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啪”,一本數學書摔在辦公桌上,松散的書頁被震的飛起。
嚴正天看着此時站在他眼前的少年,還是那一副淡漠,仿佛與我無關的樣子。
崩潰的喊:“許懷斯!你到底認沒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覺得用不到一會兒,他倆就都得被叫到校長室,一想到這,他一把年紀了還得挨批評,氣的心髒病都要犯了。
許懷斯慢悠悠上前,将那本數學書合上頁,還安慰着:“沒多嚴重,嚴老師。”
“你這臭小子,我一會兒要拉着老臉給你求情,等着挨批吧!”
嚴正天想起前幾天餘威找到校長那,他不滿意只是讓許懷斯寫個檢讨,還要讓他的家長也來。
作為一個老師,說出的話就是板上釘的釘,他都說了二者選一個就好,許懷斯也很配合的選了檢讨書。
後又加讓他家長也來,嚴正天當時使勁渾身解數的勸,校長也沒聽他的,到底是追責打過去了。
今天就算他又拉着老臉去替他求情估計都不會好用了。
手機震動,嚴正天閉起眼睛,做好心裏準備,笑呵呵地接起打着哈哈:“校長啊,什麽事兒啊?”
能什麽事兒啊?
許懷斯看着他,沒幾秒就挂了。
嚴正天一臉陰沉沉地往出走:“跟上,去校長室!”
在嚴正天手握着校長門的那一刻,他都想好校長那西裝襯衫下的肚子氣多鼓了。
可沒想到門一推開,吓得走在前面的嚴正天眼鏡都要挂不住了。
校長站在門口,語氣溫和:“嚴老師來了。”随後又看向後面的許懷斯,接着說:“許懷斯同學,坐!快坐!”手指着沙發處。
嚴正天對這一幕是真的沒想到,這樣子不像是追責的,他納悶,二人坐下。
許懷斯坐在沙發最邊上,距離校長的辦公桌最近,絲毫沒有一點畏懼。
兩條長腿彎曲随意的張着,上身前傾,胳膊拄着膝蓋,看向校長。
“最近學習壓力大不大啊?”校長靠在椅背上,語重心長的問,嚴正天沒聽出來陰陽怪氣的調兒。
許懷斯笑了:“沒,不大。”
嚴正天捏了一把汗,怎麽能這麽說呢?就怕校長就甩出一句,不大所以就惹事兒是吧?
但校長笑的和顏悅色,又問:“生活上呢?生活上怎麽樣?”
“也挺好。”
這畫面,嚴正天一直坐在沙發另一邊,他真不懂了,校長是信奉棍棒下出人才的人,說好聽點,很嚴厲。
什麽時候會關心學生這壓力不壓力的,還生活。
門突然被敲響,幾個人望向門外。
靳鯉手裏拿着一份檢讨書,紀從的。她的那份早都交給嚴正天了。
但是這校長室不是說進來就進來的,她總得想點借口,于是又折回去管紀從要的檢讨書。
她緩慢的組織語言,聲音很輕:“嚴老師,這是紀從寫完的檢讨書,我辦公室沒找到你呀。”
她都沒去辦公室,直奔校長室來的。
說完觀察屋裏的氣氛,沒有很緊張,她看向許懷斯,他望向自己,還帶着那種似有若無的笑。
靳鯉看着他皺了下眉,聽到老師問:“紀從怎麽不自己送?而且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
“啊,那個紀從壞肚子了,現在……還沒上課呢。”越說越小聲,因為上課鈴此時打響了。
嚴正天接過那份檢讨:“行,那你出去吧。”
過了幾秒,看向還一動未動的靳鯉,問:“還有什麽事兒嗎?”
“沒……”她還有很多問題不知道呢。
比如,許懷斯到底用不用受懲罰啊?什麽懲罰啊?這些她都不知道,不太想走。
不走又不太行,剛要轉身。
“過來。”
靳鯉很确定這聲音是許懷斯的,她看過去,窗外陽光明媚晃的他看着很熱烈。
不過,這真的很嚣張啊,靳鯉還在想的時候,校長順着他的話說:“同學,你也坐下吧。”
她走過去,難以置信,這什麽情況?
坐在沙發上,離許懷斯很近,她有點緊張了,兩只手攥着放在腿上。
許懷斯心思從她進來那刻就挂在她身上,看着她低着頭,永遠不慌不忙的,也不愛管閑事。
想起前些天放學她說的那句話,因為南巷婆婆才對他這麽好的。
他就想知道他外婆是不是給靳鯉下降頭了,這麽聽她話,當即就起了心思回去請教請教外婆。
靳鯉耳朵豎起細細的聽着,全程聽到完,沒有一句苛責。
校長關心的問,他随意的答。
兩個人出來校長室,許懷斯走在前頭,靳鯉還是想不明白,低着頭只顧着走,誰知道許懷斯突然停了腳步。
不出意料,她撞上了,額頭磕到他的脊背的骨節,生疼,往後退了一步。
擡眼看他,揉着額頭:“你怎麽不走了?”
許懷斯轉身:“磕疼了?”他上前走一步,“我給你揉揉?”
手剛要碰上,靳鯉說:“不用,沒多疼,你突然停下幹嗎?”她好聲好氣的問着。
“我想去廁所啊。”說完,靳鯉擡頭,向他方向走了一小步,他看靳鯉又笑着問:“怎麽,也要跟來?”
“……”靳鯉沒說話,這話她沒發接,她要說想跟去,他還能帶着她進去男廁所不成?
