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韻州附中有一項其他學校都沒有的規定,期末考前一天有體測,體測同樣記錄進成績。
附中的體育課花樣百出,每個同學報的興趣不同考試內容自然也不同。
紀從報的是籃球,此時擦着細汗,從室內體育場的籃球領地走過來,跑向靳鯉。
靳鯉被她這猛烈的聲響吸引看過去。
她穿着藍色的寬大球衣,長馬尾綁的全是小辮子,酷拽的,朝她調皮的弄了個鬼臉。
靳鯉把手裏捏着的那小包紙巾抛過去,她接住抽出幾張紙,“我考完了!天吶!太簡單了吧!剛剛的三步上籃我是不是酷死了!?”
靳鯉笑着剛要回話,就被紀從打斷,“行了,你還是別說了……我知道我酷!”
眼神不自然的向左邊瞟過去,大佬帶着壓迫感走過來,眼神冰冷,紀從為了保住小命還是別讓靳鯉誇了。
這要是誇了,靳鯉頂多是被大佬疼愛的捉弄一下,她可就不好說了,天天飛冷刀子,然後讓趙卓軒氣她!
她多大命能經趙卓軒天天氣啊!?
紀從笑的讪讪,又一臉激動的說:“不說別的,這體育我肯定滿分!我的總成績有救啦!!!”
靳鯉沒救了。
她看着紀從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模樣,沒接話,随後感受到旁邊的椅子有人坐下來。
轉回頭看,許懷斯還是穿着秋季的單薄校服,閑散的坐着,懶洋洋的打着哈欠。
身高欣長,腰身勁瘦,特別有型,在一衆都穿着冬季臃腫校服的男生中,他幾乎什麽都不用做,只要他存在的地方,必能吸引一衆女生的目光。
附中校服三套的,這麽冷的冬天,靳鯉實在不懂他了,看起來也挺怕冷的啊,夏天的時候拉鎖都要拉到最上面。
“你穿這麽少,真的不冷?”靳鯉沒忍住的問。
許懷斯偏過頭,挑着眉,舔唇笑着:“這不為了好看?”
靳鯉深深看了眼他,這怎麽比小姑娘還注意形象?
一旁的紀從看了眼要說騷話的大佬,轉過頭翻白眼。
許懷斯:“想讓你多看看我。”傾身湊近,“順便,給我桌桌長臉面。”
靳鯉聽着前面他說的話,臉有點熱,想着他怎麽這麽肆無忌憚逗弄她呢?
這邊不止她一個人啊,還有紀從呢,随後又被他後面那句話弄的迷糊。
“為什麽你穿的少給是我長臉面?”
“因為……別人會說,靳鯉的同桌怎麽那麽帥啊~”他拖長腔調的說。
靳鯉深吸一口氣,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戀,還讓人無法反駁。
紀從徹底聽不下去,看了眼羽毛球場那邊問:“鯉兒,你羽毛球考了嘛?那邊第幾對兒了?”
體育老師在那邊坐着查數,拿個上成績的表格,邊喊:“第三對兒!”
靳鯉嘆了口氣拿起旁邊的羽毛球,“我是第七個,馬上到我了。”
她找不到夥伴,要一起打三十個回合才算及格。
“薛婉琪呢!”紀從說的這個女生,是從上學期就和靳鯉一起搭檔的。
當初她被輪空,沒搭檔。是靳鯉好心和她一起組的隊。
靳鯉:“她和吳彤彤一起打了。”
紀從看過去那邊粗柱子後面站着的兩個女生,那個薛婉琪不像能做出這樣事情的人啊。
“為什麽啊?”
“我也問了……她吞吞吐吐的,不想說就算了。”靳鯉回。
紀從眼神不善的又看過去一眼,薛婉琪視線沒躲,只不過看向她身後的時候,有點不太一樣。
紀從順着視線看,還能有誰?靳鯉早已經起身,只剩許懷斯。
薛婉琪看的是許懷斯。
“我就說讓你選籃球,你不聽我的吧,羽毛球我也不會打啊!那咋辦啊?”
