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去,天晚了。”
靳鯉聽見許懷斯這樣說,才下意識看向四周,路燈的光線在黑夜映襯下,昏暗發黃,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許懷斯轉過身:“冷不冷?”把她的手又搓了搓。
“不冷,這個糖葫蘆怎麽辦?”她拿着糖葫蘆的手晃了晃。
許懷斯接過來,“我先拿着,凍手。”
她沒給他,他拿着不一樣凍手嗎?而且他還穿這麽少……
但為什麽身體還這麽熱啊?
每年冬天,她都渾身冰冷!
兩個人回到靳鯉家樓下,許懷斯有些懊悔,他想走慢點來着,多待一會兒,又怕她回去時間晚被媽媽罵。
他還是不太放心,“媽媽要是說你,委屈了給我說。”
“說了你能怎麽辦?”靳鯉站在他面前,只覺得好溫暖。
他彎腰附身下來,和她平視,擋住了那昏暗不明的路燈,閑散的帶着他貫有的逗弄。
“帶你私奔啊—”
這種沒正形的玩笑,她一點不排斥,只覺得這一刻,那個桀骜恣意的少年又回來了,他終于又開心了。
靳鯉把那根糖葫蘆塞到他嘴裏,磕到他牙齒上,一聲清脆響,臉紅的催促道:“快吃一個!”
他看着她笑,嘴上叼着的糖葫蘆從木棍上撸下來,一串六個糖葫蘆,兩個人用了不到兩分鐘解決完了。
簽子被靳鯉扔進垃圾桶,耳朵紅透,她這一天心跳每刻都很快,要趕緊回去,走到樓道門口。
許懷斯揚聲叫住她:“小錦鯉!”
後面樓道裏的聲控燈,驟然亮起,照的靳鯉眉眼含春光,望着他時要将人溺斃。
“這是我今年吃過最甜的一串糖葫蘆”
明明那山楂酸的倒牙齒,只有外面裹着的糖甜。
靳鯉點頭,“是好甜!”
因為她吃的,全是外面裹着的糖。
許懷斯把那點甜,全都留給了靳鯉。
—
靳鯉剛開門,客廳燈光明亮,牆上挂鐘指向晚間八點半。
她蹑手蹑腳的向卧室走,屋裏面寂靜一片,連俞書應該是睡了。
剛悄聲走到客廳中央,旁邊卧室的門被打開,連俞書披着發,靳鯉頓住一瞬,直起腰,剛要張口。
聽見連俞書問:“怎麽回來這麽晚?”
想起走之前答應媽媽的話,靳鯉有點愧疚:“對不起媽媽,我回來晚了,吵醒你了。”
連俞書一直也沒睡着,沒回她話,皺着眉頭:“小鯉,快期末考了吧,好好複習,有這時間多做幾套題,很快要高考了。”
靳鯉低眉,聽話的點着頭。
“以後別回來這麽晚了聽見沒有?快回去睡覺吧!”她嘆了一聲氣,關上了門。
她松了一口氣,壓迫感消失,她走進卧室,簡單的洗漱後,躺回床上。
嘴角總是抑不住的上翹,她對許懷斯的了解又深了一層,莫名的激動有點睡不着。
周一上學的靳鯉就真的頂着眼底的烏青走進的教室。
紀從是最先咋呼的,看見那個黑眼圈:“你熬夜了?你不是從來不熬夜的嘛!?”
靳鯉搖頭,“就是昨晚沒睡着。”
“咋了?為啥沒睡着?”紀從追問。
盯着靳鯉半響,也沒見她吱聲,紀從猛地轉頭看向許懷斯,“你對鯉兒做了什麽!?”
許懷斯:“?”
他無奈的摸了摸鼻梁間,“你少纏着她,我倒是能做點什麽。”
紀從:“……”
靳鯉看着這兩人的聊天,有點敵對意味,聊的雲裏霧裏的,聽不太懂呢。
她轉過身,低頭研究着數學題,快期末考了,她數學想及格。
許懷斯拄着下巴看她笑問:“這麽努力的啊?”
好不容易的思路又被打斷,她脾氣好,轉頭看向他,耐着性子回:“我要是考不好數學,丢的那是你的臉!”
他愣了一下,随即輕笑出聲,抿唇點頭,這句話聽着心裏得勁兒。
“你還挺為我着想。”
“全班都知道你教我數學了,你現在和我榮辱與共!”她低聲說。
他挑了挑眉梢,靳鯉又重新轉過頭:“所以,別打擾我!給你賺臉面呢!”
許懷斯:“……”只是笑着,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打在女孩兒鼻尖上,平緩又溫暖。
她邊在草稿紙上演算邊說,“我這每寫一個解字,都是在回報你,回報你的良苦用心。”
他随意的靠在椅背後,從桌堂裏摸出紅色帶着綠葉枝幹的荔枝,很大一個上面還有露水。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剝那個荔枝就像是在剝一件藝術品,直到裏面露出白色鮮嫩的果肉。
遞到還在低着頭演算的靳鯉嘴邊,“張嘴。”
靳鯉看都沒看,因為習慣了。
他的投喂。
直到吸進口中,她震驚的睜大眼睛,擡頭看向許懷斯,右邊臉頰撐的鼓鼓的,像個小倉鼠。
他勾着唇角,揚了揚眉:“看你這麽乖這麽為我考慮的份兒上,獎勵給你的。”
手自然而然的伸到她嘴邊等着吐籽兒,這兩人渾然忘我。
紀從掃了一圈九班,整個班級幾乎都瞅這邊,交頭接耳的,就這!那前面倆人是聽不到嗎!!!
