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invidia.7
鹿鳴眼神冰冷盯着眼前兩位不速之客,褚華有幾分局促,溫和煦倒顯得從容不迫。
他懶得思考褚華他們是如何調查到自己的住處,他只記得自己曾對大人承諾過,再次碰到審判所成員直接動手。
鹿鳴全神貫注地将全身力量凝聚在掌心,倏而握起一團幽幽的火焰。他眉峰緊鎖,将火焰打向來人。
轟的一聲,火焰落地迅速蔓延開來,火舌舔舐上了他們的衣襟。
褚華還沒反應過來,鹿鳴已經縱身躍到了他面前。他清楚見到鹿鳴拿着一把匕首正準備刺入他的心髒,那雙淡漠出塵的眼中是強烈到近乎實質的殺意。
“铮——”兵刃交接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極其刺耳,褚華轉頭看到溫和煦倉促地将手臂金屬化,幫他抗下了致命一擊。
突如其來的變故終于讓褚華意識到,自己和鹿鳴不是朋友,而是真正的敵對方。
鹿鳴眼中閃過一抹驚色,“原來你的天賦是金。”
溫和煦的手臂被刺得掉落了幾塊金屬渣,裂口有些猙獰。
鹿鳴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手指輕輕一揚,火勢迅速竄高,将半邊天都染成了紅色。
地獄冥火的威力可不是簡單的灼燒。
褚華發現這些詭異的火焰不僅能燒傷皮膚,還能吸取他們的血液。溫和煦金屬質皮膚已經燒紅,繼續燒下去只會逐漸融化。
他張開六翼飛到了天上,俯視着怡然自得的鹿鳴,又看到被火焰吞噬的溫和煦,憤怒最終取代了那一抹不清不楚的旖旎。
只見他扇動着翅膀卷起一陣狂風,将地獄冥火吹到了鹿鳴那邊。趁着他對付火焰之際,褚華一個俯沖把溫和煦攔腰抱起,飛到鹿鳴身後發射出無數羽刃。繼而沖破雲層,離開了他的視力範圍。
鹿鳴并沒有因為他們逃走而動怒,他淡然揮手,火焰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回到了他掌心然後逐漸熄滅。
鹿鳴垂下頭發現有幾片羽毛刺入了他的身體,正汩汩往外流血。他眼神一沉,運用靈力将羽毛逼出,射/進了對面的香樟樹幹上。
随後指尖凝出一束光亮,緩緩劃過傷口,不一會兒,皮膚便恢複到完好無損的狀态。
他們今天并沒用全力,褚華可以說始料未及,溫和煦應該是為了試探他。
正好鹿鳴也能試探他們的底細,順便給褚華提個醒,裁決所和審判所是勢不兩立的對頭組織。
召喚地獄冥火會消耗鹿鳴的精神力,使他感到困倦。
他揉了揉太陽穴,回到卧室将密不透風的窗簾拉上,然後倒在床上陷入了沉睡。
鹿鳴睡得并不好,被無數個夢魇纏住,到處都是奇奇怪怪的喧鬧聲。時而從高空墜落,時而被黑暗吞噬。鹿鳴努力想抓住一些線索,卻是徒勞無獲。
“為什麽要背叛我?”
“我沒有。”
“為什麽要傷害我?”
“我沒有!”
“對不起,這個孩子不能留下。”
“夠了,閉嘴!”
鹿鳴猛地驚醒,冷汗打濕了他的額發。他死死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着。
剛才那是什麽?是夢還是記憶?一醒來就什麽也記不清了。
鹿鳴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喝完之後,心情平複了不少。他望着窗外,已經天黑了。
原來睡了這麽久。鹿鳴想着,便拿起手機看有沒有錯過什麽命令。
屏幕空蕩蕩什麽也沒有,于是他打了個電話給塞西爾。
“喂?”
“你在關雎那邊嗎?”
“嗯嗯,沒出什麽問題。”
鹿鳴還沒有完全恢複,腦袋昏昏沉沉的,“好,那你繼續看着。我下午和審判所打了一架,就不過去了。”
塞西爾的聲音頓時緊張了起來,“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過去照顧你?”
“不用,容器比較重要,我休息一下就好。”
沒等塞西爾繼續說,鹿鳴便挂斷了通話。
他洗了個澡又躺到床上,手臂搭在緊閉的雙眸上,思緒萬千。
今天的戰鬥只是個開始,表面上看起來是他重創了對面,自己只受了點輕傷。實際上鹿鳴過度使用地獄冥火對精神力造成的損害不可估量。
正因為如此,鹿鳴才決定好好正視裁決所的力量,并且……為了保證戰鬥的持久性,他也要學着有節制地操控地獄冥火。
下午的苦戰褚華傷得不重,但溫和煦只能交給奉天長老出手治療。
他被帶回來的時候已經昏死了過去,手臂到現在依舊還是金屬化狀态。
金屬部位的殘缺對溫和煦沒有太大影響,因為金屬化是在皮膚表面生長一層覆蓋皮膚,能通過意識控制自動脫落。
主要的傷口是地獄冥火造成的,他的血液幾乎要被吸幹,身上的皮膚都幹癟了下去,肋骨突得可怕,如同一具幹屍。
奉天長老治愈了溫和煦身上的傷口,現在要做的就是補充血液。
“吸我的血吧。”褚華自告奮勇地走上前來。
“他雖然是半妖體,好歹也算血族,吸你的血是打算讓他化為灰燼?”
褚華耷拉着頭,很是失意的模樣,“那我就沒有什麽能幫忙的嗎?”
他很難過,他沒想到鹿鳴真的會對他們出手,而且還是死手。雖然溫和煦說是去打架,褚華也只當是個借口,對于要見到鹿鳴他還激動了老半天。
結果人家一點都沒把他當回事,也不是沒當回事,就是想取他的狗命。
褚華順風順水了這麽多年,頭一回感受到了挫敗感。
“你好好練習一下控制靈力,你的力量太不穩定。審判所是個棘手的問題,不求你們短期內就能打敗他們,首先要保證自己活下來。”
褚華垂頭喪氣地點點頭,離開了總部。
他離開沒多久,溫和煦就醒了過來,奉天長老連忙遞給他一瓶剛翻找出來的親王血液。
溫和煦顫巍巍地接過,仰頭喝下。慢慢地,凹陷的皮膚重新煥發出生機,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長老,鹿鳴會是我們對付審判所最大的阻力。”溫和煦一恢複就開始憂國憂民。
“我知道。”奉天長老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除了找到契約者,其他時候盡量避免與他正面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