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鎖文 (20)
是騙我呢。”藍梓兮看了看四周,湊到她耳邊小聲問道,“明明就很疼,你還說……還說……挺舒服……”
兩個不大不小的姑娘臉都紅了,封雲夢尴尬的咳嗽了一聲,解釋道:“可,可能你是第一次嘛……”
藍梓兮:“嗯?難道那天晚上你們倆不是第一回?”
封雲夢尴尬的點了點頭,“好像……不是。”
“什麽叫好像啊。那你們倆分什麽居啊,還扭扭捏捏的,還得我給你們創造條件!封雲夢,你欺騙我了幼小的心靈!”
封雲夢解釋道:“說來話長嘛,我和二哥……哎呀,我們倆第一次是在特殊的情況下發生的,那不算。”
藍梓兮學以致用:“好吧好吧,那我和時天傲那次,也不算,哈哈。”
“這都能被你用上?!藍梓兮,你別想蒙混過關。”
“哎呀哎呀,我腦袋都要炸了,我想不明白嘛,別問了我,反正我會還他的恩情,但我不會跟他在一起的。”
小小休息一會兒後,兩人去了小吃街吃東西,逛着逛着,碰到了沈琉璃,沈琉璃正和一個大媽拉拉扯扯的,貌似是個拐賣兒童的。
沈琉璃大喊了一聲,引來了不少注意,其中就有她們,她們趕緊過去,還真是個拐賣兒童的,有段時間沒見沈琉璃了。
難怪大媽想拐呢,這分明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嘛。
“兮兮,雲夢……嗚嗚哇……”沈琉璃驚魂未定,抱着藍梓兮哇哇的哭,那個大媽老大勁兒了,她都掙脫不開。
好在小姑娘心大,哭了一會兒就不哭了。
“琉璃,你以後出門可要小心點,最好找個同學小夥伴什麽的。”封雲夢提醒道。
沈琉璃揉了揉紅紅的眼睛,“生活阿姨今天不在家,管家叔叔也有事,我就自己出來了。”
藍梓兮:“你家在哪啊?我們送你回去。”
沈琉璃搖了搖頭:“不想回去,我好不容易才能出來玩,回去的話又要好久才能出來。”
三人正在交流,人群突然湧動了起來,往一個方向去,嘴裏說着什麽“易可。”
“易可,大明星,快去看看。”
“易可來了,是拍戲嗎?”
“啊啊啊,我們家可可,竟然能偶遇可可!”
沈琉璃比她們倆反應都快,過去湊了個堆,跳來跳去的連易可的頭發都看不見,封雲夢和藍梓兮真怕她一不小心被人踩死。
人群散了以後,她們才看清易可的廬山真面目,身邊還跟着一個女人,兩人看起來像是出來逛街的。
“可可,盈盈。”沈琉璃跑到她們身邊,卷發雙馬尾,俏皮又可愛。
後來,她們四個都被沈琉璃帶去吃海蜇頭了,小姑娘別提有多高興了,她們四個好像是在帶孩子。
因着沈琉璃,幾人也算相識一場,交談甚歡,分開時,還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藍梓兮和封雲夢回家的時候臨近傍晚,在海邊看了夕陽才回來,封雲漠已經做好飯菜了,見他們和好如初生活漸漸歸于平靜,藍梓兮也放心了,她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人,又想去周游世界了。
“雲夢,我想……我想出去散散心。”藍梓兮嘆了口氣,還挺傷感,像受了什麽情傷。
封雲夢:“不是剛出去過嗎?現在天都黑了。”
藍梓兮:“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哎呀我的意思是,我想去G國玩幾個月。”她拿出手機,給她扒拉出那個關于旅游度假村的新聞,興奮又激動的解釋,“你看,我想去這裏很久了!”
