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靳鯉!媽媽的經歷的你看不到嗎?像你爸靳城那樣的有什麽好!?你還小,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連俞書說的歇斯底裏,情緒壓抑豐沛,腳上的高跟鞋都沒來得及脫,訓話一串一串的停不下來。
靳鯉腦子嗡嗡的,莫須有的事情,為什麽被放的這麽大?
“我真的沒早戀。”她無奈道,嘆了一口悠長的氣,“那個男生我……”
連俞書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給你報的補習班!可你沒必要用這個來提醒媽媽!”
“我沒早戀。”靳鯉想着這是最後一遍重複,她都說累了,她媽媽的情緒逐漸失控,她也有點,兩個人不能都失控的。
她退讓。
“你沒早戀你會在街上喊?行了,我看你也不用再上這個補課班了。”邊說邊推靳鯉進卧室。
“等什麽時候你承認你錯了!我再放你出來!否則哪也別去!南巷婆婆家也不許去了!”
靳鯉被這句話弄的呆愣住原地,不讓她去南巷婆婆家她怎麽彈古筝?
一想到不能彈古筝,眼眶止不住泛起紅,越來越紅,眼淚在眼圈打轉,死命咬住嘴唇,不讓掉下來。
這個模樣,讓連俞書更加堅信了自己女兒和那個男生有點什麽東西,不然靳鯉很少哭。
作為她媽媽,看着靳鯉長這麽大,除了小時候,哭的次數,少的都能查過來。
這時候倔強要哭的模樣,她吼破了嗓子:“靳鯉!我告訴你!!你要有膽子在高中之前給我談戀愛!!你看我打不打斷你的腿!!!”
最後那句,喊的直帶回響,在屋子裏迂回飄蕩,透過窗外那顆幹枯雜錯的梧桐枝幹間的縫隙鑽出去。
震的本就不剩幾片葉子的梧桐樹,幾乎都已經掉沒,在寒風中打着轉飄落,落在許懷斯的肩上,最後旋轉落地。
許懷斯聽見那幾聲揚調的訓斥,眉心緊皺,路燈下光線昏黃,漸漸飛起雪花。
靳鯉失落的坐到床上,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晶瑩剔透的暈濕了被角,房門咔擦落了鎖。
旁邊的手機一直振動,靳鯉看過去,許懷斯的名字重影的厲害,她沒接。
時間倒退回幾個小時前,那時她可以完全不發脾氣的,可為什麽會控制不住,因為對象是許懷斯。
她在許懷斯面前,情緒似乎總是平靜不了。
手機響了二十分鐘,23個電話,仍然還在響,耐性十足。
短信也進來幾條,無非就是讓她接電話。
她全部沒理。
如果真的接通,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會被他挑到哪裏去。
随着震動,靳鯉還是看着,突然Free裏的X發來一條消息:【呼叫小錦鯉用戶。】她吸了吸鼻子,纖細的手指點進去:【怎麽了?】X:【給我支支招?】靳鯉腦子一團漿糊,但是X這個請求拒絕不了,這一年多,從來都是她給自己支招。
好不容易,終于有一次用到她了,她擦了擦眼淚,繼續回:【你遇到了什麽事情?】X:【把我家小朋友惹哭了,不理我。】隔着屏幕靳鯉都覺得X很無助,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只能先問事情經過。
【你怎麽惹哭的呀?這個小朋友多大?你是想道歉小朋友也不理嗎?】許懷斯浸泡在暗色涼夜裏,地上的白雪覆蓋一層,他随手點了根煙,手指彎曲夾着,沒抽。
