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許懷斯回到卧室,躺倒床上,剛拿起手機想要聯系祝敘,手指不受控的先點進Free。
最下面一條顯示,小錦鯉撤回一條消息,他皺眉,想着撤回什麽了。
這時候祝敘打來電話,許懷斯意識已經不太清醒,分不清自己是冷是熱,接起外放,随意的把手機扔在床角。
沒說話,先是安靜了會兒,對面吊兒郎當的說:“我說大少爺,房給我收拾一間出來呗?”
“你來幹什麽?”
“你感冒了!!?”祝敘聽許懷斯的聲音絕對感冒了沒跑,鼻音濃重,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的。
許懷斯沒回答,祝敘聲音揚起:“我當然是給你過生日去了!後天25號!”
帶着一股子殷勤,不懷好意。
他沒心情分辨,閉着眼睛,聲音壓低咳嗽了一聲:“我一大男人過什麽生日?”
以前也沒見祝敘這麽積極過。
“過!我必須給你過!我求求你兄弟!讓我給你過生日!!!”祝敘說的聲嘶力竭。
許懷斯被他聲音吵得頭疼,手臂擡上來,壓在額頭上,懶得拆穿他,不想說話。
寂靜了兩秒,那邊徹底攤牌:“祝詳輝不知道怎麽想的,我才20歲!我就要為了他那個什麽破公司犧牲掉自己下輩子幸福?讓我去看那個……說什麽那可是誰誰的千金!愛他媽誰誰,我反正不去!”
一連串的話,氣口都沒歇着,許懷斯被這聒噪擾的不耐煩:“你老子大名你也敢喊,出息了。”
祝敘比許懷斯大兩歲,剛上大二,家裏有個規模龐大的軟件公司,他早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也沒出息多少,還是忌憚他老子的,不然也不會找許懷斯替他擋着,還正好趕巧,都是25號。
“你躲的過10月25,躲得過11月25?早晚得面對……”許懷斯費着勁給他說。
祝敘接過來打斷他,“能躲一天是一天!”
在意識漸沉,薄薄的眼皮再也掀不開,他只發了個單音節:“行。”
挂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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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巷婆婆的話像是被預言了一般,一早上起來的許懷斯徹底病了,高燒直達39℃。
靳鯉上學,連續兩天沒看見許懷斯,旁邊位置突然空了就好像缺了點兒什麽一樣。
上課總是走神,最擅長的英語課被叫起來兩次,也不知道回答什麽。
午休的時候,她在坐在食堂裏層,第二排的位置一粒一粒的撥弄着米飯,也不往嘴裏送。
坐在對面,看了好半天的紀從問:“你怎麽心不在焉的?”
“我同桌兩天沒來了,你說是不是感冒了?那天我看他渾身都濕透了。”
鋪天蓋地的愧疚感襲上心頭,如果不是她,許懷斯壓根不會跑那個3000米,淋到整整兩天都不來上學。
紀從撥弄了下兩邊的劉海,邊吃邊說:“那你手機問問他呗,或許人家就是不想來呢,大佬啥都會,要我我也不來聽課!”
“……”她問了沒回,而且很奇怪的是許懷斯消失兩天,X自從上次發了那一長串消息後,也不上線了。
前兩天有靳鯉預感,X會消失一段時間,但她沒想到許懷斯也會消失。
紀從用筷子費勁夾着餐盤裏的玉米粒,聽着靳鯉嘆息,她繼續說:“今天周五了,你別愁了,明天自己去南巷婆婆家看看不就全知道了?”
終于夾起來一粒,送到嘴邊,身子前傾好奇問:“鯉兒,你這麽關心他,是不是喜歡他啊?”
靳鯉猛地擡起頭,白米飯從筷子上掉下,聲音又快又急的反駁:“不是!我就是把他當我哥哥所以才這麽關心的!”
南巷婆婆飯桌上囑咐的話,她現在還清晰記得,她在心裏默念。
沒錯,就是因為南巷婆婆所以才要把他挂在心上的。
“你別嗆到!沒有就沒有,你這麽激動幹嘛?”紀從給她垂下來的發絲挑回耳後。
紀從心想,你把人家當哥哥,人家可不這麽想!
