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鎖文 (13)
離婚吧。”這樣的日子,她不想再湊合下去了。
與其把愛放在首位,倒不如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
楊熙抱緊了她,哀求道:“君瑤,你原諒我……別走。”
韓君瑤苦笑:“我原諒你,之涵不原諒你,我能怎麽辦。”
三年了,楊之涵越來越叛逆,他們父子倆每天都像仇敵一樣,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能想的辦法都想了,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緩和他們的父子關系。
她可以原諒楊熙,放下那段不好的過去,因為她愛他,因為她願意相信他還會像以前那樣對她好,可是楊之涵不信啊。
楊之涵待在房間裏,和劉鵬何亮那群人打游戲,打了半天覺得沒勁便下了線。
又和楊熙吵架,他心裏一團糟,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就喜歡找刺激,比如飙車。
他出了門,下了樓,翻箱倒櫃的找車鑰匙,家裏的車鑰匙全都楊熙收起來了,剛偷的那把也被拿回去了。
楊熙和韓君瑤聽到動靜連忙出門查看情況,楊熙先一步跑下樓梯,就見楊之涵到處扒拉抽屜,扔的遍地狼藉。
“楊之涵!”楊熙怒吼道,大步流星的走向他,攥住他的衣服後領就往外走。
出了門,把他丢在外面。
楊之涵倔強的爬起來,向他伸手:“車鑰匙。”
楊熙冷聲道:“沒有,以後家裏的車,你一輛都別想動。”
楊之涵扭頭就走。
楊熙冷笑道:“走了就別回來。你不是挺有種嗎?出了這個門,沒了楊家庇護,我看你那些豬朋狗友還會不會跟你稱兄道弟,想要車?有本事自己去掙一輛。”
楊之涵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寫滿了倔強和不服輸,“我才不會那麽傻,走了讓你舒坦,我就是要待在這裏,天天膈應你!”
他撞了楊熙一下,走進房子。
楊熙坐在門口臺階上,從口袋裏摸出煙,煩躁的吞雲吐霧,手腕上的手鏈早已沒了光澤。
今天本是他和韓君瑤的結婚紀念日,被楊之涵這麽一攪和,飯都不用吃了,氣都氣飽了,每到重要的日子,楊之涵必定出來搗亂,他知道楊之涵在恨他怪他怨他,他有錯,對不起韓君瑤,他都受着,但他不能由着他的親生兒子走彎路。
韓君瑤從門口走出來,坐在他身邊,楊熙連忙滅了煙。
“你怎麽出來了?”
韓君瑤:“陪你一會兒。”
他握住她的手,垂眸看着眼前她手腕上的手鏈,像以前那樣,不自覺的按着她的手心。
韓君瑤拿出一個盒子,“這是要送給我的嗎?”她在他外套裏發現的。
楊熙點頭,打開盒子,是新的手鏈,他解開她手腕上已失去光澤的手鏈,給她換上新的。
韓君瑤也給他換上。
他們相愛至今,手腕上總會戴着情侶手鏈,每隔一段時間,楊熙都會送她新的,久而久之,這成了他們的信物。
他曾說:戴了這個,就被我牢牢铐住了。
她真的被他铐住了,不管是人還是心,但她卻沒能鎖住他。
楊熙出軌的那段時間,他摘下了手鏈,發現他的變化,其實很簡單,他不是個善于隐藏的人,尤其是在她面前,心虛起來很容易辨別。
後來,他被她抓了個正着,看見他衣衫不整身上都是口紅印時的樣子,她整個人都崩潰了,心都快死了,但偏偏楊熙又給了她一絲希冀。
被抓包的時候,楊熙沒有去顧及其他人,最先反應是追回她,那時她想,他心裏還是有她的,還是愛着她的,只是一時沖動想尋找新鮮感。
她靠這個想法勉強撐了一個月,楊熙也沒再去找那個女人,更是不停地跟她道歉,可是她心裏越來越在意,越來越過不去那個坎兒,甚至想過離婚。
後來,連家裏人都希望她離婚,怕她受委屈,怕楊熙重蹈覆轍。
