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鎖文 (11)
腳,就算他把消息全部封禁,這麽多豪門家族在,怎麽可能藏的住。
孟如故拉着程樂跑出音樂廳,驚魂未定,感覺眼睛受到了污染,“樂樂樂樂,你看見了嗎?好惡心。”
程樂打了個哈欠,“看見了,活春宮。”沒意思,沈剛那身材,沒什麽看頭。
孟如故:“我将用一生來治愈我的眼睛,太惡心了,我男神……唉,還好這是訂婚,這下我男神該看透向晚了吧,他要是還要向晚,他就不是我男神!”
程樂道:“沈家這次丢臉丢大發了,哈哈。”
“樂樂,你好像格外讨厭沈家,尤其是沈剛。”
程樂:“親愛的,自信點,把好像去掉。我讨厭沈剛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我這人最喜歡恨屋及烏了。”
“程樂!”孟一見追了出來。
程樂撒腿就跑:“你哥怎麽這麽陰魂不散。”
很快代奇也出來了,看着孟一見和程樂離開的方向。
孟如故嘆了口氣,撩了撩額前劉海:“唉,奇哥,要不你考慮考慮我呗,樂樂太搶手了。”
代奇扭頭就走。
孟如故:“喂喂!奇哥,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布局贖罪
人群散去,音樂廳裏只剩下向老和三兩個陪護,老管家拿了一根拐杖遞給向老,向老撐着拐杖站了起來。
誰也看不懂這個老人心裏在盤算什麽,就像沒人知道今天訂婚宴上的視頻是他派人放出來的。
向老:“走,去醫院看看俞興。”
老管家扶着向老進了車子,夜色黑沉,那雙精明滄桑的眼睛,微微阖上,眉宇間帶着深不可測。
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如今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他撐着最後一口氣,為的就是贖罪。
向陽已經等不及了,等不及讓他入土為安,他一死,向家就徹底成了他的天下,以後就再也沒有人限制他走歪門邪道。
從他進入養老院起,他的親生兒子就開始給他下毒投毒,發現時,慢性毒藥已經積累到了一定程度,他認了,他精明了一輩子也糊塗了一輩子,最終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殘害,是他的命。
他們想等他死了,順理成章的繼承他的遺産,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他手裏握着向氏的權利和俞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只要他不咽氣,向陽就拿不到,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是他們最為關注的,有了這個,他們才能真正入股俞氏。
任誰都能看出俞家是個潛力股,俞行遠更是一個香饽饽,他們搶占了先機,自然不能放手。
從進入醫院的那一刻,他便開始布局。
為了試探俞家,他告訴俞興要把股份轉給華靓,試探他們的态度,确定俞家是否值得托付,俞興和元怡他還算放心,華靓有股份保身,日後進了俞家也不會受虧待。
他把檔案袋交給華靓,是為了看一看他養出來的兒子還有沒有喪盡最後一絲良知,結果令他失望至極,無數次派人對華靓下殺手,若不是他暗地裏派人阻止,華靓這孩子已經死了。
向晚更是個心腸歹毒的,這些年她和向笛如何對待華靓,他都看在眼裏,因為那層血緣關系,他一直偏心自己的親孫女,如今到了晚年,才發現養了只白眼狼。
為了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親手養的那一窩白眼狼,無所不用其極,這是他教導無方,他會親手解決,但華靓不能再淪為犧牲品。
華靓是個孝順懂事的,沒有絲毫争財産的意思,他進了養老院,仿佛就只剩下了這一個外姓孫女,這便讓他心裏越發內疚,年輕時犯下的罪,讓他夜不能寐。
他已決定把華靓托付給俞家,俞行遠就不能娶向晚,俞家更不能和向家聯姻,不然華靓的日子依舊不會好過。
剛巧俞興突然把訂婚提上日程,他便借着訂婚宴,讓俞家知難而退,經過這件事,俞家應該不會再有與向家聯姻的念頭了。
為了華靓的以後,他布下一場局,不惜親手毀了他曾打下的江山,不為別的,只為華靓以後能好,她是個好孩子,他欠她太多太多,犯下的罪,這輩子都贖不清。
至于向陽,就當給他個教訓,東山再起也好,就此堕落也罷,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到了醫院,向老前去看望俞興。
俞興已經醒了,俞行遠見他脫離危險後,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離開了病房。
“行遠。”俞興悔恨不已,落下兩行熱淚,為了一己私利,他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騙了,如今落得這個下場,都是他活該。
俞行恒道:“這下好了吧!我哥誰都不理了,你們滿意了!你們從來就只顧及利益,一點都不為我哥的幸福考慮,是不是以後,我也要變成你們棋子,給你們娶這個嫁那個的!”
