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帶着他那幾分閑閑地逗弄,和餐桌上叫她小錦鯉的時候一樣,眼神桀骜又恣意的看向她。
靳鯉思緒介于混亂與還沒有完全混亂之間,再一次的拉了細線,簾子緩緩落下,步驟清晰,很有條理。
算了……不關燈了還是,夜風吹進來有一絲涼,靳鯉關了窗戶,裹緊了被子。
剛剛那個意外插曲打碎了不少靳鯉複雜又難過的情緒,一點煩悶,怎麽也忽略不掉。
她打開了Free軟件,還沒徹底進入界面,“嗡”的一聲震動,一個消息提醒:您關注的X有了新動态。
靳鯉睜大眼睛,近一年的時間,X的主頁特別幹淨什麽都沒發過,她非常好奇地點進去他的信號。
是有一個有聲回聲,紅色标符的信號,話題框是:我想彈吉他給你聽。
68秒。
她找到耳機點開,那一點煩悶蕩然無存,非常徹底,那是前幾天誤推給他的那首歌兒。
他!
竟然!
學會了!
還用吉他彈出來了!
沒唱出來歌詞,只有吉他聲和一點衣服摩擦的細碎聲,靳鯉就覺得明明也沒有歌詞,可經他這麽一彈,還是澀情。
不知道為什麽,本來想仔細聽聽他的聲音,想知道他的年齡,畢竟人都有點好奇心嘛,可X真的再多餘的聲音也沒有。
她不知不覺聽了幾遍,再想打開第三遍的時候,手指碰了右下角的空心,眼看它變紅,實心了。
許懷斯那邊彈出一條消息框:小錦鯉喜歡了你的信號。
他挑了挑眉,舔着幹澀的嘴角,眼尾止不住的上揚。
靳鯉按了返回鍵,不到兩分鐘,就看見那條信號,從零星标零喜歡變成230人星标321人喜歡。
三遍68秒還沒循環完,這麽快!就這麽多人喜歡!她再一次點進去,底下滑不完的評論。
有個人評論說這吉他好聽是好聽,彈的很喪。
靳鯉皺眉,她怎麽沒聽出呢?
當初紀從說這很治愈來着,不管是喪還是治愈她都沒聽出,就是覺得不止一點點澀情。
但!不妨礙它好聽!!!
看下面的評論她彎了唇角,全是清一色反駁這個說喪的。
[用吉他彈的,一點都不喪,留下來的只有溫柔!]
[明明很慵懶浪漫的歌……]
[本來就不喪甚至有一點愉悅!]
[這彈的讓我想起夏天伸懶腰的貓。]
[超溫柔der!!!]
[這種feel!救命!好喜歡!]
……
底下說“好聽!!!”的評論已經數不勝數了。
許懷斯在另一邊房間皺着眉看,很喪嗎?他原本是想逗小錦鯉開心的。
逐漸看着被關注那欄的數據一直增長,他喪了。
原本關注他的就一個,小錦鯉。
現在關注他的越來越多,許懷斯只覺得礙眼,他并不需要。
靳鯉還翻着評論頂部彈來X的消息,她點到聊天界面。
X問:【聽了會不開心嗎?】她想到他可能是看到那條評論了:【不會啊】她返回星标了他的信號,又補發了一條:【很好聽!】許懷斯無奈的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了解小錦鯉安慰人的功夫堪稱一絕,不管他做什麽她都是好啊!真不錯!……種種之類的。
另一邊的靳鯉,還在想,他彈的到底知不知道這是首什麽歌啊?
靳鯉實在忍不住,問的直接:【你英語好嗎?】【還行。】靳鯉皺眉,她怎麽覺得這句話在哪聽過?好像……許懷斯也說過。
這個還行就簡直萬能了!好不好都可以說還行,完全讓人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最後她也不糾結了,聽着X彈的吉他,慵懶的有些浪漫的調兒,她眼皮逐漸撐不住了……
—
星期一,天晴。太陽刺眼,卻不炙熱。
靳鯉走在去九班的走廊裏,被陽光晃的用手遮着眼睛,納悶為什麽越靠近九班的人就越多。
尤其女生。還不是自己班的女生,靳鯉一個也不認識,一層一層的包圍住,不停的議論着什麽,門口堵的水洩不通。
“讓讓,謝謝。”靳鯉側着身子,剛走進去半步,被擠的還沒緩過來,就聽見紀從大喊着。
“鯉兒!你來啦!快來,我給你說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人也坐不住,兩步接過靳鯉的書包,挎着她回座位。
靳鯉打開書包拉鏈,拿出英語書,早課要朗讀單詞,攤開平靜地預判:“壞消息是……你檢讨書沒寫完?”
被她一說出,多了幾分肯定,紀從笑嘻嘻地趴近:“要不說還是鯉兒最懂我!”
“你啊……”靳鯉笑的無奈。
“我真沒辦法嘛!那檢讨書1000字啊!我一個周末憋出來還沒到100字呢。”用英語書支着臉,看起來還挺崩潰沮喪。
“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楊子柔轉班了!”
“哦。”靳鯉轉回身瞥了眼班級,一半人還沒來,後桌是空的,許懷斯也沒來。
紀從都習慣靳鯉淡定的樣子了,自己憤慨着:“我有理由懷疑她就是不想寫檢讨,才轉走的!”
還沒打早讀鈴,門口堵着的那些女生越來越多。
靳鯉問:“咱們班是有什麽大寶貝嗎?這都圍着幹什麽呢?”