最後她還是沒舍得離婚,不僅僅是為了給楊之涵一個完整的家,而是她放不下這麽多年的感情,從校服到婚紗,楊熙從來沒有讓她後悔過跟他在一起,除了他出軌的那次,她感受到了天崩地裂的絕望。
在她看向他的那一刻,她知道,他心慌了,她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她相信,楊熙一定會對她好的。
16歲的楊熙給了她期待,18歲的楊熙給了她歡喜,20歲,給了她承諾,22歲,鳳冠霞帔八擡大轎,24歲,楊之涵出世,他們初為父母,27歲,家庭幸福,事業有成,30歲,她依舊被他寵成小公主,33歲,情感危機,36歲,他們仍然相愛,楊熙多了份愧疚和悔恨,而她願意信他一次。
轉眼間,他們已走過二十年,人這一輩子,能有多少二十年。
韓君瑤靠在他的肩膀上,與他十指相扣,一如二十年前,綠草坪上,她在他肩上淺眠。
房間裏的楊之涵已趁這個間隙,從父母的卧室裏偷走了車鑰匙,從後門跑到花園,開了車門。
門前的楊熙和韓君瑤聽到動靜後,楊之涵已經開着車跑了。
夜裏風寒,天色陰沉。
楊之涵開着車疾馳在寬闊無人的柏油路上,後面楊熙緊追不舍。
他熟練的挂擋換擋踩油門,只顧着甩掉後面的楊熙,叛逆的少年,沖動的心智,讓他無視了自己的能力,步步向着危險前進。
他車速過快,跨過實線車道逆行,迎面而來一輛大卡車,來不及閃躲,直接被撞出去,漂移滑行的那一瞬,他看見了站在人行道上的女人,但車子早已不受控制的撞過去。
車子倒翻,他被困在車裏奄奄一息。
楊熙從車子裏出來的那一刻,站都站不穩,“之涵!!”他爬向車邊,打破車窗。
楊之涵迷迷糊糊的看見了楊熙,他長這麽大,還從未見他這位父親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好像沒了他,就全完了。
楊熙費力的把楊之涵從車子裏拖出來,叫了救護車。
車禍現場,兩傷一亡。
卡車的主人沒什麽大礙,但那個女人被楊之涵撞死了。
楊之涵醒來後,知道自己撞死了人,在父母的陪同下,他們找到死者盧舟月的家屬,向他們賠禮道歉,由于楊之涵還未成年,只賠付了一筆錢。
成年前,楊之涵沒再開過車,不管是機動車還是摩托車甚至自行車,成年後,很少開車,一般只騎自行車。
連楊之涵自己都覺得他太僥幸了,他撞死了人,毀掉了一個家庭,他該死,他有罪。
得知盧舟月只有一個女兒,家中老人年邁舅父舅母不願意接納她,他希望父母把她接到家裏來,他想贖罪。
楊熙和韓君瑤也是這樣想的,打算收養華靓,但未等他們收養她,有人已搶先一步帶走了她。
華靓去了向家,出于愧疚,他們也時常在資金上接濟她,有時以助學金獎學金的形式給她,有時直接給向家。
撞死盧舟月這件事,是楊之涵永遠的罪過。
天意弄人,楊之涵愛上了華靓,後來,華靓也愛上了楊之涵,兜來轉去,成就了一段孽緣。
放不下,情根種,只能劍走偏鋒,在刀尖上行走,在薄刃上舔蜜。
16歲與她在校園裏相遇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輩子都無法與這個叫華靓的女孩撇幹淨。
年少輕狂不自知的他,犯下無法彌補的罪過,注定要用一生來忏悔。
韓君瑤曾問他:一意孤行和華靓在一起,有沒有想過後果。
他有想過,想了很多種可能,也許華靓會恨他,甚至會想要殺了他,但不管怎樣,他都要把她留在身邊,彌補她一輩子,愛她一輩子,給她一個家,一個可以安身的地方。
只要她願意,他可以為她做任何事,甚至去死,給她母親抵命。
俞氏危機
楊之涵醒來時,枕頭上都是淚,華靓枕在他的手臂上,疑惑又擔心的看着他,她是被他的哭聲吵醒的,從昨晚到現在,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在夢裏都這麽難過。
華靓擦着他的眼淚:“之涵,你怎麽了?究竟發生什麽事了,跟我說一說,好不好?”
楊之涵抱着她,嗓音沙啞的回應:“沒事,做了個噩夢。”
“夢到什麽了?”