“你想去野就直說呗,還散心,裝什麽深沉。不許去!就知道亂跑。”這丫頭是一點數都沒有,明知道藍家四處追殺她,還天天去人眼皮子底下晃蕩。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會有事的,你讓我去嘛~是G國又不是F國,你放心啦。”
封雲夢:“G國也不行,你就安安分分待在Z國,待在我和二哥這邊,別想着亂跑了,你要是失聯了,我們去哪兒找你都不知道。”
藍梓兮沒再提這件事,她怎麽可能會是個聽話的乖寶寶呢,當天晚上就想跑路了,封雲夢早就知道她會來這一出,就在門口等着她呢。
“去哪啊?”她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雞毛撣子,像教育閨女的媽,唉,為了這個不省心的閨蜜,她了真是操碎了老母親的心。
“我……活動活動!”藍梓兮活動着,慢慢回到卧室,看來只能實行B計劃了,她打開窗戶,正打算跳窗出逃。
封雲漠在樓下站着,拿着手電筒一照:“藍梓兮,雲夢說了,不讓你走,你還是乖乖回去吧。”
藍梓兮給了他一個讨好又意味深長的眼神:“通融通融嘛,我在這裏,豈不是當電燈泡,你懂的。”
封雲漠輕笑:“不行。回去。”
計劃失敗,後來,封雲夢把她的窗戶和門都鎖了,還把鑰匙拿走了,兩人特地在樓下睡,為的就是攔住她,藍梓兮郁悶了一晚上,愁的沒睡着。
第二天,她早早的就洗漱穿戴好,裝肚子疼,她得去醫院看醫生,拉着封雲夢去醫院,封雲漠也一起去了,為了避免她跑路。
藍梓兮琢磨了一晚上,打算小小的利用一下時天傲,就利用一小會兒,為了她的G國之旅,這點要求不過分吧,嘿嘿。
她的如意算盤打的精妙,到了醫院直接去找時天傲。
“醫生,我病了,我覺得我需要住院!”藍梓兮不停地給時天傲使眼色。
時天傲輕笑:“是病了,腦子和眼睛都得看看。”
“你看吧,雲夢,我得住院,你和封雲漠就先回去吧。”藍梓兮道。
封雲夢:“你不是肚子疼嗎?”
“對啊。”藍梓兮看向時天傲,“醫生,我肚子疼。”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藍梓兮被封雲夢拽到樓梯口,好一頓說教,正要把這不省心的帶回去關緊閉,時天傲挺身而出。
“封小姐,我和她有點事要說,要不你先和封先生回去,到時候我把她送回去。”
藍梓兮迅速get到時天傲的意思,他這是在幫她呢,她親昵的挽住他的手臂,對封雲夢道,“雲夢,我和他的确有點私事,你不是知道嘛,所以所以,你先回去哈,別耽誤我的終身大事。”
完了完了,她鼻子會不會變長啊。
見兩人一唱一和,封雲夢半信半疑,“真的?”
藍梓兮:“這還能有假?”
最後封雲夢姑且信了他們,跟封雲漠回去了,藍梓兮松了一口氣,這下子終于可以去G國敞開了玩了。
“謝謝你啊。”藍梓兮拍了拍時天傲的肩膀。
時天傲不冷不熱的問:“謝我什麽?”
“謝你幫我啊。”藍梓兮看了看時間,她得快點去機場了,“不多說了,我得去機場了。”
時天傲攔住她,似是才看明白:“你不是來找我的?”
一起下地獄
藍梓兮沒心沒肺的回應道:“當然不是來找你的。”
時天傲眸色漸冷:“那你什麽意思?”