最後趙卓軒看不下去,連續咳了三聲提醒:“前面兩位,還有兩分鐘老師應該就來了……”
那許懷斯還跟沒聽着似的,又剝了一顆,投喂進去,靳鯉被這闊別四年的真實荔枝味兒弄的手指緊攥,眯着眼:“好好吃!!!”
說了不知道多少遍,真的很甜!
許懷斯也是一臉滿足,看着她笑,慢條斯理的那紙巾擦着指尖,“一天就吃兩顆吧,太多甜嗓子。”
“這樣的話,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每天兩顆,以後都給你補回來。”
兩顆吃不膩。
會一直想吃。
靳鯉看着桌子上用紙包裹起來的荔枝皮,好奇的問:“你哪裏買的呀?好甜!”
紀從一直看着前面兩個人,這還沒在一起呢吧?咋看着這麽膩呢!
這倆個人是不是不知道學校有個貼吧啊,她真想讓他倆好好看看!!!
[這同桌情我也想要一個!!!(跟着一個狗狗斜眼的表情)]
[樓上!都懂都懂(還是狗狗斜眼表情)]
[啊啊啊啊!!!這也太寵了吧!話說那男生不是把咱們校霸餘威都弄走的風雲人物嘛!!!]
[傳聞與照片不符!極度不符!這神情和你們說的狠戾有關嗎!?這笑的太他媽要命了吧!]
總之,陰陽怪氣的,羨慕的,嫉妒的,驚詫的,什麽樣的都有。
然而本人,這麽淡定的,在讨論荔枝!
紀從忍不住插話進去,“這買不到的,荔枝是夏季水果,這都冬天了!”
從許懷斯拿出來的時候,紀從就看到了,那是鮮荔枝,冬天明顯買不到。
不知道他哪裏,怎麽弄來的。
靳鯉剛想要問許懷斯的時候,老師走進來,帶着他們複習了一節課,下課還不忘叮囑。
“臨近期末考,都給我緊張起來!你們想想,時間很緊迫的,考完試就放假,過了個年回來,離高三時間就又縮短了,給你們提個醒,別得意忘形的!”
—
晚間十點,許懷斯剛從浴室出來,有點想小錦鯉,她是已經有點喜歡他了吧……?那他給她打電話也沒關系吧……?
嗯!沒關系,他想打很久了。
剛拿起手機,像是有感應似的,握住就開始震動,許懷斯深吸一口氣,非常不耐煩接起。
祝敘非常直接,草稿都不打一頓叭叭:“你爸前不久的生日宴你不來,這會兒得用到他了吧?我跟你說!大冬天的不可能有鮮荔枝!除非你爸找到,空運過來!”
許懷斯把手機拿遠了些,聲音很大連續像個機關槍一樣突突:“我說祖宗,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是個講究人呢?那非得鮮荔枝啊?荔枝幹不行?冬天上哪給你找那麽鮮的荔枝!?”
“你好吵,我就問你一句,話這麽多?”
他昨晚也是找了好久,最後才問的祝敘,想問京北有沒有。
這可好,“不用你,我找到了。”
祝敘吃驚的喊出來:“找到了?哪找到的啊!京北都沒有韻州能有?”
世界上只要用心找,就沒有找不到的,哪都是,韻州有京北也能有。
許懷斯淡淡的說:“就是難找了點。”
不過就是,繞了整個韻州市,最後跑到偏僻的南島水果鎮,千挑萬選的才找到賣鮮荔枝的一家店。
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淩晨兩點五十五分了,外面飄着柳絮一樣綿密的白雪,落了他一身。
索性是,靳鯉覺得甜。
那邊祝敘試探性問:“給靳鯉小妹妹買的?”
許懷斯輕啧了聲,帶着情緒,祝敘連忙改口:“好好好!行行行!靳鯉!靳鯉總行了吧?”
“靳鯉知道你這麽變态嗎?特麽的小妹妹都不讓叫!你這樣,別說那小妹……那靳鯉了!我都害怕!”
“把那照片跟寶兒似的揣了一年多,還有那個Free,你換位置思考下,你要是被人隔着一千多公裏,默默關注了一年多,你害怕不害怕!?”
“你這愛太吓人了!”
真的太吓人了,祝敘是真的覺得許懷斯是被古筝小女神迷惑了,他一個天之驕子,風光無限的人怎麽就栽的這麽徹底呢?
在外人看來,他的愛浮于表面的輕飄。
實際上,早就不對等了。
許懷斯自嘲的笑了笑,是挺吓人的。
用網絡裏的身份,想用盡一切辦法對她好,現實裏,不敢逼迫她接受難以接受的,時刻顧慮她情緒,怕她識破自己後,真的難以接受他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她不夠對等,天秤上的所有籌碼都在她那邊,想讓他怎樣就怎樣,全憑靳鯉掌控。
是瘋狂的,變态的。
每天都在抑制的。
Free裏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