“夢到你走了,不要我了……”
華靓輕笑,摸了摸他的腦袋:“傻瓜,我才不會離開你呢。”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華靓起身,見是俞行恒打來的電話,連忙接聽。
“喂,阿恒?”
“華靓姐姐……我爸媽出事了……”
華靓和楊之涵一并趕去醫院,俞行恒一個人待在病房裏提心吊膽,俞行遠已經去了雲城。
俞興和元怡昨天在雲城發生意外,生死未蔔。
晚上,俞行遠帶着爸媽回家了,遺體被運回白城。
火化前,俞行恒跪在俞興和元怡身邊哭了許久,俞行遠只安安靜靜的看着他們,沒有流一滴淚,像是失了神。
華靓幫忙操辦俞興和元怡的後事,直到葬禮結束,華靓都沒能緩過來。
這段時間接連發生了太多事,誰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會先來,生命何其脆弱。
俞興和元怡意外去世,俞氏集團內部風波漸起,縱然俞行遠手下有俞氏科技,但總公司的股東各懷鬼胎,明擺着要讓俞行遠讓位。
俞行遠還未從父母去世的悲傷中緩過來,便不得不面對那些牛鬼蛇神。
華靓将全部股份轉給俞行遠救急,在俞行遠工作期間,負責起俞行恒的日常生活。
三個月後,俞行遠暫時穩住俞氏集團的形勢,開始掌控大局,調動內部人員,規整高層領導,規劃俞氏後期路線。
九月,俞行遠實施新計劃,引得董事會不滿,股東分崩離析,管理層集體出走,俞氏集團風雪交加。
十二月,俞氏集團陷入低谷,部分子公司受影響,多方合作解約,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産。
次年二月,俞氏集團宣布破産,部分子公司解散清算,俞行遠背負巨額債務。
俞氏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有的人落井下石,有的人想趁機毀了俞氏,有的人一直在默默支持。
傅衍第一個來幫忙并請傅家注資,楊之涵也請楊熙援助,顧尋拿出力所能及的錢來幫他,封雲漠借給他一大筆資金還債,順便幫他查害死父母的真兇。
衆人都以為俞氏就樣消失了,昔日的輝煌不在,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五個月後,俞氏科技卷土重來。
九月,俞氏度過了一年多的低谷期,俞氏集團雖已不在,但其原本的子公司俞氏科技似蓄力的鯉魚,一躍成龍,進入新高度,合作不斷,與國內外多個大企業建立合作關系。
十月,俞氏科技,越發壯大,成為國內科技巨頭之一。
俞家躍升一流豪門。
俞行遠用了一年多的時間,置之死地而後生,把俞氏帶入新高度,俞氏科技屹立不倒,涉獵商界第八年,他做到了。
24歲的他,經歷了無數試錯承擔了無數風險,跌宕起伏,歷時八年,成為贏家。
換做以前,別人會說,他僥幸生在俞家,俞氏歷劫後,再無理由來掩飾俞行遠的實力。
俞氏集團破産時,俞家備受争議,都覺得俞家就這樣了,來的快去的也快,沒了俞氏集團,俞行遠也掀不起太大風浪,不少昔日的競争對手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對本就支離破碎搖搖欲墜的俞氏科技各種打壓。
俞行遠走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俞氏集團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內部問題嚴重,他似乎理解了當初俞興迫切想讓他聯姻的原因。
他對俞氏集團進行調整,但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麽起色,總公司一出問題,俞氏旗下的子公司也會受到影響,由此他走了一條較為兇險的路,期間也有超出計劃範疇內的事,好在最後都迎刃而解,這與那些雪中送炭的人是分不開的。
臨江花苑……
俞行恒坐在門口等着俞行遠回來,身邊多了一只狗陪着他,這是俞行遠一年前特地買來陪他的,這一年多,他見到俞行遠的次數屈指可數,大都是在醫院。
期間,俞行遠因勞累過度休克一次,胃出血三次,出院後,立刻返回公司,甚至拖着病體工作。
他知道哥哥做的事很困難,有時候連電話都打不進去,他也不敢随便給他打電話,怕耽誤他時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聽話,安分守己,每天在門口等他。
哈皮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連忙豎起耳朵,俞行恒也望過去,華靓走向他們,手裏提着菜。
“華靓姐。”俞行恒接着她手裏的菜,看了看她身後,只看見了楊之涵,“我哥今天也不回來嗎?”