元怡也十分後悔,她真是不該由着俞興任性,“我們這做爸媽的,都不如一個孩子看的通透,這下好了,面子丢了,兒子也不理我們了。”
俞興哭着悔恨:“行遠,爸爸對不起你……”
他一直以為向晚是個好孩子,感情也可以培養,沒想到到頭來是這麽個結果。
都是他的報應,他半輩子都為着利益奔波,和向家拉攏關系,不願意放掉向家這塊肥肉,一步錯步步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怎麽就鬼迷心竅了呢。”俞興躺在病床上,哭的老淚縱橫,他真是老了,腦子都不靈光了。
元怡也後悔沒有攔着俞興,他們都應該等俞行遠回來商量的,千不該萬不該,搞突然襲擊。
俞行恒聽着兩個大家長哭哭啼啼的就覺得煩,現在後悔有什麽用。
“你們還好意思哭?!我都替我哥委屈,你們故意叫那麽多人來,不就是為了逼他屈從嘛,有你們這麽利用自家兒子的嗎!”
元怡和俞興無話可說。
俞行恒的嘴跟小鋼炮似的,沒停下,俞行遠什麽都不說,他這個做弟弟的替他說,讓他這不省心的老爸老媽長長記性,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做這種先斬後奏的事。
“要不是暴出了這檔子事兒,這頂綠帽子可真就被我哥戴上了,那個□□,不知道爬過多少人的床呢,你們也真看得上她。”
元怡抹了抹眼淚:“我和你爸也沒想到向晚會是這樣的姑娘啊,她一直都挺乖巧的。”
俞行恒:“……”
俞行遠推開門,拍了拍門面,厲聲道:“俞行恒,出來。”
俞行恒也不再數落自家老爸老媽,跟着俞行遠出去了,恰好向老來了。
“你們倆怎麽在外面?”向老面色慈祥,笑看着他們。
俞行恒道:“向爺爺,我剛才數落我爸媽來着。”
俞行遠攙扶着向老:“向爺爺,您快坐。”
向老笑道:“不用坐了,我去看看你爸。”
兩人正要跟随向老進去,向老卻攔住了他們,沙啞慈祥的聲音傳來,“你們倆就別進來了,我跟你們爸媽有點事要談。”
病房門被關上。
俞行恒好奇的湊過去瞧了瞧。
“你跟我過來,我有事問你。”俞行遠勾住俞行恒的脖子,扯着他往樓道那邊走。
病房裏,俞興見向老來了,吃力的想坐起來,向老道:“你躺着吧。”
“我今天是來托付華靓的。”
向老拿出一個新的檔案袋,打開來,交給元怡,“俞興啊,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記着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願自家企業拿捏在外人手裏。”
聽到這話,俞興不免慚愧,元怡把股權轉讓書拿給俞興看,已經簽好了,換句話說,這份合同早在一年前就生效了,華靓自成年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為了俞氏集團的第二大股東,向老早就把股份轉給了華靓。
“你們倆到現在也不容易,雖然也想投機取巧,但心思不壞,走的路也坦蕩,我信得過你們。”若是向陽能有他們半分明智,他也不至于下此狠手。
“現在我把股份給了華靓,你們也都清楚了,希望你們以後,能把華靓當成自己的女兒對待,照顧好她,她是個懂事感恩的孩子,你們好好待她,給她許個好人家,俞家就是她的娘家,這股份相當于還給你們俞家了。”
向老囑咐道:“這件事不要聲張,等我死後,自會有人公布,你們只需做好自己該做的。”
元怡點頭:“我們明白。”
如今向陽手裏已經拿到了一份假合同,暫時不會對華靓下殺手,等他死後,就靠俞家人撐着了。
這是他能為華靓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向老交代完後,便離開了醫院,佝偻的背影透露着辛酸和落寞,傾盡一生,遺憾終了。
樓道裏,俞行遠正在盤問俞行恒。
“視頻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俞行恒:“我不知道。”
這麽爽快,那一定是知道了。
俞行遠:“是你發出來的?”
