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靳鯉覺得他想攀關系,她叫哥哥了,然後妹妹給哥哥寫檢讨多順理成章啊!
她內心的白眼翻的不亞于紀從,非常無奈,嘆了口氣:“我給你寫。”
“什麽?”突然這麽一句,許懷斯還沒反應過來。
“檢讨書。”
反正她就是承包檢讨書的,寫完紀從的寫他的,沒辦法,誰讓他是南巷婆婆的外孫子呢。
南巷婆婆對她好,那她就對許懷斯好吧……
但最後她也沒叫,而是背上書包走了,頭也沒回。
回到家的時候,門沒鎖,那就是連俞書回來了,她呼吸變得不那麽順暢,深吸一口氣,開門。
看見她媽媽在沙發上哭的很絕望。
這一點,靳鯉認為自己和連俞書不同,她不愛哭。
做不到像她媽媽一樣可以這麽肆無忌憚的發洩情緒。
她走過去,步伐像是吊了個沙袋一樣沉重,很緩:“媽。”
只一聲,再多的她也說不出了。
連俞書周圍全是紙,濕抽了的紙,一團一團的。
抱着靳鯉,嗓子已經哭啞了:“靳城不要咱們了。”
離婚了。終于,靳鯉只覺得解脫。
但連俞書不這麽覺得,她依舊再哭,很憔悴:“小鯉,你爸爸以前說過他要努力上進,給我們更好的生活,他說會一輩子愛我的,我們在一起了快二十年……”
她說了很多很多,都是靳城以前說的話,給她的承諾,靳鯉抱着她,手輕輕撫拍着背。
承諾能聽嗎?靳鯉認為承諾是最不能聽的。
它不靠譜,說出來就是用來打破的,也可能她悲觀吧,她不信承諾。
“不是靳城不要我們了,是我們不要他。”帶着一股決絕,她放在媽媽後背手停住:“以後,我沒有爸,只有一個媽。”
她給連俞書擦着眼淚:“別哭了,多不值得。”
似乎越是這樣安慰,連俞書的情緒就越止不住,發夾的頭發散落,她就一直抱着,直到很久,她情緒漸漸平複。
靳鯉回了卧室,關上門的那刻她突然繃不住,外面明明眼光明媚,天氣正好。
可她竟然打了個哆嗦。
—
許懷斯回去的路上心情都出奇的好。
手機裏是趙卓軒那些人給他發過來的兩個貼吧截圖,他皺着眉看,不過翻到第二個的時候。
頓住了,一張照片。裏面是他和靳鯉,看着就異常和諧般配,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長按圖片保存相冊了。
随即,打了個電話。
那邊祝敘:“我說大少爺,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語氣像個小媳婦兒一樣的幽怨。
“你好好說話。”
祝敘輕咳一聲,正經道:“怎麽了?找我什麽事?”一般許懷斯很少主動找人。
許懷斯沉聲:“一會兒我把網址發給你,給我黑個帖子。”
“我還以為多大事兒呢,就這?好辦!”這對于祝敘來說是真的好辦,幾秒鐘就解決的事兒。
快要挂電話的時候,許懷斯突然想到什麽補充:“只黑第一條就行,第二個留着。”
網址過去了,祝敘行動也是快。
他看着第二條的那個貼吧,許懷斯特意叮囑的那個貼吧,看了好幾秒。
照片裏的那個女孩,他總覺得哪裏見過,又想不起來,但這麽看着,倆人還真像一對兒。
就是不知道許懷斯這眼高于天的大少爺看了怎麽覺得。
許懷斯很快就接到祝敘處理完的消息,擡眼看窗外的時候。
天已經黑了,外婆那幾盆丁香味道濃烈的飄進。
他用三分鐘沖了個澡,躺回床上。
擡眼已經九點十分。
已經成為習慣了似的點開Free軟件,神情是松散慵懶的,看到小錦鯉更新了個新的信號。
他點進去,一朵烏雲,下面畫着九點雨,她選的是最嚴重的,這說明她心情很不好了。
他也莫名的開始煩躁,她真的很能牽動他的情緒。
一個消息震動,靳鯉摸着手機拿起來。
X:【小錦鯉怎麽不開心?】她現在真的很需要一個傾訴的人,每次她情緒沮喪時X出現的總是很及時。
靳鯉拿出着請教問題的态度,再加上那麽一點點的不好的情緒:【喜新厭舊、不顧承諾,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啊?】許懷斯愣住了,看着她發過來消息僵硬的拿着手機。
他爸許屹遠就是這樣,靳鯉爸爸靳城也是這樣。
靳鯉發出去,沒等來回應,開始覺得不妥,她為什麽要用你們呢,太情緒化了。
剛要道歉的時候,X回:【小錦鯉不是所有男人都這樣!】他用了感嘆號,X很少用感嘆號說什麽東西的。
靳鯉覺得不會用感嘆號的人情感都比一般人淡薄,X就有點,因為不會加重表達情緒。
可他這次用了感嘆號。第一次用。
莫名讓她信服或許真的有那樣的男人。
X很喜歡叫她小錦鯉,有時候明明那句話不用加也可以的,他也還會是,小錦鯉怎樣怎樣。
南巷婆婆也會說,但次數不多,但,最近她覺得許懷斯也真的……真的愛這麽叫她。
她好奇地問:【你是因為喜歡小錦鯉這個名字才關注我的嗎?】要不然她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吸引他的點,除了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幸運以外。
可她實在和幸運挂不上邊,尤其是最近一年,讓她以為自己的運氣都被這名字吸走了。
許懷斯被她神奇的腦回路給打敗了,他如果回答不是,那她肯定還要接着問那是因為什麽?