楊之涵拍了拍他的肩膀,帶他進了屋。
晚飯時,俞行恒吃的很少,華靓硬讓他喝了一碗粥。
自出院後,俞行恒日漸消瘦,身體不好加上俞家陷入危機,食欲不振,瘦的甚至有點吓人。
“華靓姐,我先回去了。”俞行恒牽着哈皮,走向門口。
門鈴突然響起,俞行恒跑去開門。
“阿恒。”
俞行遠站在門外,還沒反應過來俞行恒就撲了上來,這不抱還好,一抱才發現俞行恒瘦的吓人的。
“哥,你終于回來了……”
他們四個人坐在一起吃飯,桌子上就只有俞行恒不吃。
華靓為了給他養胃,各種方法都用過了,但俞行恒吃的還是不多。
“阿恒,你怎麽不吃?”俞行遠問。
俞行恒:“我吃飽了。”
華靓嘆了口氣,起身去拿俞行恒的藥,大大小小花花綠綠的盒子,吃完的還沒吃完的,整整齊齊擺了一箱。
“阿恒一直沒讓我們告訴你,該做的檢查都做了,這病只能養着。”華靓道。
俞行遠看着那些藥,心情很是酸澀。
吃過飯後,俞家兄弟回了隔壁。
華靓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修改論文,楊之涵正在廚房洗碗,明年他們就要畢業了,很快他們也要結婚了。
從戀愛到結婚,不長不短,三年的時光,她覺得剛剛好,在這剛剛好的時間段裏,楊之涵給了她耐心希冀和幸福,她想嫁給他,願意嫁給他。
楊之涵刷完碗,從廚房裏走出來,放下毛衣袖子,坐到她身邊,随口問道:“在幹什麽呢?”
華靓伸了伸懶腰,把電腦推給他看,習慣性的把腿搭在他的腿上,“頭禿,恕我不是天才。”
“用一下你電腦,做個東西。”楊之涵一邊說一邊開始按鍵盤。
華靓在他身邊玩手機,楊之涵的手機響了一聲,她順手拿起來,來了一條短信。
【少爺,你讓我查的事我都用郵件發給你了。】
她好奇的打開楊之涵的郵箱,平時他們互玩手機習慣了,一旁的楊之涵壓根兒沒多想。
華靓打開郵箱,點開最新郵件,關于她資料赫然入目。
她翻看着資料,語氣淡淡:“楊之涵。”
“嗯?”楊之涵的注意力都放在電腦上,連頭都沒擡。
“你查我啊?”華靓道。
楊之涵瞬間清醒,求生欲告訴他此時需要一個解釋,他怎麽忘了這一茬兒。
“額……嗯……靓靓,你聽我解釋。”
華靓念道:“父母雙亡,外公健在,舅舅舅媽……”
“哎哎哎,哎呀,別念了,我的錯。”楊之涵拿過手機,讨好的笑着。
“呦,還挺詳細。”華靓陰陽怪氣兒的說道,“你怎麽不把我祖宗十八代翻出來啊?”