許是感覺對他有那麽點虧欠,藍梓兮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其實是她想去玩,無奈之下想出了這麽個法子。
時天傲的臉色更差了,情緒開始波動,理智漸漸褪去,放在白大褂口袋裏的手緊緊攥起,望着她的方向,透着涼薄和絲絲陰霾。
大腦只剩偏執怨恨。
所以這個女人只是在利用他,她在利用他,竟然敢騙他,竟然敢利用他,把他當傻子,當工具人。
他一動不動的冷盯着他,某種藏在身體裏,被他壓制許久的,原始的惡,幾乎要從骨血中爆發,他的靈魂努力壓制着,漸漸潰不成軍,被徹底吞噬。
“時天傲,我也認真考慮過你之前說過的話,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但是你救過我的命,我一定會報答你,若是哪天你有難了,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一定。”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堅定,狐貍眼中沒有任性嬌縱随意和散漫,她斬釘截鐵,她一諾千金,這算是承諾,被救者對恩人的承諾。
她絲毫沒有意識到時天傲此時此刻究竟有多可怕,見他沒說話,她就當她默認了。
“那我就先走了,回見。”
下次再見,也許就是他有危難之時了吧,她期待不會見,但又希望會相見,願他順遂,又不想欠他。
她走向門口,感覺背脊發涼,沒走兩步,一個陰影落下來,緊接着她被捂住口鼻,藥水味讓她慢慢失去意識,掙紮的那幾秒,她皆是錯愕,她沒想到時天傲會來這麽一出。
時天傲抱起她,嘴角勾起一抹異樣的弧度。
……
時家老宅。
藍梓兮醒來時,四周都是昏暗的,窗簾只拉了一層,房間裏的光線雖暗但也能看清裏面的陳設,這裏,她沒來過,很陌生。
室內的格調很老舊,床邊放着床頭櫃,床頭櫃泛黃,像是手工制作,簡陋但耐用,銜接處的鐵釘生了鏽,木板帶着樹的年輪,線條彎曲不直,上面空蕩蕩,但被小刀刻出來的名字很明顯,是“時天傲”的名字,刻的年份久了,縫隙裏填了灰。
旁邊傳來時天傲的聲音,他在打電話,拿着她的新手機,他背對着她,沒有穿着醫院裏的白大褂,身着黑白相間的衛衣,圖案設計不規則,單調且藝術,黑色的長褲到腳踝以上,腳上穿着居家拖鞋。
他頭發微潮,看起來像是剛洗完澡。
藍梓兮腦袋暈沉,一時搞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封小姐,你放心吧,這段時間兮兮都會跟我在一起,我會看好她。”
“嗯,她還在休息。”
“我們都說清楚了。”
他說話的聲音讓她清醒了幾分,藍梓兮張了張口,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嗓子啞的厲害,屆時,他已挂斷電話,轉身看向她。
與他對視的那一瞬間,她感覺他好像變了,只能說他變得比原來更陌生了,畢竟他們從未熟悉過。
時天傲走至她身邊,坐到床邊,細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記在骨子裏,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她發覺,他笑起來,像個孩子。
那雙鹿眼,本就容易迷惑人,單純簡單純粹自然,顯然不适合他,但他偏偏就擁有了一雙易惑易憐的鹿眼,此時他眼中沒有在酒吧初見時的心機情.欲,乖戾中反倒看出來點嚣張,像意氣風發年少輕狂的少年。
時天傲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醒了?”
她說不出話,動了動手腕,才發現自己被綁住了,時天傲拿出一瓶藥水,捏住她的臉,給她灌下去,嗓子這才舒服了點。
面對這種情況她的确有些恍惚,但也意識到此時此刻,有些大事不妙,她這是妥妥的被綁架了,鐵鏈子都用上了,TMD這丫的是個變.态吧。
氣氛有些沉靜。
“你想幹嘛啊?”藍梓兮淡定的坐起來,擡了擡手,手腕被鎖着,跟對待囚犯似的,就差穿件囚衣了,這讓她心情很不爽,“還捆我。”
時天傲輕飄飄的說道:“陪你度假。”他拉開窗簾,陽光大把大把的灑落,落地窗視野開闊,窗外樹木蔥茏,枝繁葉茂,偶有幾只飛禽經過,更顯靜谧。
這裏貌似不是一般的荒涼,這是藍梓兮的第一感覺。
“我們在哪?”藍梓兮問。
時天傲淡淡回應:“我家,很久之前的家。”
房間裏格外的安靜,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他們難得不是一見面就吵架,但各自的立場好像有些不對勁。
窗外是重重疊疊的山林,偌大的宅院,處荒涼之地,這座宅府也曾輝煌過,但知道它的人已經不多了,榮耀被時代掩埋,故人被遺忘。
這裏是時天傲長大的地方,确切的說,是他曾生活過的地方,未等他長大,他就不得不離開這裏,有家不能歸,歸來時,家人已不在。
在這個鮮為人知的角落,那些年關于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屬于一個大家庭的故事,只有他一個人記得,也只有他一個人會記得。
“藍梓兮……”時天傲坐在地板上,像孤獨的孩子,望着窗外,低聲喚着她的名字,聽不出過多情緒,眼神也很平靜,他像一只迷茫的小鹿,不知要去向哪裏。
藍梓兮沒說話,只是安靜的看着他,陷入思考,她已經看出來了,時天傲不太正常,正常人誰會這麽捆人啊,還玩綁架這一出,但她卻一點都不擔心,沒有一絲絲害怕他的感覺,起初她以為只是做好了随時會死的準備,所以沒在怕的,後來她才發現,她只是下意識的覺得,他不會傷害她,最起碼不會殺了她。
“藍梓兮……藍梓兮……”
他只是叫着她的名字,像是有話要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藍梓兮問:“你想說什麽?”
