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走在校園路兩旁,靳鯉的校褲布料破了個大洞,大片的黃色香樟樹葉刮落,劃過她的裸.露出的肌膚。
她步伐邁的快,想快點回家,入冬的風吹的她那塊肌膚起了細細密密的小疙瘩。
放學的那一刻,她就把許懷斯的衣服解下來還給他了。
于是,現在後面跟着許懷斯。
距離不遠不近,分寸拿捏的正好,靳鯉皺眉,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跟着自己的,貿然停下質問不好。
一直向前走着,許懷斯跑上來,距離拉近,拽着她手腕停下,“我不是故意的,這個衣服你先系上。”
一邊說一邊動作,路兩旁因為放學,所有同學都往這邊看,靳鯉紅着臉退了一大步,小聲說:“不用。”
後面突然跑過來一群人,是吳炎,楊天宇他們,隔着老遠就揮着手臂喊:“斯哥!去打臺球啊?”
許懷斯拿着衣服的手伸出去,因為靳鯉的後退,就一直頓在那裏,也沒收回,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靳鯉,聲音低沉又冷:“不去。”
那些人表情立馬都笑的揶揄,又要新的一波起哄。
“哦~,那快好好哄着吧,我們先走了!”
“靳鯉同學也別太為難我們斯哥!”
靳鯉紅着臉,連眼睛都紅了,她也不知道怎麽了,沒有要哭是被氣的,可又不是。
她迅速低下頭,不作聲,許懷斯看向那幾個起哄的人,“都閉嘴。”
那幾個人迅速把嘴閉上了,說要走也沒走,就站在那看着。
靳鯉低着頭往前走,許懷斯跟着,手臂橫過來,兩秒打了個結,校服又落回靳鯉的腰上。
後面的嬉笑聲不減,擾的她心徹底亂了。
停住,和許懷斯目光相對,兩秒,僅僅這麽短的時間,周圍聲議論不斷,還有那幾個依然吊兒郎當站着的人的目光戲谑。
靳鯉低頭,細白的手指靈活的拆弄下來他的校服,拿下來塞回他懷裏,“我沒生氣了,別再跟着我了!”
她就是心亂,亂的她無所适從,他再跟着只會更亂,她更無所适從。
但她不知道那句語氣并不好的“別跟着我了!”對站在對面的許懷斯殺傷力有多大。
骨子裏他是很傲的一個人,桀骜驕矜又總是淡漠的小少爺,沒人和他說過這種話。他也從來沒有,這樣的……跟着過一個人。
許懷斯退後半步,垂下拿着衣服的手。
他不知道為什麽靳鯉突然會這樣,滑了滑喉嚨,手攥緊校服,全是褶皺,聲音很低很低“那你怎麽了?是他們說出了這種話所以你想和我保持距離了嗎?又是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忽略我嗎?”
帶着質問和生氣的口吻,可靳鯉竟然聽出了一絲委屈,她覺得自己被戳穿了,因為她就是這麽想的。
“是!我就這樣的性格,我從小就這樣,我沒有辦法像你一樣,我就是在意別人的看法!”
靳鯉壓抑着聲音,深吸一口氣,“所以,你和他們去打臺球吧,別跟着我了……”說着轉身先走了。
吳炎瞪大眼睛:“卧槽!這什麽情況?這麽說我都受不了,那這少爺能受得了?等等……斯哥現在這是什麽表情!?”
楊天宇不敢吱聲,沒搭腔,也不敢看許懷斯的表情。
—
靳鯉心口有一團氣堵着她,完全不能平靜,不知道該怎麽才好。
入冬的月份,天暗的格外早,窄巷蕭索寂寥,平時也沒幾個人走這裏,此時暮色看不見行人。
她步伐緩慢的向前走,一路踢着小石子,“咯噔”一聲,靳鯉僵住,看見貼着窄巷黑暗處,恍惚站着一個人。
體型偏臃腫,頭發亂糟糟的男人,在撒尿。
靳鯉大腦一片空白,從頭發絲到腳趾尖都僵硬住,她已經來不及跑了。
那個男人轉過身,沒有要提褲子的意思,拎着他的命根子看過來,從上下到下打量靳鯉,猥瑣的視線停留在她裸着的大腿根部。
前些天紀從還在耳邊說她看到的一新聞,惡狠狠的罵了一通那個有露陰辟男人到處晃蕩,靳鯉随耳聽聽,從沒想過會在回家的路上遇到。
靳鯉完全失聲,腿不受控的退後幾步,可巷子太窄太逼仄,她退無可退。
眼見他手捏拿着他的那個東西,上下顫了顫,聲音像是來自地獄裏,空巷回蕩:“插插嗎?爽死你……”
後來再回想,靳鯉已經不記得那個男人什麽模樣了,也不記得他說了什麽,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腦袋上突然蓋過來一件衣服,整個将她罩住,那個皂角味道鋪天蓋地的襲來,麻痹了她所有神經。
只能感受到許懷斯帶給她的全部安全感。
“嘭嘭——”的撞擊聲,和那個男人的哀嚎求饒聲。
肉搏的聲音清晰傳過來,一拳比一拳重,并沒有因為那個男人的求饒少半分。
“操!”許懷斯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失去了理智,一拳比一拳狠,擊打在地上摩擦的男人露出的命根子。