“給我五分鐘時間狡辯,哦不,坦白。”
華靓:“說。”
楊之涵:“我們不是快結婚了嗎,所以我就想着把你那邊的親戚請過來,突然發現對你的家庭不太了解,就找人查了查。我發誓!這是第一次,如果你不開心,你打我吧……”
華靓揪住他的耳朵:“幹嘛不問問我呀,直接問我不就得了,費這老大勁。”
她松開手,情緒突然有些低落,埋頭在他肩胛處,提到家庭,每每想起,就很是心寒,爸爸媽媽去世後,她就已經沒有家了,除了楊之涵,哪裏都容不下她。
“之涵,不用請了。”
楊之涵沒有多問,她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那我聽你的。”
華靓還是解釋了一下:“從我被向家買去的那一刻,他們就不是我的家人了。”她是被舅舅舅媽賣出去的,向遠洋買走了她,表面上是收養,其實是花錢把她買走了,這件事她記得很清楚。
如果向遠洋不是殺死她父親的兇手,她會記得向遠洋一輩子的好,記得他的恩情,但現在她只想忘掉,記着他的恩覺得對不起父親的死,可她又無法徹頭徹尾的恨他,畢竟當年是他給了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給了她一口飯,盡管那段日子很難捱,她也活下來了。
後來她遇見了楊之涵,便覺得一切苦難都是值得的,上天沒有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庭,美好的過去,卻還給了她一個最好的楊之涵。
“不提這個了。”楊之涵關上電腦,抱她摟進懷中,“訂個時間,咱們去拍婚紗照。”
華靓趴在他肩頭,悶悶道:“我都還好,看你時間吧,你不是還要實習嘛。”
“沒事,我請假。”
華靓擡起頭,微微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落下一吻:“那就越快越好。到時候把我們的照片挂滿整面牆~”
楊之涵嘆了口氣,十分苦惱:“唉,那我得先買牆,這媳婦兒可真不好養。”
“喂,說誰不好養呢?不拍了。”
楊之涵抱起她:“那可不行。”
華靓故意說道:“呵呵,有什麽不行,你自己拍。”
“沒有新娘怎麽能行呢,是吧,老婆~”
她笑道:“別亂叫,還沒結婚呢,老公~”
楊之涵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好意思說我。”
都是殺人兇手
“媽媽,爸爸還會回來嗎?”
“會的,一定會的……”
“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靓靓,爸爸在天上看着我們呢……”
“媽媽不哭。”
—
“靓靓,你乖乖在家,媽媽去給你買生日蛋糕。”
“媽媽我不要生日蛋糕。”
“真的不要嗎?”
“不要不要,媽媽陪着我。”
“靓靓乖,媽媽很快就回來,別忘了今天也是爸爸的生日呦。”
—
“你媽死了,你就是個累贅!”
“沒爸沒媽的孩子,我們不跟你玩!”
“趕緊想辦法把她賣掉,還能掙點錢。”
“賣人可是違法的,哪有這麽容易。”
“那就偷偷賣,總有人要。”
—
“你是誰,為什麽要來我們家。”
“我叫華靓……”
“哼,你趕緊走,讨厭死你了!”
“讓你進去你就進去!”
“你去把風筝撿回來。”
“去死吧,喪門星,沒爸沒媽沒人要,你怎麽不去死!”
華靓滿頭大汗,從夢中驚醒,身旁的楊之涵打開燈,抱住她:“做噩夢了?沒事,我在呢。”
華靓像是還未反應過來,渾身都在輕微的發抖,額角都是冷汗。
“之涵……”
“嗯,我在呢。”
“我夢到我媽了,等天明,你能陪我去看一看媽媽嗎?”
聽到這句話,楊之涵的心徹底慌了,“好,我們一起去。”
華靓躲進他懷裏,驚魂未定,她不僅夢到了媽媽,還夢到了那些人。
楊之涵關了燈,順便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淩晨三點多,房間變得昏暗,窗簾縫隙又透着一縷不太明的光線,眼睛慢慢适應了黑暗,他盯着窗簾間隙的方向,直到耳邊傳來華靓平穩的呼吸聲。
而他,直到天明都難以入眠。
生活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楊之涵不知怎的,心情越來越不平靜,也許是婚期将近,他還一直瞞着華靓那件事,從心底裏,他一直都是害怕的,怕她得知真相,怕她無法接受。
他知道華靓早晚會知道真相,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和她結婚,在真相還未浮出水面之前,搶先一步把她留在身邊。
他承認他很自私,偷偷給她戴了枷鎖,悄無聲息,無影無形,只為牢牢拴住她。
可是他沒有想到,事與願違,造化弄人。
大學的最後一個寒假,他們去拍攝婚紗照,屬于他們的愛情,被映刻在一張張照片上,那天陽光正好,天微寒,沒過多久,下起了細密的太陽雪,雪落無痕,陽光依舊。
他們在外景拍攝,恰好紀念了此刻,半個小時後,雪停了,地上都沒能留下太多痕跡。
他們換了下一套衣服,趁着華靓改妝,他親自給她弄頭發,這套紅嫁衣是華靓最喜歡的,透着傳統韻味,紅色錦緞加金絲線,鳳冠霞帔,金釵步搖,他說過親自給她弄造型,為此還在網上學了好久,在家裏都實驗了無數次。
唉,沒辦法,誰讓他嘴欠兒呢。
化妝師一臉羨慕:“你老公手可真巧。”都不用她動手了,親自做造型。
華靓莞爾:“那可不嘛。”
楊之涵無奈的舒了口氣,手指娴熟的周旋于她的發絲之間。
華靓:“楊先生,加油哦,可不要把我弄得太醜了。”
楊之涵:“我老婆怎麽可能會醜,要醜也是我醜。”
一旁的化妝師忍俊不禁。
楊之涵為她辮好頭發,他只用了兩支金色步搖蝶花,戒奢從簡,華靓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倒不像出嫁的女人,反倒像個未出閣的姑娘。
“楊先生,你這是嫁女兒呢?”