時天傲:“你願意,跟我一起下地獄嗎?”
“我不願意。”藍梓兮沉聲道,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從他身上,看到了些許她曾經的影子。
封雲夢曾說,以前的她,像個只為了活着而活着的機器,沒有方向,連死路對她來說都是迷茫的,所以她活的像一個行屍走肉,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也找不到死去的理由。
後來,她慢慢把封雲夢當成了牽挂,把膈應藍家和報答封雲夢當成了她該好好活下去理由,把及時行樂作為人生目标,她活的自在張揚,活的坦率狂妄,從不浪費時間讓自己悲傷,也從不畏懼死亡。
除了封雲夢,她未曾想過再去虧欠任何人,因為她怕還不清,離開這個世界時不夠灑脫。
但此時此刻,不可置否的是,她的确欠了時天傲,能從藍家手裏逃脫活到現在,皆因有他。
她道:“時天傲,你病了。”看起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他的過去她無從知曉,關于他的很多事她倒現在都還是一知半解,但也沒打算去深入了解,她一直以為他們只會是彼此生活裏的過客,現在看來,她是陷入泥潭了。
時天傲起身,緩緩将窗簾拉起,室內再次變得昏暗,他轉身,喃喃自語:“為什麽……”眼神已然變得有些不對勁,受傷也乖戾。
“你為什麽不願意!!為什麽要讓我自己一個人!”
他歇斯底裏,接近瘋狂,眼眶猩紅,莫名讓人心疼。
藍梓兮依舊淡定,擡了擡手腕,态度格外冷漠:“打開。”她讨厭這樣囚禁罪犯般的束縛,讓她想殺人。
她倏然覺得,她的病好像也從來沒好過。
時天傲快步走向她,掐住她的後頸,霸道粗暴的吻住她,毫不溫柔的咬破她的嘴巴,她沒有掙紮,沒有拒絕,更沒有絲毫回應,眼底是無比的淡漠,就像沒有感情的機器。
無論他吻的多麽深情,她都無動于衷。
血腥味充斥着口腔,時天傲許久未得到回應,卑微的有點反常,“求你給我點回應。”
藍梓兮不由得愣了兩秒,他剛才那句話,就像走投無路饑腸辘辘又渴望活下去的饑荒者,為了生存可以委屈求全放下全部尊嚴。
她以為,他永遠是高傲的,天之驕子,輕世傲物。
“親夠了嗎?”藍梓兮冷淡的推開他:“親夠了就打開,我最讨厭這種東西鎖着我。”
時天傲坐着沒動,看着她竟是笑了,笑的悲喜參半,說不出苦澀還是甜,她第一次見他流眼淚,眼淚落下來,他還在笑。
他從口袋裏摸出鑰匙,給她開了鎖,未等她緩一緩,他便一把抓住她胸前衣服,把她從床上拽起來,拖進洗手間。
門一開一合,她後腰撞上了洗手臺,有些吃痛。
時天傲走近她,迫使她轉過身,對着牆鏡瓷磚,胸膛緊貼她的後背,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實,他捏着她的臉,讓她看着鏡子裏的他們。
“記住我的臉,我以後會陪你一輩子,有人敢搶,我殺了他。”他語氣微冷,帶着警告。
藍梓兮盯着鏡子裏的他,握住他捏着她臉的手,用力扯下來,臉上有他留下的印子,皮膚微微有點紅,不仔細看看不出,但此刻她的目光就在鏡子上,所以看的很清楚。
她輕笑,對着鏡子裏的他,笑着說:“時天傲,你有病。”她像是在諷刺,嘲笑他是個神經病。
他沒有生氣,反倒承認:“對啊。”語氣惬然,像埋伏在敵方的間諜,褪去僞裝回歸隊伍,一身輕松,不必在本不屬于他的一方,活的膽戰心驚活的壓抑憋屈。
他有一點小小的開心,開心藍梓兮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因為他不打算在她面前裝一輩子,她可是要陪他過一輩子的。
“你把我綁來這裏,是因為什麽?”藍梓兮對着鏡子整理起頭發,面色冷淡,一舉一動拿捏到位,高冷且高貴。
他以為她會發飙質問甚至害怕,會大喊大叫罵他吼他,說他是個瘋子,會亂砸一通讓他放她走,亦或是害怕這樣的他。
