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視頻
周則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平直,眼神仿佛刀刃上閃着的寒光,一下子不敢吱聲。
“說是想和我同居,說是不看手機,結果眨個眼的功夫,就偷偷把手機藏起來。”阮羌的聲音很淡,幾乎沒有任何起伏,但足以讓周則慌神。
“沒有。”周則一口否認,她依舊保持着剛才的動作,一雙腿叉開,坐在阮羌的大腿上,胳膊環過她的脖頸,開口道:“我在找東西。”
阮羌比起前幾次,沒有太多的情緒外洩,多了幾分耐心,“哦,那你說說找什麽東西?”
她的語氣太正經了,活生生的一副我聽你說的架勢,而周則是很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坦白的交代了,“最近不是警察在調查周童,一直都沒有結果。我以前和她工作過,手機裏有一段關于周童喝醉酒的視頻,我想找出來看看。”
“你确定這個音頻有用?”阮羌聽進去了後,眉頭稍稍皺起,“而且這都多長時間的事情了,萬一她是瞎說的呢?”
倒也不怪阮羌多想,都說酒後吐真言,但實際上對于某些謹慎小心的人來說,他們往往不會把心事說給任何人聽,就連日記本他們也覺得不安全。但對于洛子清來說,那就不一定了。
因為除了那一次,周則幾乎沒有見過她醉過。
這件事談下來需要時間,周則怕壓地阮羌的腿不舒服,正想從她身上下來的時候,被對方握這了腰。
周則一臉驚詫問她:“讓我下來呀。”
“不用。”阮羌一臉正經,說出來的話越讓人啼笑皆非,“除非你在騙我。”
周則一時間忘記了要回什麽話,反而多了幾分調侃阮羌的意思。
喜歡黏着自己,也喜歡被自己黏着,像只剛撿回來的狗狗。
很好玩,也很可愛。
她想着,嘴角不自覺的漫出一抹細碎的笑,被阮羌掐了下腰,這才斂起了嘴角,“好好好,我坐着。”
阮羌被戳中心事,一時間有些拉不下臉,只得快些催促,“你快說是什麽視頻?”
“好好好,我說。”周則的笑容越來越大,按理來說,最近等着她處理的事情應該不少,而且每件事都足以讓她心煩,可看着身邊的人,她就生出了幾分就那樣的心思。
她輕輕了嗓子,神态正經的說:“我和她工作過一段時間,大家都是剛出道的小姑娘,我是那種沒有時間哭,但每天被各種事情壓着,心裏難免會陰郁。”
“但周童就不一樣,她好像不會難過,從我剛開始認識她,她不管見誰都帶着笑。”
“那個時候年紀小,經常陪着喝酒,有時候飯桌上被人口頭占便宜了之後,會發脾氣,會逃避,但她從來不會,不管是口頭還是身體上,她一直都是進退有度,游刃有餘。”
周則說到後面的時候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她雖然和周童也只是出道的時候認識,那時候如果她是一個菱角分明的正方形,那周童則是連邊框都打磨圓滑的圓形,擱在地上滾動的時候,如果有障礙,那一定會摔的持圈人頭破血流。
“那段視頻你還記得具體時間嗎?”舊手機沒有上鎖,阮羌暢通的打開。
這要擱在往常,周則一定會順帶着調侃幾句,但眼下不是時候。周則搖搖頭,否認道:“不知道,我只記得是個冬天。”
“那天她哭的很慘。說是要找爸爸媽媽,我說那你回去看看他們,她又說那不是她的爸爸媽媽。總之就是情況很混亂。”
阮羌點點頭,自顧自地點開視頻,随意劃了一個。
略帶搖滾風的音樂在安靜的環境中回響,阮羌死死盯着屏幕,随後眼神有些微妙,是那種不敢置信,但又略帶探索的表情。
“你看到什麽了?”周則注意到她的表情後,眼睛也投入到手機屏幕上。
一瞬間,臉黑下來了。
她的黑歷史,居然可以看得這麽津津有味。
“拿過來呀。”周則伸手,試圖搶過來。
阮羌卻在她伸手之前,舉起來胳膊。
那個屏幕閃爍着的手機也因為這個動作升了起來。
“你搶什麽呀?”阮羌看着她也伸長了胳膊,試圖去夠這個手機,“我還在找視頻。”
“你這哪是找周童。”周則欲哭無淚,“分明就是在找我的黑歷史。”
“這哪是黑歷史。”周則的胳膊已經纏上了阮羌的手腕,眼看下一秒就要夠到了,阮羌又支起了上半身,“你那個時候多酷呀。”
酷?
周則差點被氣死了。
那個時候扳着個臉,在音樂還沒有正式開始之前,會下意識的敲一下鼓槌,然後聽着調子,用腦袋打着拍子,等音樂開始的時候,直接敲下去。
現在誰會這麽裝。
“你快給我。”周則的眉頭已經皺起來,“那個時候好傻。”
“不傻呀,我們要不一起看看?”阮羌的用另一只手,攥住周則的手腕,“或者姐姐是想讓我算算私藏手機的帳嗎?”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周則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下子聳拉下來,手腕也不掙紮了,只得給自己找補,“回去看吧,現在先找周童。”
這已經是周則最大的讓步了。阮羌見好就收,松開了攥着手腕的手,一秒進入狀态。
周則眼神幽怨的揉着自己的手腕,也不說話。
不一會兒,那個手機裏就出現一段接一段的聲音,每段音樂間隔三秒,然後直到看視頻的人笑一聲,才會換下一個。
這對周則來說幾乎等于鞭屍,還是正面鞭完換反面的那一種。
大概到了第十個音頻,阮羌的笑聲越來越大的時候,周則最終還是受不了了。
她揉了揉被吵的酸脹的太陽穴,無奈嘆了聲氣,說:“阮羌,你把聲音關掉吧。”
阮羌充耳不聞,就在周則忍不住暴躁起來的時候,阮羌衣服口袋的手機響了。
周則看着她把手機當着她的面關掉,然後揚了揚眉,明晃晃地放在自己口袋裏,順便拿出自己手機的時候。
她難得的在心裏想了會兒換女朋友這個問題。
阮羌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而是看到聯系人之後,剛才還眉飛眼笑的臉一下子跨了下來,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形成一個‘川’字形。
“誰呀?”周則眼睛移到手機上,眉頭也同樣皺起來,問阮羌,“寧姐打電話幹嘛?”