好幾次想告訴靳鯉,又怕刺激到她,自從經歷了一年前她爸靳城的事情後,有段時間靳鯉産生了一種極端想法。
她覺得愛情最後一定會是背叛。
很不積極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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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鯉坐在許懷斯床邊,手裏拿着杯沖劑,神情溫柔,語氣裏全是哄:“喝一口好嗎?不燙的。”
說着還放到嘴邊給他吹吹,許懷斯垂眸看着她,蒲扇似的睫毛顫動,燈光下投射出暗影弧度都呈半圓狀。
許懷斯左臂拄着床,半倚在床頭,聲音低啞的逗弄着她:“你求求我,我就喝。”
女孩兒臉上表情又柔和了許多,聲音更柔:“求求你~”
接着又從她淡粉色棒球外套裏拿出一個桃子味棒棒糖,給他撕開,誘哄着:“苦一會兒就好啦,我有糖。”
他更得寸進尺,舔着唇挑起嘴角笑:“那你先給一點甜頭兒啊。”
“怎麽給?”
“讓我親一下?”他不要臉的說。
空氣裏沉默了兩秒,靳鯉眼裏像是漾着春水,淡粉色的唇揚起,聲音害羞粘膩:“那你過來。”
就在許懷斯撐着手臂起身,人已經湊到靳鯉身邊之際的時候。
被子猛地被掀開,他醒了!
祝敘穿着個皮夾克帶着一身外面的涼氣,站在他床上嚷着大嗓門:“外婆說你也不喝藥!你都這樣了還不喝藥!!?”
這下不單有起床氣了,他的美夢被打斷了,最重要的是還不知道能不能續上,勉強睜開眼睛。
表情陰霾的看向始作俑者,祝敘被那一眼掃的覺得萬千薄刀片朝他飛過來,瞬間皮開肉綻。
“滾。”
只一個字,聲音卻低啞的不成樣子,像是被撕碎又拼接起來,不倫不類的。
“卧槽!你這也太嚴重了!去醫院吧!?”
許懷斯翻了個身,半張臉埋進被子裏,腿伸出将被子壓在身下,左腿蜷起,黑褲下筆直的雙腿弄出摩擦聲響。
後背一身的薄汗,緩了能有一分鐘,坐起來胡亂揉了一把臉,随意攏了下頭發,下床朝浴室走去。
扔下一句話:“不用,你随便坐。”
浴室裏水流聲不斷,坐在外面椅子上的祝敘不停叭叭,我不管裏面能不能聽到。
“不容易啊,你這要不不感冒,一感冒就是最嚴重的,你咋弄的啊!?”
裏面沒回。
“韻州這邊還挺好的哈,我一路走過來,看見不少漂亮妹妹,你學校有沒有那種賊漂亮的啊?”
裏面沒回。
“沒有你中意的?對了!我上次可看見了啊,你那錢包裏夾的那女孩兒誰呀?和我說說呗!”
沒回。
“你上次讓我黑的那個帖子,你前面兒有個看鏡頭的小姑娘,欸!長得那是真漂亮……”
說個不停,浴室門被打開,許懷斯穿戴整齊,嘴裏叼着根牙刷,一點白泡沫,斜了他一眼。
“閉嘴!”
祝敘從凳子上站起來,跟進去,靠在拉門上抱臂,感嘆道:“我說你心思挺深啊,我以前怎麽沒覺得呢?”
祝敘和許懷斯從不大就認識,一樣圈層裏的,關系一直挺好的。
他眼中的許懷斯一直都是寡淡的,多數時候冷眼旁觀,很難有人挑起他情緒,內裏手段狠戾卻從不展現,讓人捉摸不透。
對待感情上的事兒同樣寡淡,祝敘以前一直是這樣以為的,改變看法是上次機場的時候。
後來回去越尋思越不對。
許懷斯咕嚕咕嚕漱口,彎腰洗了把臉,拽過來一條毛巾擦着:“給我過生日來的?”