可他發現他錯了,此時的藍梓兮出奇的冷靜,甚至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跟他說話都是擡舉他。
長久以來,他一直把她當成一個小姑娘看待,的确,她身上不乏小姑娘的靈氣任性和調皮嬌縱,但他不該忘了他們初見的地點,不該忘了她靠着牆壁抽煙的樣子,不該忘了那雙勾人的狐貍眼也填着蠱惑,不該忘了她是從藍家出來的人。
他在僞裝,或許,她也是。
他有病,或許,她也是。
他們是同樣的人,所以她才能一眼看穿他。
“度假,陪你。”時天傲給以回應,又說:“你不該利用我。”
“可我就是利用了。”藍梓兮轉過身,腰身靠坐在洗手臺,雙手抱臂,星眸若霜。
封雲夢不讓她走,她必須想辦法離開,她不想讓封雲夢擔心,只能出此下策,現在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認栽,但再讓她選一次,她還是會利用他,利用他去追逐片刻的自由和封雲夢一段時間的安心。
在她心裏,時天傲比起封雲夢,就是矮了一截,說她忘恩負義也好,說她恩将仇報也罷,這就是事實。
“那就将錯就錯。”時天傲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就有些不對勁了。
她知道,他有想法了。
她脖頸白皙修長,他低頭舔咬,滑滑的像剝了殼的雞蛋,肌膚滑嫩,輕啄幾下就留下了印子,他意猶未盡,抱緊她打算更進一步。
藍梓兮眼神淡漠,不冷不熱,微側着頭,任由他亂來,脖頸上黏黏濕濕,偶爾傳來絲絲刺痛,他是在真的咬,咬得不重罷了。
“時天傲,我可憐你,也算還你。”
還他救命之恩,所以她不反抗,憐他病入膏肓引以為傲,這樣的患者,她該同情。
時天傲停下動作,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情緒多變的他,一時有些惱火,他捏住她的下巴,掰過來,與他對視。
他道:“不用反複強調,你有多不愛我。”
他不要愛,既然不懂愛,他就不學了。
比你這個瘋子重要!
樓下的人,被突如其來的響聲吸引了注意力,噼裏啪啦都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和時天傲的嘶吼聲。
“人呢!!藍梓兮去哪了!!”
闫今第一個沖上去,剛進門的木清閑也感覺大事不妙,不少弟兄都跑了上去。
馬曉梨吓得癱軟在牆邊,捂着耳朵,淚流滿面,不停地打哆嗦,不敢擡頭看一眼。
時天傲發了瘋似的亂砸一通,把這裏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藍梓兮的身影,他一拳打在玻璃上,鮮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由血滴漸漸變成血柱。
“天哥。”闫今站定在門口,想過去又不敢過去,木清閑推開他,沖向時天傲。
趁他沒反應過來,反扣住他的手腕,木清閑抓了一手的血,對身後的闫今喊道:“嘛呢!幫忙!”
時天傲掙脫開,一腳踹向木清閑,現在的他簡直六親不認。
木清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咳嗽了兩聲:“大哥……我是清閑……”
時天傲一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質問道:“藍梓兮呢?去哪兒了!”
木清閑:“我不知道啊!闫今,快給二哥打電話!”
時天傲松開他,把他推在一邊,快步走出門口,血紅的手臂還在滴血,白襯衫早已被染紅,他下了樓梯,宮琳琅突然出現在樓梯口,緊接着迎面而來一包□□扣在了他臉上。
木清閑和闫今松了一口氣。
時天傲倒在地上,兩人連忙把他架起來帶到屋子裏去,給他處理傷口,闫今吓得不輕,木清閑倒比他冷靜。
“哥,天哥很久沒這樣了,怎麽會……”
木清閑低聲道:“別吵吵,給二哥打電話。”
闫今拿出手機,給古烨打電話,響了三聲對方就接通了,不過不是他接的。
“喂?”