【小朋友有個新玩伴,不跟我好了,我吃醋。讓我幫忙堆樂高,我沒幫】【小朋友沒多大,我眼裏就三歲,可能還不到,要人疼愛。】【想道歉,可小朋友不理我,求助。】寒風刺骨,像是尖利的刀,吹的人冷又疼,受不住,他手凍的顫抖得厲害,仍然耐着性子一條一條的回應着,嘴角扯了下。
這輩子他都沒想到自己有這樣的耐心。
冷的手指打字總是出錯,一遍一遍的删改。
靳鯉看着這些消息,只覺得X真的是個好溫柔的人。
她安慰着:【可這不一定是你的錯,小朋友只是因為你不幫着堆樂高就哭嘛?】X:【是我的錯。】X:【小朋友媽媽不讓她玩兒,給推了,很傷心。】……
靳鯉聽完了事情的經過,絞盡腦汁的給他出主意。
【小朋友心地都很善良的,你裝裝可憐,都會成功的。】過了好大一會兒,X都沒有再發來任何消息,想着應該是去實踐了。
放下手機後情緒又起來了,一想到以後都不能去彈古筝,內心巨大的絕望将她籠罩。
一條許懷斯的短信再次進來,第68條,和以往的都不一樣。
許懷斯:【接一下吧,在樓下站了好久了,人已經凍僵了,當可憐可憐我?】靳鯉心被這消息弄的當即快速的提起,還有那麽一點說不清楚的細細密密的痛,悶悶的疼。
猛地站起身,跑到陽臺邊,刺拉一聲扯開遮擋的窗簾,入目的許懷斯,站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裏,形單影只。
昏黃的路燈下,孤寞落拓的影子,被月光和風雪切割,他額間的碎發垂在長睫上,擡頭看着她。
身旁多餘的腳印都沒有,他一動未動的站了兩個多小時,靳鯉的心悶的透不過氣來。
站在梧桐樹下的許懷斯長腿邁了幾步,緩慢像是僵麻的樣子,走了兩步後似乎緩過來了,動作迅速的爬上梧桐樹的粗枝幹。
左手把着樹的枝丫,右手按着找支撐點,勁瘦的腰身用力一躍,站在并不是很安全的梧桐樹上,直勾勾的盯着靳鯉。
靳鯉已經被他的動作吓得四肢僵硬,血液倒流,緩不過勁來,眼睛一眨不眨的。
這要是掉下去怎麽辦?二樓呢!
“你幹什麽?你知不知道這麽做有多危險?”她眼睛裏溢出來的擔憂,聲音發顫還帶着後怕,向他伸出了手。
許懷斯看着她伸過來的白嫩細長的小手,許久未動,咽了咽喉嚨,輕咳一聲:“原諒我好不好?我當時被氣……”
還未說完,靳鯉急着打斷,伸出的手在凜冽的寒風中抖了抖示意他抓住:“快進來!你想被摔死嗎!?”
這個人心怎麽這麽大?外面的冬雪落在身上,涼的四肢都發顫,梧桐樹的枝幹粗糙,他的手指骨節泛白,冷白的手背凍的通紅。
他卻還在跟她道歉。
許懷斯緊握她的手,身姿矯捷的從窗戶處攀了進去,還不忘調笑說:“不會,不然小錦鯉去哪找我這麽帥的同桌。”
“……”
跳進屋子後,手半分松開她的意思都沒有,“還沒說接不接受我的道歉?”
“我媽媽在隔壁……”靳鯉壓低聲音,盈盈水眸盯着許懷斯,似警告聽起來卻像嬌嗔。
許懷斯看着她,低頭輕笑了一聲,随即眼神細致環視着四周,愣是看出了在展館欣賞名畫的感覺。
先是看了一圈灰調的淺粉色牆壁紙,米白色面積最大,書桌上對面是扇窗,上面一瓶郁金香插花,溫馨少女的房間。
最後視線定格在靳鯉的床上,一張單人床,粉白色格子的被罩,拱着一團凸起的小窩,許懷斯長睫低垂掩住眼裏翻滾的情緒。
再次擡起頭,聲音低沉有那麽點壞:“這閨房還挺漂亮。”
“知道讓男人進來看什麽意思不?”
靳鯉不明所以,沒接話,過了一秒,身邊的皂角味氣息侵襲所有感官,他溫熱的氣息落在耳邊,十足的逗弄:“你看上我了?”