沉默了幾秒,許懷斯笑了,挑眉說:“也不是不能帶你進。”
靳鯉猛地擡頭看向他,語氣聽起來淡定地問:“你到底還去不去了?”
“去。”
“那快去!”催促着,靳鯉一旦開始催什麽東西,就說明遠沒有表面那麽淡定了。
“行,那你在這兒等我。”
說完他就向左邊走去,長腿幾步就拐進男廁所,沒了忽視不掉的身影。
靳鯉就在校長室門口站着等,出來時門沒關嚴,留了一個小縫隙,聲音傳出來。
嚴正天:“什麽?餘威轉走了?為什麽?”
校長:“得罪人了!那天你說不找許懷斯家長,看來是對的。”
嚴正天想到了什麽:“那小子……?”說的是許懷斯,沒說完,校長接去。
“這可是個活祖宗,京北市屹奈珠寶集團的太子爺,許屹遠的兒子,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
嚴正天想着是那個屹奈珠寶嗎?前幾天自己老丈母娘八十大壽,下了狠心去屹奈珠寶店買了個翡翠手镯。
可把老人家高興壞了,他錢也花不少,屹奈珠寶全國各地都有連鎖店,韻州也有。
名氣打的很響,請的都是當紅明星代言的,家喻戶曉。
“想想吧,怎麽給安撫好,讓人家上臺念檢讨,這孩子估計長這麽大也沒受過這氣!”
外面站着的靳鯉都聽愣了,知道許懷斯有錢,不知道他這麽有錢。
正想着,許懷斯站在面前,手在她眼前晃動着讓她回神:“想什麽呢?”後又閑閑補充:“等不及了?”腔調拖長。
她擡頭看着許懷斯,記起一年前靳城還在家的時候,作為財經記者采訪過許屹遠。
能記得那麽清楚是因為在采訪之前,靳城每天都買各種財經報紙想了解許屹遠這個人,沒事就看。
總的來說,靳鯉對許屹遠印象還挺深的,手段狠戾,殺伐果決。
靳鯉向前走着,不自覺的說,帶着感慨:“你爸爸還挺厲害的。”
半天許懷斯也沒聲音,她看過去,他的神情帶着一種遙遠,不似平常。
“是嗎?經商方面他是有一套。”輕笑一聲,過了半響,他邁腳緩步走着:“商人,薄情的很。”
這樣的許懷斯,她沒見過。直覺告訴靳鯉應該跳過這個話題:“許懷斯!快跑,英語課過半了!”
她快跑到他前面,高高的馬尾辮被風吹的搖擺,許懷斯跟在身後,看着她耳垂後面白皙的一片肌膚。
什麽時候能讓她想起自己的時候,不是因為南巷婆婆,而是因為他呢?
靳鯉氣喘籲籲的跑到九班門口,就聽見英語老師透過擴音器傳到走廊的聲音:“來,我們先對一下這完形填空的答案。”
“咚咚”兩下,英語老師轉頭,看向門口站着的許懷斯和靳鯉。
靳鯉平時英語成績特別好,每次都能單科年級第一,她特別喜歡。
也沒刁難,只是看了眼,便說:“你倆都回去坐着吧。”
紀從要睜不睜的眼睛,聽到紀從回來徹底睜開,讓着位置問:“你倆怎麽一起回來了?”
還在想怎麽解釋的靳鯉,聽見趙卓軒欠欠兒的聲音插過來:“你管人倆幹嘛去?”
趙卓軒單純就是想和紀從杠,沒成想肩膀一沉,他擡頭,看着許懷斯一副很欣慰的表情,大概傳達了這個意思——“幹的不錯,兄弟!”。
“你是ETC嗎?我管鯉兒管你了嗎?有病!”說着給他翻了個大白眼,肩膀碰着靳鯉:“你讓不讓我管?”
靳鯉看他倆這局勢,那自然是向着小姐妹了,笑着說:“讓啊。”
紀從沖着後面趙卓軒吐着舌頭,挑眉挑釁。剛坐下的許懷斯皺着眉看前面的倆兒人。
女生關系都這麽好的麽?他不理解。
擡眼看紀從又貼近靳鯉嘀嘀咕咕的說着什麽,頭都要埋書桌堂裏了,他轉頭問趙卓軒:“她倆以前也這樣?”
趙卓軒:“是啊,成天膩膩歪歪的,紀從離了靳鯉不能活。”後又幽怨的補充:“她一天不罵我也不能活。”
他後邊說的啥,許懷斯都聽不進去了。
放學鈴聲還沒響完。
紀從催促着,帶着壞笑:“快點呀鯉兒!願賭服輸!”
靳鯉覺得這不太好,半天也張不開嘴,太不好意思。
“別想賴賬哦,再不說人都走沒了。”
班級裏收拾書包的動靜聲不小,她想趁着動靜把她聲音掩蓋過去,急急的說了一句:“紀從是我小心肝。”
靳鯉臉上泛起紅暈,不知道紀從怎麽想出這種話的,還讓她當衆說。
“聲音太小哦,要大些。”她聽得一臉得意的笑。
“紀從是我小心肝!”很大聲了,這下周圍同學都望過來。
看熱鬧不閑事兒大的同學們都開始起哄“哦~”的意味深長。
就在大家的目光中靳鯉拎起書包帶就跑了。
紀從咧着嘴笑,太他媽勾人兒了,要不是她性取向正常,她早都要下手了。
轉回頭就看見身後兩大男人站着都愣了。不一樣那種愣,許懷斯看着就很冷。
冷的能掉冰碴,紀從沒看見般的扭頭撕開了棒棒糖叼在嘴裏,走的時候留了句話,輕飄飄的。
“別太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