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invidia.8
聒噪的蟬鳴聲充斥在校園中,烈日照得地面一片白茫茫,隐約可見扭曲的熱浪。
盛夏真正來臨了。
關雎坐在抱着半個西瓜涼席上對着電風扇吹,依舊熱得不行。
她一個月內奪取了兩個人的容貌,又沉靜了半個月,現在已經開始放暑假了。
按照慣例,除了過年回家,其他長假一律不回。但現在不同,盡管人們的記憶會随着容貌變化而自動修改,關雎也要讓他們親眼看看曾經欺淩的人變成了什麽樣子。
關雎的家在一個縣級市,遠不如C市那麽先進,好在還有高鐵直達。
她吃完西瓜洗了把臉,準備化妝換衣服。一切都搞好後,就拖着行李出了門。
出租車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見到關雎很是殷勤,噓寒問暖的,還幫她提行李。
像這樣高顏值的優待,關雎這段時間已經體驗過不少了。
“小姑娘放假回家?”
“嗯。”
出租車司機一般都很能唠嗑,這個也不例外。車子剛發動,他就聊上了。
“一個人回家最好還是不要買太晚的車票,現在社會亂,不安全。”
司機雖然有刻意讨好之嫌,但似乎沒有惡意,和那些油膩猥瑣的中年男人有點區別。
關雎也就沒那麽厭惡了,她随意道:“我學了格鬥術。”
司機驚訝地說:“看不出來啊,雖然能防身,但還是得小心一點。女人要真對上男人,很難打得過。”
關雎沒有說話了,事實的确如此。
“我女兒要是還活着,應該和你差不多大了。”司機嘆了口氣,氣氛忽然變得悲傷了起來。
“您女兒……”關雎對司機的稱呼不自覺尊敬了起來。
“她高中畢業出去旅游,回來的時候遇害的。兇手抓到了,但警方說他精神有問題,沒有得到制裁。”
關雎有幾分唏噓,同為女孩,能切身體會司機女兒的無助。
可惜她并不是伸張正義的人,如果在以前得到了靈力,她甚至還會想既然法律制裁不了兇手,那就她自己來。
現在關雎的心境已經變了,固然會惋惜會心疼,卻不會憤怒,因為那些和她無關。倘若兇手剛好瞄準了關雎,她會把他施加在所有受害者身上的痛苦加倍奉還。
前提是兇手會踢到她這塊鋼板。
到站後,司機把她到進站口才離開,關雎面無表情地拖着行李準備進站。
不過關雎心底還是有一絲期望,她想抓到兇手,只是不知道這個想法是為了懲戒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殺戮。
結果就是關雎一路安然無恙地回到了自己家的小縣城。
她家雖然落後了點,但天災人禍從未發生過。居民們都安居樂業,有些大學畢業的學生還會回來創業。
關雎卻對這裏厭惡到了極點。
她回來沒有和父母說,到家的時候差不多八點半了。母親在自己的卧室看手機,父親在客廳看電視。
看起來是挺和諧的。
“怎麽突然回來了?”父親擡頭看向她,疑惑地問道。
“放假了,回來看看。”關雎不鹹不淡地回答。
她父親平時還算正常,一旦喝醉就變了個人,父母每次打架都是因為父親酗酒,但他為了應酬不得不喝。
如果她母親是個小家碧玉,或許這段婚姻也不會這麽失敗。相反,母親也是個強勢的人,有時候還會遷怒到關雎。
關雎想,她這樣軟弱敏感的性格,應該都是拜父母所賜。
她沒有在客廳逗留,直接進了卧室然後關門。她趴在床上,将頭埋進柔軟的枕頭裏,這個家的氛圍壓得她喘不過氣。
父母的婚姻貌合神離,但兩人卻都不約而同地說是為了她才不離婚,只要她畢業找到了工作,他們才會各過各的生活。
“你為什麽會想回來?”
房間裏突然響起陌生男人的聲音,吓得關雎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看到是鹿鳴之後,才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原來是你……我就是想回來教訓教訓以前欺負我的人。”
鹿鳴的眼眸深沉如水,暈染着化不開的濃墨,“只是教訓?”
關雎肯定地說:“只是教訓。”
“別做得太過。”
留在審判所,等罪惡誕生之時,容器自然也會随之消亡。
這是鹿鳴沒有告訴她的真相,所以自從成為契約者起,就決定了他們的命運。
畢竟實現願望終歸是要付出代價的。
鹿鳴走到窗戶邊,縱身一躍,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第二天關雎起了個大早,父母已經去上班了,她可以做點有趣的事。
初中緋聞事件帶頭堵她的女生叫杜美莎,與複仇女神美杜莎的名字只有順序之差,她前幾天也放暑假回來了。
與關雎不同,杜美莎是個很優秀的人,父母眼中的乖寶寶,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同學眼中的女神。
這樣的高評價中斷在大學。她服從父母安排選了個自己并不擅長卻容易就業的專業,成績不是很理想。而且大學彙聚了五湖四海的學生,不乏來自大城市的人,她的相貌氣質也被比了下去。
于是她就只能想着關雎才會心理平衡了,可是最近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關雎雖然沒什麽優點,但的确漂亮,還是那種令人過目不忘的漂亮,她為什麽會從關雎身上得到平衡?
在父母那裏得知關雎終于回來了之後,杜美莎想了想,決定帶上小禮物重新和她認識一下。
小時候的欺淩能叫欺淩嗎?那只是不懂事跟風,她覺得關雎不會放在心上。
關雎詫異地看着突然拜訪的杜美莎,她本來還想去找她,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來幹什麽?”關雎皺眉道,語氣不算友善。
杜美莎臉上有點挂不住,“你太久沒回來了,我就想着敘敘舊。這是我爸爸出差帶回來的進口生巧,你要嘗嘗嗎?”
天氣太熱,巧克力都融化了。關雎拿起一塊輕輕捏了一下,黑乎乎粘稠的巧克力醬沾滿了整只手。
關雎沒有理會杜美莎的尴尬,食指與拇指慢慢摩挲,偏了偏頭示意她進來,“歡迎,我也有話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