心重重一跳,瞬間慌亂,垂下的手指緊緊攥着,穩了穩心神,“那你出去。”
她可沒主動讓他進來看她的房間,要不是他這樣耍無賴……
靳鯉眼睜睜看着面前的人,眼睛漆黑深邃己,侵略性強烈,她撇開視線,誰知道下一秒,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坐在她的床上,手臂向後撐着,歪斜着身子,眉眼深刻銳利,領口淩亂那顆鎖骨處的小痣被白熾燈晃的招搖。
“你讓我進來我聽話。”壓低聲音,眼尾的笑意泛着壞,說的暧昧旖.旎:“讓我出去,可不行。”
靳鯉臉轟然通紅,她怎麽……怎麽聽出點兒別的意味,低下頭垂落視線幹脆不看他了。
他的眼尾像是鈎子,總是讓她不自覺上勾。
許懷斯看着眼前的姑娘被他挑逗的耳垂小巧圓潤,像挂了顆櫻桃一樣紅,待人采撷。
喉嚨發渴,神情晦暗,傾身将半步遠站着的靳鯉攬下坐在他腿上,摟進懷裏,他俯身一點一點靠近。
靳鯉被他突然動作,吓的深吸一口氣,在他腿上來回扭動想要掙脫,可力氣小的就像是在來回摩擦,讓人心癢難耐。
許懷斯閉着眼,睫輕顫,眼裏的紅肯定會吓到她的,他太渴望。
聲音裏全是克制的顫,暗啞的潰不成軍:“別動了。”
下一秒,靳鯉确實不動了,很乖很乖。
可她勾起的欲,褪不去。
許懷斯環着靳鯉後背的手握成拳頭,骨節周圍沒了血色,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阿姨不讓你去外婆家學古筝了是不是?”再出聲時,極其不自然。
像個變态。
他冰涼的指尖輕劃着她的額頭,往下蔓延,神情沉迷。
靳鯉感受着他指尖撫摸的溫度,閉了眼睛,睫毛顫動的像蝴蝶振翅,易碎脆弱。
不敢呼吸,細白的手指緊抓着粉色被子,褶皺的麻酥酥,喉嚨裏一聲軟軟的像是哭了的一聲“嗯。”溢出來。
許懷斯放下了個極大的誘餌,就等着鯉兒上勾,他的手探過去,從被子上扯下靳鯉的手指,搭在自己肩上。
“讓我抱十分鐘我給你想辦法。”
半秒鐘、一秒鐘……靳鯉覺得異常漫長,那種不安感不知從哪裏來的,而抱着她的許懷斯。
他覺得不夠,還不夠。
整張臉埋到靳鯉的頸窩處輕蹭着,貪婪的吸着她的氣息,寶寶味兒濃郁的讓他意識渙散。
失去了理智,等想起來再做什麽已經晚了,他舔舐着,含住輕吮,靜谧的房間裏他的吞咽聲,喘息聲明顯。
靳鯉不敢再動,可自己逐漸混亂的呼吸聲像是要和他同頻率,胸口起伏,凝白的脖頸難耐的昂着,眼睛裏濕漉漉的。
手搭在許懷斯的頭發上,明明想要推開,卻無意識的撥弄着他的頭發。
這種極度陌生的情愫讓靳鯉沉溺又抗拒,要将她撕裂。
那十分鐘像是被無限延長,久到靳鯉感覺自己的身體像在天堂,而意志晃散在地獄,火與冰的相抵。
靳鯉低垂下的眼睫被燈光拖出小片陰影,陰影邊緣在顫抖,拖鞋裏的圓潤腳趾都蜷縮起來。
“十……十分鐘……到了……許懷斯。”聲音斷續,可媚軟還是哭腔。
燎火.徹底将許懷斯點燃,脖頸處一陣濕熱,是他的唇貼上來,喘息的“嗯”了一聲。
頭仍然深.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