俞行恒:“不是。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做這種事,這不是打我們自己的臉嘛,雖然有向家和沈家打頭陣,但俗話說得好,家醜不可外揚,那好歹是你的主場……”
“閉嘴,別瞎扯。”俞行遠打斷道。
俞行恒坦白道:“我承認,我知道這件事,但真不是我做的,我想告訴你來着,爸媽連句話都不讓我說,而且我知道你訂婚的時候,場地都布置好了。”
俞行遠眉頭緊鎖:“你怎麽知道的,為什麽不阻止。”他的确想取消婚約,但也不至于通過敗壞一個女人的名聲來達到目的,這非君子所為。
俞行恒:“就我出去透氣的時候,哥,你可不知道,咱爸咱媽快氣死我了,我說這婚不能訂不能訂,他們就讓我閉嘴,還不信我說的話,他們還打我你知道嗎,咱爸打的可疼了……”
“說重點。”俞行遠打斷他的長篇大論。
俞行恒:“就我在花園的時候,我聽到有人說什麽視頻要放在大屏幕上,但黑燈瞎火的,我什麽也沒看清,我也不知道會是那樣惡心的東西。沈金說的果然沒錯……”
俞行遠快速理着思路,今天的事一定有人在背後推動,縱然俞家沒受到最大的損害,沈向兩家也不會就此罷休:“沈金?他告訴你的?”
俞行恒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繪聲繪色五官都是戲:“沈金之前總罵我,別看他小,牙尖嘴利的,滿嘴污言穢語,他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哥比他哥有本事,他說你只配娶沈剛玩剩下的破鞋,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故意氣我,我拿着板磚就拍了過去,現在想想,哎呦,他這是給我通風報信呢。”
俞行遠敲了一下他的腦門兒,“結果呢,你沒拍死他?”
俞行恒嘿嘿一笑:“沒,我就吓唬吓唬他,你不是不讓我惹事兒嘛,我可是守法好少年。”
“最後一個問題,那人有什麽特征,曝光視頻的那個,仔細想想。”
俞行恒回憶了回憶,“嗯……沒什麽特征,應該是個人。”
俞行遠擡起大長腿,一腳踢在他的翹臀上。
“哎呦,我的哥,我真沒看清嘛,黑燈瞎火的,我又不是透視眼。”
第二天,經過一晚的發酵,向晚淪為了整個名媛圈的笑柄,俞向兩家的婚約也無疾而終,向家算是倒了大黴了,丢盡了面子,連帶着向笛都擡不起頭,沈剛作為小視頻男主角,也給沈家帶來一把熱度。
向陽眼瞅着到手的俞行遠沒了,只能将目标放在沈家上,既然向晚和沈剛的事暴露了,何不順水推舟,若是能和沈家結成親家,也是好的。
事實證明,向陽想的太美了,沈送壓根兒不見他,沈剛已經被關了緊閉了。
沈剛和向晚整出來的豔俗事兒,無非就是讓他們各自的家族丢了面子,沒對企業産生實質性的影響,上流社會豪門世家恰恰看重的就是面子,沈向兩家這梁子是結上了。
俞行遠第二天按部就班的去上班,沒受太大影響,也許有人會以為他被向晚背叛,心情會不好,實則并沒有,沒有愛,哪來那麽多情緒。
沒了步步緊逼的婚約,父母也不再一意孤行,他反倒一身輕,只不過那曝光視頻的人讓他很是疑惑。
她的心騰幹淨了
元旦那天,向老病危,華靓和楊之涵急匆匆的趕去醫院,抵達醫院時,向家人俞家人全都在,還有幾個穿着軍裝的人。
華靓跪在地上,握着向老的手,向老還算清醒,留着一口氣,只為親口告訴她,他隐瞞多年的真相。
“華靓,爺爺對不起你……”
華靓早已哭的淚流滿面,明明前段日子還挺好的,他們還一起喝茶聊天,她說過元旦就來看他的,今年春節也陪他一起過年,怎麽突然病危了。
“爺爺,你別走好不好。”
她就只剩他一個親人了。
向老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像剛把她帶回向家時那樣,他妄想着隐藏一切罪惡,以為收養華靓就能彌補。
“華靓,你還記得你父親是誰嗎?”