下巴松開,“啪嗒”一聲英語書倒了,紀從笑的狡黠,緩緩從校服口袋掏出手機:“別說,現在九班真的有一個大寶貝!”
“你看!”紀從翻到韻州附中學校的論壇貼吧,手機上赫然三張圖片,被刷爆了!熱帖,很熱的貼,一秒鐘就可以漲好多條評論的那種貼。
靳鯉垂下視線落在手機上,上面的少年側着身子,戴着黑紅色的耳機,黑衣黑褲,長腿蜷縮在暗色光線裏,随意窩着座椅上,慵懶恣意又有藏不住的狂妄。
那不是許懷斯嗎?
他身後一排男生在打游戲,有趙卓軒,甚至還有一些班裏後排的那些男生,靳鯉只看清了有吳炎和楊天宇,因為他倆頭發顏色誇張,後面的就模糊看不清了,好像也不是九班的。
他們是怎麽搞到一起的?
“這是網吧嗎?”靳鯉輕聲問。
紀從手指滑了另一張給她看,回答:“E時代,整個韻州服務最好的網吧,在西繪文化廣場那邊。”
靳鯉繼續看,她沒進去過E時代,看照片裏面簡約又高檔,一排排的電腦亮着游戲界面,就是裏面的氣氛看得出劍拔弩張。
一個麒麟臂,紋身爬滿了手臂攀上脖子,體型異常兇猛強壯,身後跟着幾個小弟……是小弟吧,靳鯉看着像,畢竟這麒麟臂看起來真像個大哥樣兒。
也不好好站,手指直指對面那一幫人,挑釁明顯。靳鯉皺眉,那指的不是吳炎那幫學生嗎?老師嘴裏常說的那些“臭魚爛蝦”、“老鼠屎”……
他們哪會示弱?只會更嚣張,正是火力旺盛的年紀,一惹點火就着,他們一群人也是站着的,隔着屏幕即使只是照片也能看出這氣氛,不太妙。
只有被圍在中間的許懷斯,還是坐在游戲椅上,眼皮都沒擡一下,旁若無人,雲淡風輕的。
骨骼修長的手搭在鍵盤上,冷白,青筋凸出,好看的讓靳鯉多看了幾眼。
第三張,一幹人等走出E時代的抓拍,最前面的是許懷斯,後面的人跟着,又像是不敢離他太近,隔了一段距離,那麒麟臂大哥笑容讨好的和許懷斯搭着話。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三張圖片,信息量大的吓人,但是評論似乎都不關心這個,全是問照片裏那個黑衣黑褲的惹眼少年。
要不怎麽說網絡太強大,沒一會兒許懷斯什麽時間轉過來的,哪個年級的,哪個班的扒的一清二楚。
外面的聲音直接沸騰,比100℃開水還要猛烈,嚷嚷的讓人頭疼。
紀從收了手機,挑着眉笑着調侃:“你說的大寶貝兒來了!”說着用肩膀撞了一下靳鯉提醒她擡眼看。
還是單單左肩背着書包,穿着韻州附中的藍白色校服,拉鏈直接拉到最頂部,領子豎起來,清瘦的下颌線遮擋兩厘米。
許懷斯皺着眉走進來,掀開眼皮輕掃過來,靳鯉眼神順暢的重新低下,接觸了一秒,還是那份逗弄的神情,絲毫沒減。
後面的趙卓軒在門口聲音不小:“散了吧散了吧!別圍着了……”
外面有女生舉着手機,非常大膽的沖着許懷斯“咔擦”幾聲,靳鯉擡起頭看過去,許懷斯坐在靳鯉斜後面,那份看靳鯉的好心情還沒散,慢悠悠擡眼。
女生随即發在論壇貼吧裏,果然,沒過一會兒又熱帖了。
畫面定格住!紀從看那女生拍的角度,正好把鯉兒囊括進來了,來了火氣,英語書一摔吼道:“有完沒完了還!”
早課鈴打響。
九班門口的女生逐漸散開,回班上早課。靳鯉打開英語書走到講桌前做老師安排她的任務:領讀英語單詞。
枯燥、乏味、無聊。這就是早課朗讀給同學的印象,以前也沒有幾個人跟着讀,靳鯉啞着喉嚨,不甚在意,她做好她的就行了。
許懷斯打開英語書問旁邊的人:“為什麽不跟着讀?”
趙卓軒英語書都扔了,無所謂的解釋:“沒人願意上英語課,那英語老太太特煩人,就喜歡英語成績好的,斯哥!下課咱們打球去啊?”盛情邀請。
自從發生網吧那件事兒後,當時在場的男生都對許懷斯佩服的不行,那股淡定又肆意的勁兒,看着就讓人就不自覺聽從。
“行啊。”許懷斯扯笑,把英語書推到趙卓軒桌子上,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跟沒骨頭似的:“跟着讀。”
趙卓軒愣住了:“……好的。”他跟着靳鯉讀了兩個單詞。
“大點聲。”
“private!”特洪亮的一聲,在松散的跟讀中尤為凸出,靳鯉看過來一眼。
許懷斯沒用英語書,靳鯉讀一個單詞他就重複一遍。
就這樣,兩個人的聲音聽起來在一衆敷衍的跟讀中明朗,帶動更多的同學也都跟着讀起來。
在第一節課鈴聲響起時,靳鯉啞着嗓子走回來,紀從側過身給她讓位置。
她扶着桌子,想着要不下課說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