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色沉沉,冷的靳鯉坐在鐵杆上一哆嗦,要下來,許懷斯手臂箍着要抱她下去。
靳鯉驀地心跳不受控,顫抖着睫毛,小聲說:“我自己跳下去。”
許懷斯頓了下,手虛護着,後退一步,留出空餘的地方,讓她蹦下來。
另只手緊抓着靳鯉的手腕,坐的太久,導致蹦下來那瞬間麻的像是萬千小蟲子啃噬神經,再次要癱坐下來。
被許懷斯及時拉住,穩住後,他彎腰蹲下,側頭看她,“上來。”
穿過這條窄巷,就是靳鯉家,說遠真的沒多遠,她想緩緩,自己走回去。
許懷斯突然扯了下嘴角,帶着不明的落寞:“我該說什麽好,你說你不會拒絕,你拒絕我的時候挺拿手的,真的。”
靳鯉被他這個笑弄的心一緊,順從的趴在他背上,雙手熟練的勾住他脖子,他起身向上惦了惦。
她沒說話,低頭看見因為背她彎了一點弧度,領口不貼合,正好露出的鎖骨正中央的一顆小痣。
第一次在這個窄巷中的相遇,她撞見他,仰起頭就看見了這顆小痣,在冷白皮上,好看的要命。
很多次在南巷婆婆家練古筝,時不時的她也總會看到,可一穿上校服,他總是将拉鏈順到最頂端,遮蓋住。
他什麽話也沒說,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側臉輪廓深刻銳利,桀骜又驕矜的模樣。
靳鯉嘆了口氣,湊近他耳廓幾分,語氣輕軟:“我怕你嫌我重,沒有要拒絕你。”
腳步停下,許懷斯又向上惦了惦,側過一點頭,“找借口也找個像樣點兒的,說得自己信嗎。”
明明瘦的都不能再瘦了,骨架很小,肉也沒有多少,背上的重量還沒外婆家那個最大的綠植重。
靳鯉趴在他肩膀上沒有再說話了,她剛剛就是不想看他那個緊皺眉頭的樣子,她知道自己其實沒多重的。
他向前走着,步伐緩慢又小步,想多背她一會兒,反應過來時僵住,再回頭:“剛剛……在哄我?”
“嗯,可你不買賬……”靳鯉點頭回的小聲。
左肩膀上的小腦袋蹭了蹭,許懷斯繼續向前走,心裏的那些悶氣,連帶着學校路上的情緒全消散了。
挑着眉,眼裏有全是笑意,靳鯉看不見,“你叫聲哥哥,我就買賬。”
過了兩秒,背上的人一直安靜,他都習慣這麽逗她了,她從來不喊。
沒想到,下一秒,耳廓處她的氣息清淺,暈繞在耳邊,“哥哥,對不起。”
“學校路上的時候,我不應該說那些話,真的對不起……”
“別生我氣了。”
很強烈的愧疚語氣,比小奶貓兒還會,抓撓的他心癢癢的。
“原諒你了。”他回。
沒法不原諒,她用這種語氣帶着一點小小的撒嬌,不管怎樣他都會依她。
巷子盡頭,那棟樓一單元門口,許懷斯放下她,身後有一盞不明亮的路燈,忽閃忽閃的昏黃。
女孩兒的眼睛卻出奇的發亮,站在單元樓門前和他擺手,動作迅速的轉身就跑進去了。
想上前抱抱她的動作頓住收回,無奈的笑,音量擡高:“明天早上,別忘了。”
一聲帶着樓道裏的回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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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關上門的靳鯉,深呼吸了兩次,才逐漸平穩心跳,卻被突然站在門前的連俞書吓得一抖。
“媽,你在這兒站着幹嘛?”她拍了拍胸口,給自己順氣。
“樓下的男孩子誰啊?”連俞書手裏拿着個鍋鏟,神色嚴肅認真,又帶着一種悲痛。
是了,悲痛。她誤以為靳鯉在早戀,靳鯉一看連俞書這樣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
急忙解釋道:“南巷婆婆的外孫子,許懷斯,我和你說過他的,沒早戀,你別瞎想。”
這句沒早戀像是一顆定心丸,眼見連俞書松了一口氣,同樣松了一口氣的還有靳鯉,她知道連俞書對早戀的事情有多敏感。
她當初和靳城就是早戀,再看看,現在的結果。
作為她的孩子,連俞書本就是控制欲很強的家長,說什麽都不會讓靳鯉重蹈她的覆轍。
靳鯉用了不到兩分鐘給連俞書講了窄巷裏遇到的事,連俞書聽到後,從一開始的因為早戀神色嚴肅緊張,後來吓得拽着她渾身上下的檢查。
“沒事媽媽,許懷斯在,我一點事兒也沒有。”靳鯉把連俞書把着肩膀的手拿下來。
“那得好好感謝人家,還給你送回來了,我看着他還背你回來的?”
“嗯。”靳鯉翁聲點頭回答。
連俞書向廚房走去,嘴裏還不忘說:“從小膽子就不大,以後那條巷子別自己走了,一會兒我給你南巷婆婆打個電話,讓許懷斯那個孩子帶着你,太危險了!”