阮羌食指抵在唇邊,噓了一聲,随即拍了拍周則的腰,示意她下來。
結果周則不但沒下來,反而摟在阮羌脖子上的胳膊更緊了。
她搖了搖頭,用口型回答道:“不下。”
手機鈴聲已經響過了一遍,已經開始第二輪轟炸。
阮羌和寧因商量過,除非有什麽必要通知的事情,否則電話一遍就可以了,但現在已經第二遍了,周則還在她腿上坐着,擺明了是要一起聽。
阮羌沒轍了,索性直接接了。
周則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看着阮羌的眼睛彎了彎。
“寧因姐,怎麽了?”阮羌受不了被人這麽盯着,一只手從腰挪到了周則的後腦勺,随後兩個人成了擁抱的姿勢,她又把自己的下巴搭在周則的肩膀上。
兩個人離的很近,周則幾乎可以嗅到阮羌的發香。
是那種很淺淡的,但又很甜膩的,帶着蜂蜜的香味,只是聞聞就讓人很安心。
她把自己的下巴埋在阮羌的肩膀上,在無人看到的地方,貪戀的嗅着。
可下一秒,電話裏寧因公事般說話的內容,讓周則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就好像角落的一盆花,好不容易被陽光滋養,但卻被人移開了。
“阿則棄養父母的事情過後,也不知道是誰開始的,有人竟然找到了阿則的表哥張闵,結果那人在網上亂說一通。”
只因為簡單的一句話,阮羌感覺到剛才還埋在自己肩膀的人,已經緩緩離開。阮羌原本想打算,但寧因卻一點機會都不給她留。
“阿則這幾年明明給他們家都有打錢,而且要多少給多少,怎麽現在這些人不記人好呢。”阮羌正想按掉電話的時候,周則已經坐直了身子,一只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一時之間,阮羌也說不好周則現在是什麽表情。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是一種早知道,早料到但依舊還是很受傷的表情。
電話那頭的寧因還在講話,但阮羌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一只手拿着手機,一只手捂着周則的手,試圖要給她安慰。
但無果,因為下一秒,周則已經顫着聲音,開了口,“你把視頻發過來吧。”
寧因聽到她的聲音,立即接話,“阿則,是你嗎?你最近還好嗎?”
周則不想讓她擔心,盡量讓她的聲音聽着開闊一點,“我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把視頻發過來,小阮會陪我看。”
這種事最好還是需要本人看了之後,才能得到一個更好的處理方法。寧因聽着阮羌在身邊,不帶絲毫猶豫的答應下來了。
電話很快被挂斷。
周則這才深吸一口氣,仿佛反應遲鈍慢半拍,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的那樣,略帶歉意地說,“腿不舒服吧,我先下來了。”
她的聲音聽着毫無波瀾,但臉上還是挂着笑,似乎是不想阮羌擔心。
但就在她撐着阮羌肩膀的下一秒,雙腳剛站在地上的時候,便被身前的人重新摁下去。
“坐着。”
慌亂之中,周則被迫重新坐下,無聲的眼睛直直的撞進阮羌的眼睛之中,就像平靜的湖心掠過一只蜻蜓,終于泛起了細微的水花。
“你腿不疼嗎?”周則木木的開口,明明想說出來的話不是這個。
“不疼。”阮羌搖搖頭。
手機叮的一聲,是寧因發過來的消息。
阮羌沒有打開,一直認真觀察的周則的表情,卻看着她神色變都沒有變。
“打開吧。”周則終于開了口。
“姐姐。”阮羌輕聲叫了一聲。
“打開呀。”這一聲,周則仿佛用進了自己全身的力氣,聲音聽着比剛才大了許多。
阮羌沒有辦法,依着周則的話打開了。
空氣在那一刻仿佛被凍結了,一個五官擠在圓臉,身材臃腫的男人,對着攝像機面目猙獰。
“周則該死,她媽也該死——”
這些話就像是重錘一般,毫不留情的砸在周則的心髒上,硬生生的往上面敲出來了一個口子,任血液流出來。
下一秒,周則的雙耳就覆上了一雙手,捂着她的耳朵,不讓一絲空氣流進去。
耳前惡毒的咒罵聲被沉悶的嗡嗡聲所替代。
心裏的創口也因為這個動作而慢慢止住。
周則從手機裏擡頭時,阮羌的雙手正捂着她的耳朵,眼神裏寫滿了慌張和着急,嘴上說着什麽,她聽不清楚,但看着口型,她卻明白了。
那一張一合的雙唇,說出來的不就是“不要聽”這三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昨天沒有仔細檢查上一章,等晚點我在改下。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