許懷斯這時候恰好在旁邊輕咳了幾聲。
紀從恍然記得許懷斯報的也是羽毛球,可以找他陪着打。
可怎麽會這麽巧?他不是籃球最好嗎?怎麽會報這個?
難道從一開始選體育課的時候許懷斯就喜歡鯉兒了?
再聯系剛才薛婉琪的表情,紀從眼珠子轉了下,猛地起身。
靳鯉回頭看她:“你幹嘛去?”
“你跟我走。”也不說幹嘛,牽着靳鯉手就走。回頭看大佬的時候,紀從渾身都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他看靳鯉的眼神,如鷹隼目光,銳利強烈,在毫不察覺的時候徹底占有入侵。
紀從迅速回過頭,牽着靳鯉的步伐,想要找薛婉琪弄個明白,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樣。
直到被紀從強力牽到薛婉琪面前的時候,靳鯉覺得這太咄咄逼人,人家不願意和她組隊,找別人就找別人,沒必要這麽對峙,都很難堪。
靳鯉想要掙脫:“紀從,你放開我。”她想走,沒掙脫開,紀從緊緊抓着,看向薛婉琪問。
聲音不大卻發沉:“薛婉琪……”她在想怎麽問才好一點兒。
薛婉琪平時性格安靜,不作妖不拉幫結派搞小團體,挺好一個小姑娘。
看見紀從擋不住的氣勢,神情有些無措。
紀從:“你……”是不是因為許懷斯?
話沒問完,薛婉琪小聲接過去,“不是我不想和靳鯉一起打,下課的時候許懷斯同學和我說靳鯉有他了……”
聲音越說越小:“然後他給我找的吳彤彤。”
全班就沒有人不知道許懷斯除了靳鯉以外,很少和其他人說話,所以許懷斯過來的時候,她都要吓死了。
薛婉琪低着頭:“他不讓我和靳鯉說。”
紀從:“……”
她就猜到是這樣!
為了無時無刻占有着靳鯉,他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靳鯉聽着神情有些複雜。
問明白了,紀從牽着靳鯉往回走,“這回知道了吧!”
“知道什麽?”
紀從停下腳步瞪大眼睛問:“你就沒發現許懷斯對你不一樣嗎?”
“是……不太一樣……”總是愛捉弄她,帶着他貫有的壞笑,靳鯉想着想着有點臉熱。
“你自己慢慢發掘去吧,那可太不一樣了!”
馬上要到靳鯉考試,她轉身走進室內體育場裏的一間小屋子,堆放各種學生的東西。
她進去拿羽毛球拍,打開中間那排的12號鐵櫃門,拿出來剛轉過身。
被一堵溫熱的身體相貼擋住,身旁是許懷斯的手臂支着将她困住,濕熱的氣息打在她耳垂上:“剛剛去哪裏了?”
靳鯉渾身僵住不敢動,“陪……陪紀從去廁所。”
她沒揭穿他,紀從的話還回蕩在耳邊——“自己慢慢發掘去吧,那可太不一樣了!”擾的她腦袋亂作一團。
許懷斯輕點着頭,勾起她垂落耳邊的發絲,說的委屈巴巴:“總是陪着她,都不管我的……”
聲音頓了頓,接着說:“沒關系,那一會兒打羽毛球是不是要用到我?”
靳鯉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麽感覺,他哪裏學來的一股茶味兒?
學的還挺像,她唇角有點憋不住翹起,“嗯,那你能陪我打嘛?”
她很配合的問着他,滿足一下他的惡趣味,她很想告訴他。
自己已經都知道了,別裝了!
下一秒,又帶着他貫有的逗弄神情,拖着腔調:“不是不可以,小錦鯉求求我啊。”
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他吧。
靳鯉擡眼看他的目光,從上撫到他胸膛,聲音很輕故意帶着逆反:“不求會怎樣?”
不讓別人和她一起打,就是為了聽她求他一句,這不是有病嗎?