楊之涵:“多好看了,就這樣。”
化妝師已化好妝,這造型确實有點或許稚嫩了,但新郎有心了,她也不好煞風景,挑了個淡色的唇釉給華靓塗上,真有那麽點閨閣女子的韻味了。
楊之涵心滿意足的牽着華靓出去,道具已經準備好了,第一個場景,是楊之涵把華靓接下花轎的場景。
他站在轎子下向她伸手,她走出轎簾,踩上木質臺階,牽上他,她微微垂首,他擡頭仰望,工作人員把他們的情侶手鏈扣在一起。
攝影師:“好,新郎看新娘,一二三笑。”
畫面定格他們的熱戀。
拍攝了一整天,兩人準備回家睡懶覺,拍婚紗照也是個體力活。
“要不我們在外面吃點東西吧,省得回去做。”楊之涵道。
華靓蔫了吧唧的點了點頭:“嗯,吃完了早點回去睡,我的腿都要斷了……”
“這就累了,體力不行啊老婆。”楊之涵倏然抱起她,轉了兩圈。
華靓看了看四周,捂住臉:“你,快放我下來……”
楊之涵怕她害羞,沒再鬧她,放下她,握住她的手,沿着路邊走,“想吃點什麽?”
“小馄饨,我們以前吃過的那家。”
“人家關門了沒。”
“還早呢,我就吃那家。”
“好好好。”
兩人正往前走着,遇見了一老熟人。
華靓出于本能的後退了幾步,站在楊之涵身後,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沈剛了。
沈剛停在原地,打量着眼前的楊之涵和華靓,沒急着走。
楊之涵不太想在此逗留,拉過華靓,徑自走過,與沈剛擦肩而過的瞬間,沈剛笑說道:“你撞死華靓她媽那件事,她知道嗎?”
華靓停下腳步,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她反應了許久,才回過神,似是沒太聽清,問道:“什麽?”
沈剛輕佻的笑着,吹了個口哨:“看來是不知道喽。”
楊之涵一拳打在他臉上,接着踹了他一腳,一直站在沈剛旁邊的女人吓得尖叫。
沈剛完全被楊之涵吊打,華靓連忙拉開他。
“之涵,之涵!別打了。”
楊之涵一腳踹在他胸口,掐住他的脖子,接近瘋狂,咬牙切齒道:“別以為有沈家罩着你,我就動不了你。”
沈剛得意又猖狂,毫不畏懼:“楊之涵,你撞死了人還不讓說了,怎麽,還想殺了我不成?殺了我你可就又擔了一條命喽,哈哈哈。”
“殺人了!啊!!”一旁的女人尖叫聲連連。
華靓第一次見楊之涵發這麽大火,像失去理智的野獸,瘋狂的吓人。
“之涵,我們回家……”她用力拉開他,眼看着四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她的心底越發不安。
最終事情還是鬧到了局子裏,沈送和楊熙來保人,兩家達成和解,都在一個圈子裏,多少有點商業來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好駁了對方面子。
楊熙載着楊之涵和華靓,打算回老宅,一路上滿是疑惑,楊之涵已經很久沒這麽沖動過了,自十年前那場車禍後,他從來沒惹過麻煩,他們父子的關系也自然而然的冰釋前嫌,楊之涵的性子也沉穩了不少,跟華靓在一起後,更加有責任有擔當了,他一直很放心的。
這沈剛到底是哪裏惹到他了,打人都打到局子裏去了。
“爸,我們今天回臨江花苑。”楊之涵道。
楊熙道:“不回去看看你媽,她還擔心着呢。”
楊之涵低着頭:“改天。”
楊熙沒再多說,掉了個頭,把他們送回了臨江花苑。
他拉着華靓進了門。
一直沉默的華靓說話了:“我有事要問你。”
未等她反應過來,就已被楊之涵按在門上強吻,霸道又強勢,不給她反駁的餘地。
她推開他,愠怒道:“楊之涵,我有話要說!!”