“不用打了媽,許懷斯說以後我倆都一起走。”
連俞書把青椒炒雞蛋那盤菜盛出來,擡眼看了下自己女兒,“那孩子來這邊有兩個月了吧,我還一面沒見過呢。”
飯香味撲鼻,餓的靳鯉肚子開始咕咕叫,端着那盤菜放在桌子上,“明早你要是想看就見到了,是個長得特別好看的男孩子!”
“嗯?”連俞書摘下圍裙,多看了自己女兒兩眼。
“啊……他學習也特別好,數學英語滿分,年級組第一呢!”靳鯉趕緊用學習轉移連俞書因為上一句話的注意力。
“這麽厲害,那你平時多向他學習學習,問問題什麽的,我記得……那孩子是你同桌?”
靳鯉夾了一口青椒,點頭,“嗯!我請教了,他教我特別耐心。”
一頓飯吃的靳鯉膽戰心驚,放下碗筷趕緊跑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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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哭的,靳鯉眼皮沉沉,還沒到十點她就困了,早早的躺下。
做了一夜的夢,以至于她現在神情都恍惚,分不清現在站在眼前的許懷斯是不是夢裏的許懷斯。
站在家門前,右邊斜靠在那顆落葉直搖晃的梧桐樹下,左肩背着書包,清晨的碎光掉進他眼睛裏,流動的蕩漾。
靳鯉對上他撞過來的視線,雙手緊抓着校服下擺,被連俞書的聲音喚回征愣的神情。
“別磨蹭了,人等着你呢。”在後面推着催促靳鯉走過去。
靳鯉走過去,低着頭抿唇,右臉的小酒窩若隐若現,許懷斯低着頭看她,眼角帶着笑意問好。
“連阿姨早上好。”
連俞書走過來,難怪自己女兒昨晚說是個好看的男孩子,她還納悶來着,靳鯉長這麽大從來沒說過哪個男孩兒的長相。
她笑的眼角起了小小的細紋點頭回着許懷斯的問好,“昨晚聽小鯉說了,阿姨謝謝你,還麻煩你來接她。”
“不麻煩阿姨,順路的。”
靳鯉在一旁站着,看這畫面異常和諧,自己媽媽又多說了幾句,無非就是誇許懷斯的那些話,尤其到相貌的時候,誇的更起勁兒。
她擡頭看,發現許懷斯正偏過頭看自己,視線相對,靳鯉看着他張揚的挑了下眉,神情全是小得意。
轉過頭的靳鯉憋着笑,“好了媽,再說我倆要遲到了!”
連俞書像是才反應過來,急忙把手裏拿着的兩盒核桃酥拿出來,說:“那你倆快點走吧,這核桃酥你倆別忘吃,一人一盒。”
看見核桃酥那一瞬,靳鯉瞳孔睜大,她都不知道連俞書什麽時候帶出來的,她一點都不喜歡吃這東西。
也沒伸手拿,被許懷斯接過去,“謝謝阿姨,那我們先走了。”
到學校的時候,課間空隙,他打開那盒核桃酥,将另一盒推過去。
靳鯉低頭看着自己桌子上那盒,一點沒猶豫,又推回去,“你接的,你都吃了吧。”
她媽媽總是愛做這種糕點,這是靳鯉最不愛吃的一種,一咬撲簌簌的掉渣,那個核桃味兒她也不喜歡聞。
“不喜歡吃啊?”許懷斯看着她的表情,笑了出來,靳鯉點頭,他逗她,“那這麽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浪費可恥,靳鯉說:“那你分給其他同學。”
“不行。”
“媽媽給我的。”
靳鯉擡眼看他,眨巴眨巴的說不出來話,那怎麽被他叫的那麽順呢,說的像是他媽媽一樣!
“那你把我那盒分給其他同學,這總行了吧?”
“還是不行。”
靳鯉剛要問,為什麽還不行,可看他表情,總覺得他說不出來什麽好話,索性不問了,低頭做數學卷子。
安靜了兩分鐘,那道求導題剛寫個解字,嘴邊遞過來一塊核桃酥,許懷斯的手指掐着那塊糕點,上面還有小芝麻粒。
“吃一口,幫我分擔一點兒。”靳鯉不明白他也吃不下,怎麽還在吃。
想起昨晚,她還是不拒絕好了,不然他如果又是那個表情,她的心又要像是被人攥緊了的疼。
順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那個核桃酥渣就掉在卷子上,她趕緊掃掉。
聽見旁邊的喉嚨裏細碎的笑聲,他笑的碎發垂下遮住一點眉眼,他舔了舔嘴唇,沿着靳鯉剛咬過的地方,吃了下去。
“你……”靳鯉結巴的說不出話,他剛剛的動作怎麽那麽讓人浮想聯翩啊,吃個核桃酥也能這麽……讓人想咽口水。
他還在笑,明知故問,“怎麽了啊?”
“沒……沒怎麽……”
“哦。”他拖長語調,湊近靳鯉幾分,聲音放低,閑閑地接着說:“怎麽那麽好吃。”
不知道他在炫耀什麽!是核桃酥還是別的……
後面目睹了全程的紀從,目光倏地轉開,那個畫面被許懷斯吃的,真不像吃個核桃酥那麽簡單,太妖孽,太犯規!
她也不知道靳鯉還能守住多久自己的城池,但肯定的是,遲早有一天會被他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