索性,他回:【嗯,好聽。】【是我的幸運。】—
時間一眨眼,新的周一迎來。
教室裏亂哄哄,靳鯉手裏攥着一張筆記紙,是她給許懷斯寫的檢讨書。
趁亂給他,沒人發現。許懷斯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給他逗笑了,挑眉調笑:“這麽厲害的?”
說着要打開她折疊的紙,突然被按住,靳鯉的手心附上來不讓他打,許懷斯盯着那只細膩修長的手,很柔軟。
比早上外婆做的一夾就碎的豆腐還嫩,他沒動。
“別打開,一會兒升旗你再讀。”像是給人準備驚喜的那個小模樣,懸念留的足足的。
許懷斯笑的一臉縱容:“好啊。”她說什麽是什麽。
她手移開坐下,許懷斯還坐在椅子上細細摩挲着她剛剛留下來的觸感,眉眼帶着笑以至于趙卓軒看着一臉驚悚。
他竟然期待趕緊的升旗儀式,快點第二節下課,他好忏悔,等不及了都。
紀從回到座位擺弄着她又新淘來的rapper同款戒指,看向靳鯉,總覺得她今天不一樣,像是在憋壞,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興奮。
她悄聲問:“什麽事兒,和我也分享分享呗鯉兒。”
靳鯉食指抵住唇,噤聲動作:“等會兒升旗你就知道了。”
終于下課。
吳炎和楊天宇那些人走過來,知道了許懷斯的處罰,讓他別去。
那多丢面兒啊,憑什麽?再說許懷斯那樣傲氣的人做這種事,他們都覺得自己被侮辱了,那許懷斯不更得是啊?
拽着他不讓出去,許懷斯眉頭緊皺,他挺煩別人碰他的。
祝敘最知道他這點,每次都調侃,大少爺驕矜的很啊!
他垂眸看向自己袖子:“松開。”幾個人才反應過來,他是有點潔癖的。
許懷斯非要下去,那幾個人只能也跟着下去,不過在他們心中許懷斯的形象又高不可攀了一截,能屈能伸。
一行人下去,隊形快速排好,流程非常固定,底下的同學都已經膩了,沒有絲毫的表情,目視前方。
紀從站在後面還催促着:“鯉兒,有趣的呢有趣的呢?”
“快了。”
——“下面環節,由許懷斯同學進行他的檢讨。”
廣播的聲音透過學校的幾個音響傳遍整個校園,甚至校園外的居民樓,帶着回響。
許懷斯悠閑地走上去,站定在高臺上,話筒前。
話筒太矮了,他淡定的調試着話筒杆,完全不在意底下站了整個附中的學生,全都看向他的目光。
他還真是給靳鯉驚喜,這心理素質真的佩服!
從他身影出現的那一刻,底下就已經開始躁動了,後被老師幾句話壓住了。卻沒壓住他們眼裏的躁動。
許懷斯清着嗓子,迫不及待的打開那個筆記紙,完全按照上面一字一字讀。
“這是一份十分深刻的檢讨。”
透過話筒傳到靳鯉耳朵,她背過手,是她寫的第一句話,确實很深刻。
“我,許懷斯,是個罪人。”
許懷斯舔着唇,笑了,嘴角揚起的弧度勾人,唇上還泛着水光,喉嚨裏細碎的笑聲溢出來,音響放大,很明顯。
後面的吳炎他們顯然驚呆了,讀個檢讨書還能笑的這麽張揚?不是被氣傻了吧?
許懷斯繼續:“在一個烈日炎炎的中午,在安寧和諧的校園裏,我做了瘋狂的事,不考慮後果。”
他覺得靳鯉的語文景色描寫還挺不錯,看過去一眼又收回來。
“我就是一副沒心沒肺的軀殼,感謝嚴正天老師,在我通往地獄的道路上及時拉住,他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許懷斯笑的肩膀顫抖,他怎麽不知道小錦鯉彩虹屁吹這麽好的。
靳鯉內心:“……”
這之前,靳鯉只不過是讓他有個教訓,別欺負她了,沒成想把人笑這樣啊。
附中整個校園都飄蕩着笑聲,許懷斯通過話筒傳出來的,最大的還是底下同學的笑聲。
很震撼,靳鯉耳朵整個都紅了,像是掉進熱鍋裏煮了一遍撈上來的。
許懷斯手指捏着黑色的話筒杆,靳鯉角度能看到他骨節分明的四指,繞在杆上。
“最後,給我一個淨化靈魂的機會,我心向光明。”他讀的抑揚頓挫,富有感情。
爆笑,底下再也控制不住,就連底下巡查的老師也憋不住。
完了。靳鯉心想肯定完了,附中從建校開始這幾十年裏,有比這更失敗的升旗儀式嗎?
嚴正天這麽一大會兒,臉變了好幾個色兒,他開始懷疑讓許懷斯進九班就是錯的,他的工作怕是不保了。
許懷斯下來,就聽見嚴正天氣從丹田吼的老臉通紅:“你跟我來,去辦公室!”
眼看着他們走了,靳鯉想她也有一部分責任,也想跟着去,可進行曲已經響起來,大部隊已經往回走。
她轉頭看向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紀從,囑咐道:“我先走了,一會兒英語課老師問你就說我上廁所沒回來。”
“你幹嘛去啊?”紀從納悶,靳鯉一直都特別遵守紀律,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啊。
靳鯉沒回,貓着腰脫離大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