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靳鯉那一刻,從未感受過的羞窘,小手用了力氣推,許懷斯被突然的使力弄的後退一步。
眼看着靳鯉快步跑出去,從來沒見她動作這麽迅速過,只顧着往出跑,門口站着的兩個人都沒看。
回過味兒來的紀從:“許懷斯!你太急不可耐了吧!!!”
這下完了,剛才跑出去的表情,沒個幾天消化,她都不一定說話了。
趙卓軒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斯哥,你玩兒脫了!”
許懷斯往出走,他已經很克制了。
就親了一下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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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回家的時候,靳鯉一直和許懷斯保持着兩米以上的距離,細眉緊皺,小臉糾結又迷茫。
許懷斯快步走上前,掰正她的身子,盯着她很長時間,才開口道:“因為我親了你,所以生氣?”
靳鯉沒生氣,她就是覺得剛才肯定被紀從和趙卓軒全都看到了,臉皮很薄的她實在不知道如何應對。
“我……我覺得我倆這段時間還是保持一段距離的好。”
最好能讓那兩個人忘了這件事兒,不然她不知道怎麽再和紀從趙卓軒相處了。
許懷斯看着她好一會兒,這不是生氣的樣子,頂多是因為他親她,被別人看見了,還是自己的好朋友,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潛意識裏,靳鯉沒覺得他親她不對。
她已經默認了他的某種行為,許懷斯想明白後,笑的越發肆意,那行。
順着她,陪着她玩兒。
他松開手,靳鯉又快步走,許懷斯在後面跟着,看她跑的像個炸了毛的小奶貓,笑聲細碎的從胸腔裏震出來。
故意的逗弄,“原來是個小白眼狼,白接送這兩個月了。”
靳鯉站住腳,“我不是……”
她怒視了他一眼,眉眼漾着水光,在路燈的映射下流動醉人。
“哦,那這是跟我玩兒的情趣?”他吊兒郎當的笑着,語調全都含着逗弄的上揚。
她耳朵又止不住的發紅,他怎麽……老說這些話,她完全不知道作何反應。
到了樓下,靳鯉頭也沒回的,一鼓作氣跑上去,招架不住他。
所以沒看見站在她家那棵枯黃的梧桐樹下,裹挾着蕭瑟的冬風吹的校服衣角鼓起的少年,笑的沉浸又張揚。
晚上躺在床上的靳鯉,剛拿起手機就看見Free裏X的消息提醒。
她已經好久沒看見到X上線過了,很快的點進去,想看他和她說了什麽。
【X撤回一條消息。】靳鯉撓着額頭,他想說什麽啊?這種撤回消息的行為讓人紮心撓幹。
她問:【怎麽了?】另一邊的許懷斯,從果盤裏拿了個橘子瓣扔進嘴裏:【發錯了。】他不能表現的太刻意太明顯,起碼作為X是這樣的,這麽久了,這個度他一直拿捏的很好。
否則以靳鯉的性格,不再理他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這個發錯了,就是很好的借口,以這個為話題的開端,既不刻意又打開了聊天的話題。
所以兩個人聊了能有二十分鐘,他往前翻着聊天記錄,今天的小錦鯉兩句話離不開許懷斯,他的名字。
不管說什麽,她都能提到許懷斯。
他笑意越來越深,臉埋在被子深處,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打出來的字依然跟克制。
X:【小錦鯉是不是喜歡你說的那個叫許懷斯的人?】靳鯉看着X這條消息出神,手指在鍵盤上不知道怎麽回了,過了一分鐘。
她恍然想起今天的許懷斯,還有親她臉頰的觸感,他的嘴唇有點冰有點軟,手緩緩擡起觸碰到左臉頰。
像是被觸電一樣,麻的手快速收回。
回過神來時,被自己吓了一跳,惡狠狠的敲字。
【才不是!】【許懷斯!】【人如其名!】【壞死了!!!】許懷斯感受着手機嗡嗡的震動,連續幾條的消息,一條一條讀下來。
暢意的眼角眉梢揚起,舔了舔唇角,笑的肩膀胸膛震顫:【有多壞?】靳鯉看着那條消息。
X問:【有多壞?】又過了兩分鐘。
小錦鯉:【那個……我困了呀……】許懷斯在卧室笑的要不行了,客廳的南巷婆婆聽着聲音敲了敲門。
“外孫子,你沒事兒吧?”
許懷斯輕咳了一聲,還是抑制不住的笑,揚聲回:“沒事兒外婆。”
南巷婆婆轉身回去,納着悶,她外孫子從來不這樣,尤其是整出這麽大聲響,笑的還這麽的放肆。
X:【好夢。】最好是夢裏有我!
承認吧靳鯉,承認。
你已經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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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五點半,天還灰蒙蒙的,沒有很亮,冷的讓靳鯉瑟縮了下。
連俞書在後面給她整理書包,邊往出走邊囑咐着:“媽媽給你書包裏裝了盒巧克力,早上也沒吃多少,考試餓了的時候吃。”
“謝謝媽媽。”靳鯉點着頭。
“這盒巧克力,一會兒你親自送給懷斯。”靳鯉低頭看着那盒白巧克力,估計和她書包裏那個一模一樣。
包裝很精致,是她媽媽自制的,心形的白巧,盒子外面用藍色的拉花條系了個蝴蝶結形狀。
她一臉迷茫,她媽媽每天都要送她到門口,為什麽不直接給,還要強調一遍讓她親自送,“一會兒,你不也送我下去嗎?”