一聽這話,祝敘悻悻地轉身出去了,離得可遠,重重點頭:“啊!”
其實他啥都沒拿,就把自己帶過來了。
他還知道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尖:“你就收留我一晚,過了25號我就回去了。”
順便補了一句,“生日快樂啊!”還要再解釋一下他太急了,不是沒誠心。
許懷斯沒搭理他,祝敘像在自己家一樣,出溜到客廳,回來手裏拿着杯沖劑,信誓旦旦地說:“我喂你喝!你就當這是我帶來的生日禮物。”
許懷斯雙手擡起推拒,說:“你要毒死我,我不喝。”
非常嫌惡他說的“生日禮物”。
靳鯉昨夜淩晨,被窗外那顆梧桐樹枝幹搖晃的吱嘎作響聲吵的失眠一夜。
今早起來眼圈下一層青灰,她用力拍了拍臉,讓自己精神起來。
吃過早飯後,比平常早一個小時就出發了,急切的心驅動着她動作全都變快。
走在窄巷的路上,高牆上的葉子黃了三分之一,地上鋪滿落葉,風吹來卷起幾片。
靳鯉冷的裹緊了身上的淺粉色棒球外套,腳步很輕的走過去,在庭院裏看見收拾花兒的南巷婆婆。
她走過去,踮了踮腳問:“南巷婆婆,許懷斯他怎麽兩天沒來上學呀?”
“被雨淋的感冒了,讓喝藥也不喝,前天直接燒到39℃。”随後嘆了口氣。
南巷婆婆朝裏面使了眼神:“你去看看吧,屋裏呢。”
靳鯉垂着頭,眼睫覆下愧疚又襲來,她走進去,南巷婆婆像是才想起什麽,剛要提醒:“裏面還有一個他朋友……”
女孩兒早就走進去了,沒聽見。
站在許懷斯的卧室門外,她有些急着看他到底怎麽樣了,敲了一下門,門縫順着她的小力氣徹底敞開。
靳鯉呆愣住原地,畫面是這樣的。
祝敘拿着勺子彎腰遞到許懷斯嘴邊,許懷斯像是欲拒還迎,嘴緊合着看他。
拿着勺子的看起來也很高的男孩兒嘴裏還友愛的唠叨着:“我怎麽毒死你呢,這是我帶給你生日禮物啊!健康!健康它多麽重要……”
敲門的姿勢收不回來,靳鯉右手食指彎曲頓住,眨巴眨巴眼睛,腦子裏突然想起紀從平日裏給她灌輸的東西。
這個畫面有點兒那個意思,靳鯉臉上暈起淡紅,虛聲說:“啊……你們繼續!我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沒看到……”
說着要轉身,耳尖都有點紅,被許懷斯叫住,靳鯉連忙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我保證不告訴南巷婆婆!”
許懷斯扶額,有時候他拿她清奇的腦回路一點都沒有辦法。
另一邊的祝敘從女孩兒推門看見她的時候,就瞪大眼睛怔住了。
腦海中所有的畫面都拼湊在一起,瘋狂運轉着。
這個女孩兒是貼吧許懷斯不讓删的那張照片裏看鏡頭的女生,也是許懷斯偷藏在錢包裏的三寸照片上的古筝小女神。
祝敘也不過腦子,激動大喊着:“許懷斯!你他媽蓄謀已久啊!”
手指着靳鯉直哆嗦:“這不是照……”
還沒說完,就被許懷斯撇過來的冰冷眼神制止住,雙手捂着嘴,眼睛瞪的更大。
靳鯉以為她讓兩人誤會了,心裏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滋味兒,先低聲和那個放下杯子的男生解釋。
“你誤會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另一旁坐在床上的許懷斯太陽穴突突直跳,随後又朝祝敘揚了揚下颌,沉着臉看向靳鯉。
“你也誤會了,我和他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還沒緩過來勁兒,一臉懵逼的祝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