“不求——”說着手已經向下摸到球拍的手柄,“我也陪你打,一會兒滿分的話你給我個獎勵。”
不可能滿分,滿分要打100個,中途一次都不許掉。
“什麽獎勵?”
他臉頰湊過來,手指輕點在上面,“你親哥哥一下。”
靳鯉整個人從耳尖紅到臉頰,心跳又開始不受控,這人怎麽這麽壞這麽……不要臉啊!
她現在摸不準了,紀從的話又一次出現,他對你不一樣,太不一樣……
魔音繞耳,不停循環。
她以前覺得這種不一樣很正常,他拿她當妹妹,對妹妹比別人好這不是很正常?
可,他現在說讓她親一下,還要再前面加一個稱謂,哥哥。
她就摸不準許懷斯對她到底是像紀從說的那種還是只是把她當作妹妹。
靳鯉伸手想要推開他,許懷斯自己卻先離開,拿着藍色的球拍,散漫的往出走,邊說:“不說話當你答應了。”
她沒理他,反正不會打滿分的,她及格都困難。
真的到她考試的時候,許懷斯站在球網對面,體育館內的窗戶很高,冬日裏的陽光熱烈的刺眼。
透過網格拖長的陽光,一寸一寸的挪到許懷斯的長腿上,額間的碎發直戳到薄眼皮上,隐藏在昏暗裏,輪廓線條深刻銳利。
靳鯉眼看着那個羽毛球朝自己這邊飛過來,心咚咚的跳,快的漏了節拍,擦邊打了回去,很偏。
他腿太長了,兩步穩穩的接下,調整了球的位置,嗖的一聲,打過去。
羽毛球就像是長在了他的球拍上,他讓羽毛球往哪去就往哪去,以至于靳鯉全程幾乎沒怎麽動。
不停的接打,很危險的球都被他救回來,喘着氣的靳鯉沒數,只覺得打了好長時間。
過了幾秒,旁邊的體育老師低頭拿筆記錄着,“行了,不用再打了,滿分!”
喘着氣的靳鯉:“……”
在一旁的觀看的紀從和趙卓軒驚嘆的讨論着,其他人都是站的挺遠,也在讨論着。
紀從低聲感慨:“許懷斯真的挺好的,不知道過了這麽久,鯉兒是不是還在害怕她爸給留下的陰影……”
趙卓軒一旁聽着她前面的話,嘟囔着:“我打羽毛球也挺好的!”
紀從偏過頭,上下打量着他,想說什麽也沒說,轉身去小屋子找靳鯉。
此時,靳鯉緩過氣來,把球拍重新放回鐵櫃裏,後面的存在簡直忽視不了。
許懷斯從頭至尾就沒喘過,體力好的不行。
“走吧。”靳鯉放完轉身,要出去,手腕被一股力量抓住,不疼但是掙脫不開。
許懷斯:“滿分了。”
像是在提醒着某些東西,動作和話語都是懶洋洋的,靳鯉低着頭,沒看見他眼裏湧現的駭浪。
“我沒答應過。”靳鯉小聲回。
許懷斯突然笑了聲,只一秒就收回了,“打算賴皮啊?”
什麽叫打算賴皮啊!她本來就沒答應好不?
靳鯉轉身仰着頭看許懷斯,他嘴角漾着壞笑,他的表情晦澀難明。
讓她的心一瞬沉入深海的窒息。
右臉處冰涼涼的觸感落下,軟軟的帶着一點濕潤,他的吻。
靳鯉慌亂的咽着口水,猛地擡頭看向他,心止不住的瘋狂跳動,穿過許懷斯身後,門口站着紀從和趙卓軒。
全都懵住了,那兩個人呆愣愣的站在門口瞪着眼睛,靳鯉臉漲的通紅,抿了抿嘴。
右臉的酒窩若隐若現……
許懷斯旁若無人的,笑的像個惑人的妖精,只是随意的撇了眼門口的兩個人。
絲毫不在意的說:“小錦鯉的酒窩真甜。”
他像是瘋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