連俞書拿着食指戳了戳靳鯉腦袋,“你這孩子,不懂還人情的呀?人家好歹接送你一個學期了。”
“你親自送,人家接送的是你,雖然這巧克力抵不過,也是一份心意。”連俞書把那盒巧克力用力塞到靳鯉懷裏。
“聽到沒!?”
靳鯉點着頭:“聽到了媽媽!”
出了門,暗灰色的天空同時挂着月亮和出現隐約輪廓的太陽,許懷斯手臂裏搭着附中的冬季校服,一如往常的站在梧桐樹下。
靳鯉看見他手裏的冬季校服,小幅度的挑了下眉,都快放假了,他才要穿厚的衣服?
這個冷天哈氣都有白霧一團,靳鯉冷的把手揣到兜兜裏,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她走到許懷斯右邊,還沒站定,身上落下來他剛才搭在手上的冬季校服,暖意瞬間被包圍。
連俞書看了眼,說:“懷斯啊,這麽冷的天穿這麽少該感冒了,你把衣服拿回去自己穿。”
連俞書還在說着,靳鯉手已經搭在衣服上了,準備拿下來還給許懷斯,天氣真的很冷。
動作還被多大,就被一只手按住,許懷斯對着連俞書說:“不用了阿姨,我身體好,給鯉兒穿吧,她昨天打了好幾次冷顫。”
靳鯉動作停住,僵硬在原處,他叫的鯉兒,嗓音像是浸染在夜色裏,低沉缭繞又莫名讓人心安,好聽的讓她又打了一個哆嗦。
兩個人站在門口,靳鯉聽着媽媽又把許懷斯一陣誇,翻來覆去的每天都是這樣的話。
許懷斯一點都沒有不耐煩的站在原地,笑的禮貌矜持極了。
直到連俞書回去,兩個人往學校走,他才本性的暴露出來。
“聽出了嗎?”
靳鯉小步走着,她和許懷斯走從來不用大步,他一直都遷就着她,如果跟不上了,許懷斯會自己退回來的。
她仰頭看他,“聽出什麽?”
許懷斯:“媽媽很滿意我的。”
靳鯉:“……”
她就不應該問,下一秒,皂角香味撲面而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金屬拉鏈上,彎腰正在給她往上拉。
靳鯉臉頰紅紅,猛地退後一步,提醒着他昨晚的話,“別忘了,保持距離。”
“不保持怎樣?”他向她逼近一步。
“你親我了!”靳鯉擡頭瞪着眼睛看他,許懷斯一聽這話笑了,嗯了聲。
靳鯉伸出手掌,手臂擡着擋在兩人之間,“所以,到學校不要和我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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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文科一考場,靠牆第一桌是許懷斯的座位,兩個人一前一後進考場。
許懷斯先是給錦鯉找她的座位,掃視了一眼,剛要帶她去靠窗邊那排的中間位置。
28名的位置,九班并不是實驗班,因此靳鯉作為九班的學生成績一直徘徊在二三十名左右,發揮最好的一次才年級第十二名,也沒有進前十,數學是她短板,差到別的科目勾不回來。
靳鯉知道許懷斯是要給她找座位的意思,連忙眼神暗示他,許懷斯讀懂了,挑了下眉,抿着唇回到靠牆第一排。
坐下回頭看她時,發現兩個人隔着一整個班級,像銀河那麽遠!
眉頭皺着怎麽也松不來,想着靳鯉這樣顧慮着別人,如果以後打直球的話會不會吓到她呢。
他真的不想再等了,等不及了,不想只親了一下臉頰還要要求他這樣,太憋屈了。
正在思忖的時候,桌子上一盒白色巧克力穩穩放下來,上面是一雙細如柔荑,白嫩嫩的手。
許懷斯嘴角揚起,擡起頭漆黑帶光的眸來,剛要說話。
靳鯉輕咳一聲,細眉微皺,眼珠轉了轉,示意他別忘了早上說的什麽,緊了緊手指往回走。
這時候發卷子的老師剛好走進來,讓他們把書包放出去,等着一會兒考試。
卷子發下來的時候,靳鯉感覺後面有人輕輕拍着自己,她皺着眉頭,側轉了十度的身體。
沒說話,那個男生紅着臉,身子前傾靠近靳鯉,悄聲說:“我塗卡筆的鉛沒了,你有嗎?”
靳鯉在他身子前傾的時候下意識也往前遠離,她不習慣有人突然靠近……除了,許懷斯。
點着頭,嘴角弧度一直是緊抿着,看起來不是嚴肅而是冷豔那種,那個男生也是沒辦法了,周圍都問了一遍。
他本來沒報着前面靳鯉能搭理他的希望,直到她遞過來一根鉛。
“謝謝你,靳鯉。”男生耳朵慢慢變紅答謝。
靳鯉納悶他怎麽認識自己的,但也沒那好奇心問,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
“不用謝。”說着轉回身,靳鯉倏地視線就和隔着銀河那麽遠的許懷斯對上。
對視了三秒,靳鯉率先移開,剛剛他的眼神,讓她懷疑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