父親的姓名,她已許久沒有提起過。
“我記得……”
她的父親養過飛入蒼穹的雄鷹,騎過馳騁原野的野馬,守護着邊境線,恪守着心中的信仰,她記得,她一直都記得。
華聞天,是她的父親,邊境巡邏隊的一員,死在恐怖分子的槍下,流的是英雄的血。
“對不起……是爺爺,害死了……你的父親。”
向老咽了氣,留下一句足矣摧毀華靓心理防線的話。
什麽叫她的父親,是他害死的。
怎麽可能呢,不可能的,明明是向爺爺見她孤苦無依才把她帶回向家的,他是她的恩人啊,怎麽會是她的仇人。
她的父親,是死在恐怖組織的槍下。
向老已經被推走了,向家人也散去,華靓還跪在原地,呆呆的不知所措。
病房外一個穿着綠色軍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站在華靓身邊,蹲下身來,拿出一張照片。
路遠問道:“這是你父親嗎?”
華靓看向他手裏的照片,剛去向家時,她每天都會翻看爸爸媽媽的照片,後來被向晚一把火燒了,她再也沒能看見過爸爸媽媽,她都快記不清了。
她搶過路遠手裏的照片,放在心口,“爸—爸。”她哭的快要窒息,緊緊握着那張照片,照片上的人,騎着野馬,一身迷彩英姿飒爽,手臂上立着老鷹。
一旁的楊之涵抱住她,站在一旁的俞行遠,心口隐隐作痛。
路遠道:“孩子,我們找了你很久,你的父親,是個英雄,而你,是英雄的女兒。”
十年前,華聞天死在恐怖組織的襲擊下,他們找到了華聞天的妻女,可三年後,華聞天的妻子去世,年幼的女兒下落不明。
“向遠洋,代號虎鯨,曾是那群恐怖分子中的一員,也是他奪走了你父親的生命。”非法走私,□□,邊境交易,一直在逃,發家致富後做起正經買賣,誰也沒想到向遠洋會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逍遙了這麽多年。
向遠洋,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向爺爺的名字。
他死了,一直以來,她奉為恩人的人去世了,她應該難過,可是,養育了她這麽多年的恩人,突然變成了她的殺父仇人,還死在了她面前,她該難過,還是該開心大笑。
她的仇人死了,害死她父親的仇人死了……
華靓又哭又笑,已經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情緒面對這一切,路遠的到來,揭起了她關于父親母親的回憶。
她曾坐在父親肩頭眺望遠方,曾坐在家門口,等着父親回家。
爸爸會說:“靓靓又在門口喂蚊子嗎?”
回家後,媽媽早已準備好了飯菜,一家三口,溫馨幸福。
她會躺在媽媽的懷裏,聽爸爸講雄鷹和野馬的故事。
爸爸承諾,等她長大了,會帶她去看能飛入萬裏蒼穹的老鷹,會帶她騎自由馳騁的野馬,會陪她在草原上數星星,會一直陪着她和媽媽。
可是,她的爸爸,是個不守信用的人,一句承諾都沒有兌現。
他走了,走的悄無聲息,也轟轟烈烈,扔下了她和媽媽。
後來,媽媽也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
華靓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來的,在醫院時,她就已經哭暈在楊之涵懷裏。
醒來後,她已在楊之涵臨江花苑的房子裏。
她望着天花板,床頭櫃上放着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沒有幾分鐘,楊之涵便推門而入。
“華靓。”他輕聲喚着她的名字。
她毫無反應。
楊之涵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企圖給她一點安慰,他什麽都沒說,躺在她身側,抱着她。
不久後,華靓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三天後,向遠洋的葬禮。
