吧,我們……不追究了。”
闫今:“謝謝。”
藍梓兮和時天傲回了景麗莊園,她決定嫁給這個男人,這樣或許能讓他少走點彎路,封雲夢說,無牽無挂的人最是潇灑,也最是輕生厭世,她想,時天傲就是太孤單太了無牽挂了,從今以後,他們是彼此的牽挂了。
“時天傲,我想跟你結婚了。”藍梓兮道。
時天傲許久沒有反應過來,一分鐘後,才問:“你……剛才說什麽?”
藍梓兮:“我說我要跟你結婚,你得娶我。”
他沒有看她,眼眶微紅,低着頭,啞着嗓子問:“為什麽……”
她握住他的手,慢慢把他的手指打開,與他十指相扣:“原因在藥園的時候我都說的很清楚了,時天傲,我不是個願意給人二次機會的人,如果你辜負了我,我會跟你同歸于盡。”
時天傲擡頭,淚水從眼眶中滑落,他甚至不敢問第二遍,不敢再問,她到底愛不愛他,是不是真的想嫁給他,他害怕她會改變主意。
“兮兮,謝謝你,願意跟我在一起……”
我真的,很愛很愛你。
這輩子,惟愛你。
次日,藍梓兮拗不過時天傲,跟他去了雲城,說要見很重要的人,到了之後才知道是來古家,她對古家了解不多,就知道個古烨還有他老婆柴溪,與他們也不是很熟,有一面之緣而已,還是在那種情況下。
古家和時家是世交,時天傲的父母還在時,雙方父母交好,長輩關系也很好,時天傲和古烨更不用說了。
既已被時天傲帶回了古家,想必藍梓兮已經被認定了,古家人也沒有多說什麽,一起吃了頓飯,認了認家裏人。
吃完飯後,時天傲帶着她在院子閑逛,從未聽他提起過他的父母,藍梓兮有些好奇,可還未等她問一問,時天傲就被古家長輩叫過去了。
古烨和他的妻子柴溪帶着她四處觀賞,古香古色的雅居,如鄰仙境,不管是長廊還是青石板路,亦或是鵝卵石,清溪池,都別有格調,這裏很有傳統韻味,仿佛站在這裏,就被熏陶成了大家閨秀。
觀賞過程中,有一塊地上中了很多藥草,倒是很像那個小鎮上的藥園。
最後他們在涼亭裏喝起茶來。
“藍小姐,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包涵。”柴溪說道,一舉一動禮貌周到。
藍梓兮:“沒有沒有。古太太,你跟時天傲一樣叫我兮兮就好。”
古烨不由得輕笑了一聲,看向柴溪:“溪溪。”
柴溪:“嗯?”
藍梓兮:“嗯。”
“你們兩個還真有緣,名字都一樣。”古烨說道。
柴溪和藍梓兮都笑了。
“那還是叫我梓兮吧,以免叫着叫着就不知道叫誰了。”
古烨道:“你們認識很久了吧,在那件事之前,就認識了?”
藍梓兮點了點頭:“嗯,有段時間了。”
古烨了然,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說了:“藍小姐,哦不,梓兮,關于天傲的情況,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你聊一聊。”
“是偏執症還是抑郁症?”藍梓兮問,她只是初步了解過時天傲的精神和心理狀況,但她非專業人士,判斷總有些出入。
“都有一點,天傲他,有嚴重的心理障礙,這可能與他小時候的經歷有關,我們費了很大的力氣,也沒能讓他徹底恢複如常。”古烨試探性的說出,擔心藍梓兮會對時天傲有什麽偏見,但又覺得應該告訴她,也算對她的一種考驗。
如果她想離開,時天傲也可以及時回頭。
“其實依目前的情況來看,他不會傷害你的。”換句話說,現在的時天傲,除了藍梓兮,誰都有可能傷害。
藍梓兮喝了一口茶水,若有所思:“我知道,可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關于,小時候的經歷,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如實告訴我。”
“這件事,說來話長……”
三人再涼亭裏待了許久,直到夕陽染紅淡藍天,他們才回去,在這裏,藍梓兮也算對時天傲有了一個客觀的了解。
他們回到主宅,時天傲端端正正的聽着長輩的詢問,大都是關于藍梓兮的事,他一一耐心回複着,對長輩很是尊敬。
“兮兮。”見她回來了,時天傲走到她身邊,牽過她的手,與她一并去到古義面前:“古叔,葉姨,希望我和兮兮結婚的時候,你們能來當證婚人。”
他們自然是同意了,時天傲很開心。
藍梓兮也笑了,并說道:“叔叔阿姨,我會照顧好他的,你們放心吧。”
葉姨笑嘻嘻的說道:“放心放心。”
晚上……
他們在古家住下了,住在時天傲以往回來小住的房間裏,不管他回不回來,古家永遠有他的一席之地。
一進門,藍梓兮就抱住了他,今天聽古烨說了那麽多,她難過,也心疼。
原來他們是一樣的人,從小就經歷着不得不經歷的苦,被現實逼迫着往前走,逼迫着變強。可他們又不一樣,時天傲比她苦多了。
“兮兮,你……”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藍梓兮哽咽道,她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矯情的,她就是替他感到難過,她心疼他。
他如今不過是29歲的年紀,也吃盡了人間的苦。
她握住他的手腕,輕輕揉了揉他手腕上那條凸起的疤痕,低聲道:“小時天傲,一定很疼……”
時天傲:“不疼。”
藍梓兮:“你身上有很多疤,比我的還多。”
時天傲:“以後我一定保護好你。”
藍梓兮:“古烨跟我說了很多,我……心疼你。”
“那就……親我一下。”時天傲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臉,三分得意,三分痞氣,四分被老婆心疼的感動和得意。
藍梓兮嘟了嘟嘴,氣鼓鼓的捏住他的臉,“流氓!”