闫今:“嫂子,二哥呢,有急事兒。”
柴溪:“他在給病人做手術,怎麽了?”
木清閑拿過手機,叽裏呱啦解釋了一遍,總之,時天傲又病了,看起來比當年更嚴重,他是一直都沒好。
“哥哥,哥哥。”木清歡從門外跑進來,氣喘籲籲,小臉紅撲撲的,腦袋上的花圈都歪了,指了指外面:“那個嫂嫂……她回來了。”
藍梓兮在外轉了一圈,還是決定回來借車,走的太匆忙,手機也沒帶,沒法聯系時天傲,這裏她一點都不熟悉,沒有車,她也走不了。
回來後才知道,時天傲鬧了這麽一出,這裏的人看她的眼神更怪異了,她被木清閑拽到時天傲身邊,說話的語氣讓她很不舒服。
“在他醒來之前,待在這裏,別亂跑。”
藍梓兮冷聲道:“我需要一輛車,現在。”
木清閑厲聲道:“你哪兒都別想去,給我好好待着!”
“怎麽?想找事兒?”藍梓兮毫不退讓,栗色的眼眸填滿了冷意,一股子殺氣。
木清閑盯着她看,不冷不熱的哼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一邊的闫今見情況不對,連忙拉了他一把。
闫今勸說道:“哥,別沖動,态度得好點,別跟以前似的。”
宮琳琅大步流星的走進來,不像懷孕四個月的人,手裏端着一碗水,徑自走向藍梓兮,塞給她:“給大哥喝了他就能醒。”
她扯了扯木清閑,拽着他離開了房間,闫今也走了,順手關上門。
藍梓兮端着碗,一肚子的火氣,怎麽搞的她滿身是罪,她做什麽了!她捏住時天傲的臉,把一碗水都給他灌下去,灌着灌着就嗆醒了,脖子都濕了,衣服也濕了大半。
他睜開眼,見藍梓兮在他身邊,驟然起身抱住她不放,“你去哪了?為什麽要走!”
藍梓兮放下碗,不耐煩的推開他,向他伸手:“車鑰匙給我,我得回去,現在。”
“去哪?”
“去找雲夢。”
“封雲夢?”時天傲握住她的肩膀,力度不輕,“你眼裏只有封雲夢,她怎麽就那麽重要!”
“她就是重要!”藍梓兮吼道,她真是受夠了,受夠了這個瘋子,“比你這個瘋子重要!!”
藍梓兮驟然起身,不知何時,已從他口袋裏摸出車鑰匙,步步後退,迅速跑向門口,打開門就往外跑,時天傲反應了兩秒追了出去,門被摔的搖搖欲墜。
大廳裏,木清閑等人都在,藍梓兮跑下樓來,和他們打了個照面,木清閑最先反應過來,揪住她的領子,把她扔向一邊,她踉跄了幾步差點摔倒,恰好被跑下來的時天傲接住。
宮琳琅連忙拉住木清閑,低聲提醒:“二哥怎麽跟你說的!你幹什麽。”現在像是他們集體欺負一個小姑娘,尤其是木清閑,一遇上事兒,時天傲就得是天,啥啥都不分對錯。
“你們這群王八蛋!”藍梓兮吼道。
屆時已被時天傲扛在身上,像強盜一樣帶了出去。
傍晚時分,天空被染的紅彤彤,夕陽若血,水泥路上靜悄悄,微風拂過樹葉都是輕輕的,藍梓兮嘶吼的聲音打破了寧靜,顯得有些突兀。
“時天傲,你放開我!!瘋子神經病!”
藍梓兮掙紮的格外厲害,不知為何她心裏煩的很,火氣也大,很多讓她不痛快的事都發生在一起了,讓她格外的不順心。
時天傲打開車門,把她丢進車子裏,欺身而上,車門鎖死。
白楊樹下,水泥路上,風一吹野草搖擺不停,天色漸晚,夕陽悄悄落幕,橙紅慢慢褪去。
時天傲整理好衣服,去到駕駛位,驅車離開,藍梓兮躺在後座上,發絲淩亂,汗濕衣衫,感覺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屈辱。
車子一路疾馳,飙回了時家老宅,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她被他抱出來,回到了原來的房間,再次被他軟禁。
這天晚上,他抱着她睡,一直問她一個問題。
他問她,你愛我嗎?