華靓沒去。
俞家人找到了她,告訴他股份的事,還有要認她做幹女兒的事,她一一回絕,她什麽都不想要,任何關于向家的人和事她都避如蛇蠍。
華聞天昔日的戰友們也時常接濟華靓,路遠曾是華聞天的上級,有意向将華靓收養至路家,但華靓不肯。
自那以後,華靓很少說話,楊之涵看出她有抑郁傾向,便趁着年假帶她四處散心。
直到春節前夕,華靓總算恢複正常。
楊之涵帶她回了楊家,正式介紹給家人。
意料之外,楊熙對她的态度沒有想象中那麽冷硬,比起訂婚宴時草草相見,這次見面更加正式。
這個春節,她依舊寄人籬下,但比起過去的十年,她多了份心安。
“靓靓,幫我拿一下福字。”楊之涵道。
華靓拿起福字,遞給他,他踩在凳子上,向她伸手,白熾燈打在他的側臉,他像墜落人間的天使,帶她逃離深淵。
手腕上的情侶手鏈,映着晶瑩的燈光,閃閃點點,像無形的手铐,把他們铐在一起。
阖家歡樂的日子,電視劇上播放着春節晚會,年夜飯豐盛可口,華靓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距離自己最近的飯菜。
楊之涵端起紅燒肉直接往她碗裏扒拉,笑說道:“知道你喜歡吃這個,我媽特地給你做的。”
韓君瑤微微笑着,語氣溫婉帶點責備:“瞧瞧你,沒點兒餐桌上的禮儀。”
楊之涵:“都是自家人,是吧,爸。”
楊熙淡淡道:“嗯,多吃點。”
“謝謝叔叔阿姨。”華靓小聲道。
韓君瑤是個很溫柔的女子,楊之涵很像她,一頓飯下來,楊家人對她都很親切。
晚上,她早早的回到了房間,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充電,已經充滿了,她打開手機後,才發現俞行遠給她打了十幾通電話。
向遠洋去世後,把她托付給了俞家,俞家想收養她,同樣她父親生前的那位領導,也想收養她,她一一拒絕。
對收養這個詞,她退避又恐懼,不願再寄人籬下,這樣只會給別人添麻煩,當世界上和她最親最親的人去世後,她就不該再奢求親情,別人的家終究是別人的,硬融進去,無非就是厭人傷己,遍體鱗傷。
如果當初能稍微懂事點,不那麽傻的以為還可以擁有一個家,不跟向遠洋來向家,她的生活或許能平淡一些。
她回了俞行遠一個電話,響了兩聲他便接聽了,這是她自三年前那次後,第一次主動打給他,她的心很平靜。
六年的暗戀,她用了六個月的時間釋懷,楊之涵是藏在時間裏的良藥。
俞行遠:“華靓,你去哪裏了?今天去你租的房子,你不在。”
華靓:“在我男朋友家裏。”
俞行遠沉默了片刻,“嗯”了一聲,低聲道:“在他家裏過年嗎?”
“嗯。”
俞行遠:“嗯,那……新年快樂。”
華靓莞爾:“新年快樂,俞行遠。”
通話還在繼續,兩邊卻沒了聲音,誰都沒有挂斷。
最後還是俞行遠先開口了,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沒能把她帶出深淵,一次次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華靓:“你沒有錯,從來都沒有。”
向遠洋有罪,向晚有錯,向笛有錯,向陽有錯,向家所有人都是共犯,唯獨俞行遠沒有錯,那時,他似神明,為她帶來了唯一的希望。
“這七年,謝謝你,謝謝你給我帶來了希望,如果不是你,我或許早就死了。”
死在陰暗的偏院裏,死在熾熱的陽光下,死在茂密的高樹下,死在那場大火裏,死在捕獸的陷阱裏,死在尖銳的飛镖下,死在沈剛的折磨中,死在冷言冷語網絡暴力中,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死在冰冷的池塘裏。
因為有他,她活到了如今,她會記念他一輩子,不再以暗戀的名義一廂情願自我感動,而是把他當做給她二次生命的人。
“俞行遠,謝謝你。”
俞行遠:“華靓,你最近過的好嗎?”