“只對你流氓。”
時天傲扣住她的腰身,輕擡她的下巴,低頭主動,她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兩人擁吻着。
借着空隙,他問她:“兮兮,你是認真的嗎?我只問這一次。”
“是,我要跟你結婚。”藍梓兮輕聲耳語,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暧昧又魅惑的勾引,“要……做嗎?這次,你情我願,身心交付。”
她藍梓兮認定眼前這個叫時天傲的男人了。
時天傲又一次見識到了她狐貍眼中的魅惑勾人,他抱起她,她像一只樹懶挂在他身上,與他深情激吻,之前的那些,他們的身體很近心卻很遠,這次他們的心緊緊靠在了一起。
時天傲拴上門,兩人躺在床上,彼此契合,亂了一室旖旎。
他的過去
他出身杏林世家,天賦過人,是時家世世代代最出色的孩子,十歲那年,雙親含冤而死,家破人亡。
事起于一場手術,病人因為使用假藥身亡,主刀人是他的父親時霆,病人家屬大鬧,時家一度動蕩不安,被徹查,不料被查出了很多假藥甚至違禁品,時霆一再申訴,全部敗訴。
病人家屬在醫院外面鬧,噴油器,灑狗血,跑去時家砸玻璃,哭喪,燒紙錢,時霆入獄,時家聲譽毀于一旦。
在外,母親不停申訴,皆被駁回,時霆在監獄裏自殺,寫下絕命書,替自己申冤,被判定畏罪自殺,幾天後母親也随之而去。
只留下了他,正當他孤立無援之時,父親的朋友古義把他接回古家,好生照顧,來到古家後,他一直很聽話,就是不愛說話。
漸漸地,古義發現了端倪。
每每夜晚,時天傲總會去一個廢棄的工廠裏做實驗,他在學制.毒。
被發現後,他一改以往的乖巧懂事,變得冷漠疏離,自閉偏執,甚至厭世嫉俗,誰都不願靠近,更加明目張膽起來,天還沒黑就跑去廢工廠那邊。
有一次差點把自己毒.死,還好古義及時發現,搶救的及時。
經過一系列檢查,時天傲有心理障礙。
父母含冤而死,怎麽會不在意。他們想方設法的給時天傲做心理治療,希望他能走出來,用了五年時間,才勉強讓他開朗了些,最起碼願意和身邊的人交流。這五年,古義也試圖為時霆翻案,但當時他不在場,證據都被處理了,查了這麽久也只查出了一點蛛絲馬跡。
十五歲那年,時天傲離開了古家,帶走了這些年來古義查到的一些蛛絲馬跡,他知道古家家大業大做起事來難免束手束腳,顧慮太多頗受束縛,有些事還需得他自己來完成。
他走後,古義到處都找不到他,甚至貼了尋人啓事。
半年之後,時天傲出現在電視新聞上。
他給父母申冤成功,病人家屬道歉,承認被收買的事實,五年前着手時霆案件的人全都被徹查,案件重新審理,找出了真正的幕後黑手,還了時家還給時霆一個清白。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如何做到這一步,站在高處,本就引人注目,何況他還是一個孩子,時天傲被采訪,他一言不發的看着鏡頭,一直看着鏡頭,讓所有人都記住他這張臉,包括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