她說,不愛。
他又說,你會愛我的。
她說,不會。
後來,他一直問她愛不愛他,她不再回答,閉着眼睛,但沒睡,排斥和他的接觸,但無能為力,心裏很亂,不僅僅是因為無法去見封雲夢,還因為這一天在藥園發生的事。
馬曉梨也好,那些個她叫不上名來的人也罷,都讓她感覺煩躁,最讓她身心俱疲的是身邊這個時天傲。
半夜,她發了高燒,時天傲忙活到黎明,給她退燒打點滴,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就是沒有帶她離開老宅。
她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時天傲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滿是倦态,下巴都長出了胡渣,見她醒了,連忙給她遞水。
“喝點水。”他溫聲道。
藍梓兮別過頭,閉上眼睛側躺着,眼淚順着眼角滑落,時天傲連忙起身,跪在她身邊,給她擦了擦眼淚。
“對不起,昨天是我不對,我不會再這樣了,兮兮,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會再強迫你了,我只是怕你離開……”
藍梓兮睜開眼,眼眶泛紅,看向他的眼神很是淩厲又恨又厭,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她說:“時天傲,想要我的命你就拿去!”何必這樣折磨她。
“我不要你的命……藍梓兮,我要你的心,我要你愛我……”
可是,不管他怎麽努力,他都得不到她的心,得不到她的愛,哪怕他早已得到了她的身子,但那顆心還是不愛他。
“時天傲!時天傲!”
外面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卧室的門就已經被踹開,路雲琛火急火燎的走向他,攥住他的衣服就往外拖,很快古烨便也跑了上來。
昨天收到木清閑的電話,他結束工作便趕忙來了白城,到處都找不到時天傲,也不知道他會去哪兒,找遍了他會去的地方,最後聯系了路雲琛才找到時家老宅來。
“我看你是瘋了!!”路雲琛吼道,一腳踹向時天傲,試圖讓他安分點,“你TM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時天傲踉跄了幾步跑向藍梓兮,又被路雲琛給拽了回去,重重的摔在地上,迎面挨了他一拳,嘴角都破了皮,他從地上爬起來,向着藍梓兮的方向去。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時天傲嘶吼道。
路雲琛直接把他拖出了卧室,門外木清閑和闫今都在,古烨也随後出來,柴溪和宮琳琅進了卧室,查看藍梓兮的情況。
柴溪給她打開腳鐐,一旁的宮琳琅也很是內疚,藍梓兮拔掉手上的針頭,一聲不吭的起來,扶着牆壁走出去,一步一步走下樓。
時天傲被路雲琛按在地上,古烨和木清閑正用麻繩捆着他,見她下來了,幾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動作,時天傲掙紮的更厲害了。
古烨甩了他一巴掌:“老實點!”
“兮兮……藍梓兮……”他哽咽着,眼眶猩紅,眼淚無聲的滴落,死死的盯着她的方向。
她從他面前經過,沒有看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
“藍梓兮,你別走,你別走!!”
時天傲歇斯底裏的嘶吼着,她回過頭,眼神寡淡,陽光透過窗打落在她側顏,襯得她越發清冷。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猶豫的走向門口,丢下一句,“我們永遠都不可能。”
身後傳來他歇斯底裏的聲音,随着她與他的距離,漸漸飄遠。
“為什麽不可能,為什麽!!藍梓兮!你告訴我,為什麽不可能!”
“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求求你,多看我一眼,求求你,待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
“藍梓兮,我都已經把所有的真心都給你了,所有的真心都給你了,為什麽不可能……”
“你明明也是心疼我的……”
“你是愛我的對不對,你只是不敢跟我在一起而已,你只是害怕對不對。”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不會的,我發誓……”
“我知道我以前私生活混亂,我知道你嫌我髒,我改了,我改了,我都改了……”
“藍梓兮,我都改了,除了你,我誰都不要了,只要你來我身邊。”
“你別嫌棄我,我都改,你不喜歡什麽你告訴我,我都改,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我愛你,藍梓兮,我愛你啊……”
時天傲被按在地上,青筋暴起,想從地上爬起來,奈何被壓制的死死的,嫌他聒噪,路雲琛撕了一塊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