“不他媽想要,我成全你。”陰沉狠戾的讓靳鯉打了個哆嗦,她第一次聽許懷斯這樣說話的語氣。
心瞬間窒住。
她手顫抖的擡起來,打算拿下他給的保護罩,剛觸碰一點布料,就聽到許懷斯聲音同樣顫抖。
“別看,乖。”聲線顫抖。
說着哄人的話,伴随的确是地下男人沖破天際的求救嘶吼聲,震的窄巷上電線杆的所有鳥的翅膀不停撲騰。
只留下一陣的沉悶疲軟的叫聲。
靳鯉沒有聽許懷斯的,地下的男人早就不喊叫了,她猛地拽下來衣服,那個畫面,讓她想嘔吐的感覺強烈。
躺倒在地的男人滿身是血,鼻子嘴巴裏不停往出湧,他那個最重要的地方肯定是廢了,奄奄一息,不知道是不是喘着氣。
而許懷斯仍然不受控的掄着拳頭,靳鯉腿軟的跑過去,癱坐在許懷斯旁邊握住他的手。
“別打了……快死了……求求別打了……”靳鯉把他的手臂拽住,語氣顫抖的求着他。
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許懷斯轉頭看過來,碎發擋住他眉眼,她還是看見了,他眼底通紅一片,瞳孔縮了下,狠戾的吓人。
過了幾秒,他像是逐漸恢複了意識,看着征愣住的靳鯉一會兒,緩慢的站起身,又再度彎腰俯下。
兩只手穿過她的胳膊下方,像是托舉小孩兒一樣的姿勢,将她托起來,靳鯉軟的完全沒有一點力氣的腿垂下來,胳膊下意識圈住他脖頸。
許懷斯緩不過勁兒,就是想讓她離得自己近點再近點,最好嵌進自己身體裏,這種意外永遠都不要發生才好。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沒有回來找她,她會發生什麽,再想下去他就又要瘋了。
“你抱緊我一點好不好?我害怕了。”許懷斯啞着聲音看她。
靳鯉胳膊松松垮垮的環在他脖頸處,聽見他的話,怔了怔,他啞着聲音說他害怕了。
她還是沒有意識的,許懷斯說什麽她照做什麽,緊了緊他脖頸上的胳膊,一點點的靠近他。
“腿,勾住。”
她又聽話的将垂着的腿,環住他腰腹處,還是沒有力氣,大腦一片空白。
許懷斯走出窄巷出口,一個生鏽的鐵柱子橫在幹枯藤架子處,光線透不進來,遮擋得昏暗。
他把衣服墊在那個鐵柱子上,将靳鯉放下,那個鐵柱很高,所以許懷斯還是要擡頭看她,手牢牢地攏着靳鯉的後背。
瞬間寂靜,空氣裏都能聽見兩個人吞咽口水的聲音,讓人心跳逐漸放大,什麽都分不清。
許懷斯捧着她臉,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靳鯉,哭出來。”
因為這句話,下一秒,靳鯉的眼淚就像開閘了,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每一滴都砸在許懷斯的心上,滴滴透不過氣的悶疼。
他第一次見靳鯉哭,她有點不擅長似的,哭的沒有氣口沒有聲音,就只是往下掉眼淚。
她一直都很堅強,說她反應遲鈍也好,總是淡漠也好,她就是很少哭。
靳鯉覺得家裏有一個人總哭就夠了,她把這個發洩情緒點留給媽媽,如果她也哭的話,日子不用過了。
所以當許懷斯讓她哭的時候,她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哭了很長時間,滿臉都是淚,被風吹的澀疼。
許懷斯沒有動作,只是靜靜的陪在她身邊,讓她宣洩情緒。
如果今天這情緒宣洩不出來,她會一直留着,留在心底,誰也不說,會得心病。
“就哭這一次,就讓你哭這一次。”
他輕聲呢喃着,看着她一點一點平複情緒,上身前傾,沒有辦法在走近一步了,兩個人下.身貼的很緊。
把她抱在了懷裏,摸着她的頭,小錦鯉一定被吓壞了。
就這樣,很久。
久到那只貍花貓竄出來,站在枯藤架子旁邊,揚起那只高傲的尾巴,歪頭看着兩個人抱在一起的畫面。
靳鯉看了眼那只貍花貓,因為在許懷斯的懷抱裏,她一點都不怕了,甚至用她濕漉漉的眼睛和那只貍花貓對視起來。
她趴在許懷斯的肩膀上,軟耷耷的問:“你為什麽讓我哭啊?”
許懷斯回答的簡潔:“洗眼睛。”
沉默幾秒後,靳鯉撲哧的笑出了聲。
承諾,靳鯉不願意聽,他就不說,又緊了緊懷抱裏的人兒,“明天,家門口等我。”
他以後都接她,一起上下學。
今天這樣的事情不能再來第二次,心髒窒息的感覺,那一瞬他控制不住真的會殺人。
她點着頭,那只貍花貓擡起桀骜的身姿,爪子向前走了一步,好不矜持。
女孩兒看着那只貍花貓笑的眉眼彎彎。
那晚暮色。
靳鯉第一次覺得,這只貍花貓還挺可愛。
第一次覺得,許懷斯這樣的男孩子,即使沒有南巷婆婆那層關系,美好的也讓她想靠近。
第一次覺得,有流言又怎樣呢?許懷斯的感受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