擺脫了向家,擁有了愛人,應該過的很好了吧。
可此時的安逸,是用接近八年的痛苦掙紮換來的,到最後,連她最尊敬的人都成了她的殺父仇人,那時,她一定很無助很痛苦。
很遺憾,沒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很遺憾,沒有足夠的身份為她遮風擋雨。
華靓回應:“很好。”她看清了方向,遇到了永恒的暖陽,等到了愛她的楊之涵。
俞行遠:“那就好。”
“俞行遠。”
“你說。”
“那些股份我不要,但我希望能到你手裏。”
他很優秀,她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會帶領俞氏走向巅峰,而那時,他會帶着滿身的榮光與驕傲,站在遙不可及的金字塔尖,俯瞰屬于他的時代。
俞行遠:“這是屬于你的,我不會要。”
楊之涵敲了敲門,“靓靓,我進來了?”他打開房門,手裏拿着一杯水,探進一個腦袋,微微一笑,好奇又疑惑,“跟誰打電話呢?”
華靓道:“朋友也是恩人。”
她的心,騰幹淨了。
楊之涵了然,乖乖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低頭捏她的指腹,等她打完這個電話。
華靓繼續跟俞行遠交談,“過幾天,我會把股份轉交給你,還希望你能接受,就當幫我斷掉和向家的最後一點聯系。”
俞行遠微微嘆息,看向漆黑的夜空,不知不覺,又是新的一年了,歲歲年年,年年歲歲,數不清的人與他擦肩而過,華靓也只是一個過客嗎?他一時尋不到答案。
過了許久,華靓才聽到俞行遠的回應,他只說……
“華靓,願你安好,歲歲平安。”
俞行遠挂斷電話,站在陽臺上,十二點的鐘聲響起,煙花點亮了夜空,像星星落到了人間。
煙花易冷,星星已眠。
楊之涵握着華靓的手,兩人十指交扣,跑到室外放起了煙花。
華靓拿着仙女棒坐在吊椅上,楊之涵湊過來,吻了吻她的臉。
“靓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之涵。”
要錢
“該睡覺了孩子們。”韓君瑤打開窗戶,對着花園裏還在玩鬧的一對小情侶說道。
楊之涵敬了個禮:“收到。”随後便拉着華靓回了房間。
互道過晚安,楊之涵便回了自己的房間,楊熙正在門口等他。
“跟我來書房。”
楊之涵跟随着楊熙進了書房,不久後韓君瑤也過來了,一家三口,心事重重。
“之涵,那個女孩是……”韓君瑤欲言又止。
楊熙嘆息道:“是她。”
楊之涵低着頭,拳頭緊握,一聲不吭。
韓君瑤看向他,溫聲道:“之涵,那件事,華靓知道嗎?”
他搖頭,“不知道。”這輩子他都沒打算告訴她,什麽都別想阻礙他們。
“孽緣啊。”楊熙低聲道,按了按眉心,無奈又疲憊。
楊之涵:“我用一輩子補償她。”
韓君瑤依舊覺得不妥,“萬一她以後發現了呢?”
“畢業就結婚,至少在婚前我不會讓她知道那件事,至于以後……她恨我也沒關系。”
“這是你自己的事。”楊熙起身,沒再多言,正要帶着韓君瑤去休息,門口傳來動靜。
楊之涵迅速打開房門,驚魂未定,經過此處的華靓被他吓了一跳。
“之涵?你……”
楊之涵:“你怎麽出來了?”
華靓手裏握着空水杯,解釋道:“我渴了,想喝水。”
“跟我來。”楊之涵帶着華靓去了客廳,給她倒水喝,一直心不在焉,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看華靓,确定她沒有什麽異樣。
華靓覺得奇怪,便問道:“之涵,你有話要說嗎?”
他搖頭,把水杯遞給她。
掌心傳來溫熱。
楊之涵送她回房間,拉着她的手,遲遲未離去。
“你,還不睡覺?”華靓問。
楊之涵突然抱住她,問道:“靓靓,你會離開我嗎?”
華靓輕笑,拍了拍他的後背,“那你呢?會離開我嗎?”