“我不想聽。”楊之涵低聲道,扛起她走向卧室。
“楊之涵,沈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被扔在軟床上,楊之涵丢掉外套,跪在她旁邊撕扯她的衣服,她起身,又被他按下去,一聲不吭,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楊之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有。”楊之涵道,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
華靓現在沒心情跟他做這種事,按住他的手,繼續追問:“沈剛為什麽會說是你撞死了我媽?”
“他騙你的!”楊之涵紅着眼眶,捏住她的下巴,堵住她的嘴。
不要再問了,不要再問了。
“楊——唔!你放開——”她竭盡全力把他推開,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那你為什麽這麽激動?!反應這麽強烈!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在騙你,他在騙你……”楊之涵低着頭,眼淚滴落在被褥上,事已至此,他不知該怎麽辦。
“啊!!”他痛苦的捂住臉,哭的撕心裂肺壓抑苦澀。
華靓靠坐在床頭,頭發淩亂,衣衫不整,眼角挂着淚花。
楊之涵此刻的狀态,已經給了答案。
所以,是真的嗎?
不知過了多久,楊之涵握住她的手,不停地往自己臉上甩巴掌,“靓靓……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對不起,對不起……靓靓,對不起……”
華靓靜靜的看着他,淚水無聲的滑落,“所以,是你。”
是楊之涵撞死了她媽媽,怎麽會是他,怎麽能是他。
“對不起,對不起……”楊之涵不停地道歉。
華靓甩開他的手,嘶吼道:“我問你是不是!”
楊之涵如鲠在喉,點了點頭,痛苦又絕望,“是我……”
華靓徹底愣住了,如臨深淵,像失水的魚,将要窒息。
為什麽會這樣,她愛的人是害死她母親的兇手,為什麽會是楊之涵。
為什麽總是這樣。
她失魂落魄的起身,走向門口,楊之涵跑過去抱住她,哽咽道,“你別走,你別走……”
“我能去哪。”她還能去哪裏,哪裏都不是她的家,全毀了,什麽都沒了。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華靓絕望又崩潰,“楊之涵,你是個惡魔,你和向家人一樣,都是惡魔。”
“我不是,我不是……華靓,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為什麽等我放不下你了,等我愛上你了,又讓我生不如死!!楊之涵!為什麽偏偏是你……”
華靓跪坐在地上,眼神絕望又驚恐,嘴裏碎碎念着:“為什麽會這樣,怎麽會,都是騙子,都是殺人兇手,全都是殺人兇手……”
“靓靓。”
“啊!”她突然推開他,眼中都是陌生和恐慌,抓住自己的領口,指着他,“你是殺人兇手,我竟然跟你在一起這麽久,還愛上了你……”
她倏然從地上爬起來,跑出卧室,沖向陽臺。
楊之涵抓住她,把她扯了回來,嘶吼道:“你要做什麽!!”他抱着她,心有餘悸。
華靓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吐了一口血,昏死過去。
相愛就是罪
華靓昏迷三天才醒,楊之涵沒日沒夜的陪着她。
她睜開眼睛,看到趴在床邊睡着的楊之涵,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楊之涵猛然驚醒。
“靓靓。”
華靓別過頭,重新閉上眼睛,沒再看他,不久後醫生來給她做檢查,楊之涵安安靜靜的在旁邊站着,兩人沒有任何溝通。
直到醫生離開,病房裏只剩他們兩個。
華靓背對着他,淡淡道:“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楊之涵沒走,盯着她的後背,張了張口,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他走到床邊,躺在她身側,從背後抱住她。
她掰着他的手臂,無奈他只緊緊箍着她的腰。
“靓靓,我哪兒都不去,就待在你身邊,永遠都待在你身邊。”
“永遠。”華靓苦笑:“楊之涵,我們還有永遠嗎……”
楊之涵哽咽着:“我們會結婚,會有孩子,會有一個幸福的家,我會彌補你一輩子,一直一直愛着你。”
華靓:“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