“不會,永遠不會。”
華靓:“那我也不會。”她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星眸如月,深情缱绻,他比夏夜的月光還溫柔,不該被辜負。
她踮起腳,吻了吻他的嘴巴,如蜻蜓點水,低聲道:“之涵,我把心騰幹淨了,留給你,好不好。”
他撫上她的臉龐,低頭與她深吻,窗簾緊閉,有限的空間裏,暧昧升溫,他關了燈,昏暗的房間裏,難舍難分,他抱起她,輕放在床上。
“靓靓,我想要你。”他試探着詢問,手已探進她的睡衣。
華靓躺着未動,心情格外緊張,沒有聽到回應,楊之涵沒敢造次,止于愛撫,抱着她,呼吸沉重。
“對不起,我太沖動了。”
“沒關系。”她吻了吻他的額頭,靠在他懷裏,喃喃道:“晚安。”
她困了,很快就睡着了,楊之涵悄悄的離開。
華靓醒的很晚,醒來時九點多了,楊之涵和楊熙出去了,家裏只剩她和韓君瑤。
韓君瑤是個溫柔的女人,一颦一笑像水墨畫裏走出來的女子,帶着飄渺的煙雨氣質,她穿着樸素,也不喜戴繁冗的首飾,只在左手腕上戴了一條定制手鏈,楊熙也有一條類似的。
華靓和韓君瑤交談甚歡,中午,楊熙和楊之涵回來了,父子倆西裝革履,站在一起頗有一種子承父業的感覺。
吃過飯後,楊之涵便帶着華靓回了臨江花苑。不巧的是,與住在隔壁的俞行遠打了個照面。
楊之涵最先反應過來,下意識擋了擋華靓,“俞先生,新年好。”
俞行遠點了點頭:“新年好。”随後進了房子。
小插曲并未影響到兩人計劃接下來的假期旅行,寒假期間,他們決定去寧城古都旅行,華靓也為攝影大賽籌備素材。
時間過的很快,寒假結束,他們回到學校,熱戀期的他們蜜裏調油。
4月初,華靓拿下攝影大賽金獎,那時起,她就開始籌備暑假采風,她想去爸爸守護的地方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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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老一去,向家基業幾乎崩盤,靠着一些餘錢尚存一口氣,向陽借着向家的老底,重新起業,把目标放在了曾涉獵的珠寶行業。
Sunny上市,邀請珠寶大師花禦為首席設計師。
花禦和向陽是大學同學,此番來做首席設計師大都是看在情面上,知道向家最近光景不好,對向陽的邀請,沒有過多推辭。
Sunny資金鏈不穩,向陽便厚着臉皮,拿着那份從華靓手裏搶過來的股份轉讓書去了俞家。
還沒進俞家門,就被俞行恒趕了出來。
“你來幹什麽?!我們家不歡迎向家的人!”
自己管不好女兒,曝出那檔子腌臜事,還好意思踏進他家的門。
元怡走出來,将俞行恒拉回去,冷聲道:“你來做什麽?”
向陽立刻放軟态度,老淚縱橫:“嫂子啊,你可得幫幫我。”
元怡:“你過得不是挺好的嗎?我們能幫你什麽?”
向陽:“嫂子,我……”
未等他說完,元怡便讓俞行恒去打電話,“阿恒,去給你爸爸打電話,叫他回來。”
随後看向向陽,淡淡道:“有什麽問題跟俞興說吧,我做不了主。”
她轉身進了門,沒有請向陽進去。
被拒之門外,向陽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不知在心裏罵了俞家多少次,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站在門外,等着俞興來。
等了快一個小時了,一個人影都沒有,他便又去按了按門鈴,元怡開了門,依舊沒有讓他進去。
“俞興在忙,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去公司找他。”
向陽:“嫂子,我知道我們家向晚對不住你們,但老弟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們好歹也念及一下舊情,就當……”他抹了抹眼淚,“就當看在我那屍骨未寒的老父親的面子上。”
“行了行了,你也別提向老,這事單跟我說,我做不了主,俞興很快回來,你再等會兒。”元怡正要關門,補充道,“我就不請你進來了。”
她一個女人家,老公不在家,知道避嫌,不像他養的女兒,恬不知恥。
半個小時後,俞興和俞行遠一起回到俞家,向陽連忙過去接着。
俞興淡淡道:“先進屋吧。”這一路上,他已經和俞行遠商量好對策了,sunny的情況他們也有所了解,向陽這次來,無非就是想要點錢。
向陽進了屋,元怡和俞行恒全程都沒有出來,只留俞行遠和俞興與他交談。
向陽先是長達五分鐘的哭窮訴苦,打算賣賣慘,博得一點同情,奈何這一套俞家人不吃了,以前交情好的不得了,如今向老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