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小醜節
被強行灌完一瓶啤酒,小醜先生無力反抗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橘色氣球飄在天花板上,長長的繩子自然垂落。
白缇捏住氣球繩子,蹲在躺屍的小醜先生旁邊,把氣球捆在他的手腕上,又用手裏的空酒瓶戳了戳他的胳膊,輕輕喊道:“小醜先生,請問您死了嗎?”
小醜先生沒有回應,像是在說“我死了”。
“小醜先生,氣球賣你一塊要不要?”
就在白缇再次用酒瓶戳小醜先生的時候,阮芒看不下去了,過來拿走白缇手裏的空酒瓶,對她說:“我來處理,你先睡吧。”
白缇蹲在地上擡頭看她,無辜地眨眼:“抛屍嗎?”
阮芒:“……”
阮芒微笑着,将空酒瓶口朝下,用力戳了一下小醜先生的側腰軟肉。下一秒,小醜先生彈了一下,捂着側腰痛苦地扭動。
“你好狠。”小醜先生顫抖着手,指向阮芒:“大家同事一場,至于下毒手麽。”
阮芒沒接他的話,而是看向白缇,笑容依舊:“沒死,活的。”
“啊?”
這波操作,白缇看呆了。
阮芒溫柔地摸摸白缇的臉,彎腰抓起小醜先生一只腳,也不管對方的掙紮,無情地将人拖出房間,輕輕關上房門,隔絕了小醜先生的髒話。
‘阮芒你大爺……唔。’
‘都說不要找她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聽着外面的掙紮聲,白缇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手腳并用的爬到床上,被子蒙頭睡覺。半響,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把房間的燈關了。
她一直都相信,被子可以封印外界的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打開,然後輕輕關上。
朦胧中,白缇感覺被子裏多了一個人,撲入鼻息的淡淡香氣很熟悉,她翻了個身,努力眯開眼睛看人。就在這時,一只冰涼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睡吧,他不會再來了。”
“去玩敲地鼠了嗎?”
“嗯。”
……
“啊啊啊——”
“啪!”
走廊裏傳來一聲驚懼的吶喊,随後是門把手撞擊牆面的聲響。很快,慌亂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移動到樓梯口,慢慢遠離。
“!!!”
驚醒的白缇和靠着床頭沒睡的阮芒四目相對,相互看見對方眼中的“?”,她們維持着睜眼的姿勢沒動,誰也沒有率先打破沉寂。
阮芒點開手機看時間,死亡時間還沒結束。
[00:47.AM]
半響,白缇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走遠,像是反應過來,猛地撲進阮芒懷中,抱着她柔軟的細腰,中氣十足地喊道:“我怕……啊,你摸起來好軟~”
說完,她還捏了捏阮芒腰間的軟肉。
阮芒:“……”
這個世界很美好,不要和傻子生氣。
阮芒自我催眠一番,決定讓白缇提前退出游戲。
或是察覺殺氣,白缇冷得一抖,汗毛倒立,她搓搓起了雞皮疙瘩的胳膊,慢慢從阮芒懷裏挪出來。不過很可惜,她的動作太慢了。
“大哥我錯了!!”
“閉嘴!!”
阮芒一只手擰住白缇的後衣領,另一只手拿起枕頭,将人扯回床上的同時,她跨腿坐在白缇肚子上,蓬松的枕頭随後壓下。
“我特麽也忍不了了!”阮芒冷笑,左手牽制住白缇的雙手,右手按壓枕頭,眼底結了一層薄冰:“噓,忍忍就過去了。”
“唔……”白缇掙紮中。
隔壁,201房間。
穿着小醜服的竹笙站在陽臺護欄前,手裏拿着假發套,神色漠然地看向樓下跑遠的馮艾,她沒有任何動作,似乎在思考如何抓到逃走的獵物。
這時,兜裏的手機震了震。
[系統:玩家“陳述句”死亡,任務陷阱。]
[系統:玩家“漫天飛絮”死亡,觸發陷阱。]
看完消息,竹笙退出系統後臺,手機放回兜裏,戴上假發出門了。
“咔”
打開門,白缇頂着亂糟糟的金毛沖出房間,好死不死地撞到前面穿小醜服的竹笙。相比對方一動不動,她被撞得退了幾步,直接摔坐在跟上來的阮芒腳邊。
竹笙回過頭,露出了看不懂的笑容。
有那麽一瞬間,白缇覺得竹笙是故意的。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白缇确定了一件事,竹笙就是故意堵她的!看着阮芒落下來的手,她反應極快地抱住阮芒大腿,開始了求生表演。
“在我死之前,我還有話說!”
“……”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直到七年後才想起來後悔。”
白缇抱着阮芒的大腿,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将‘眼淚’蹭到阮芒褲腳上,念起電影臺詞:“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一定會對當年救我的boss說一句,我愛……唔。”
“你以為我會心軟嗎?”阮芒捏住白缇的臉,笑容沒有溫度,她扯住白缇的後衣領扔回床上,然後折返回來關門。
好機會!
白缇趁機往陽臺逃走。
聽到動靜,阮芒淡定自如地脫下鞋子轉身扔了過去,正中白缇後腦,直接把人砸趴下了。
“嗚嗚...”
白缇捂着後腦,委屈地哭出聲。
目睹全程,竹笙驚呆了:“你能溫柔點嗎?她好歹是個女生。”
“是嗎?”阮芒面無表情地回頭,冷哼:“說得好像我不是女生一樣,我們這叫互毆。玩家之間的算計,boss少管。”
“砰”,房門關上了。
竹笙:“……”
“boss少管。”竹笙撇撇嘴,翻着白眼去了樓下。
走到了樓梯口,竹笙聽到了開門的聲音,順着聲音看過去,穿着小醜服的許凡修從[205]房間出來,染血的手裏拿着一個汽水罐。
許凡修默不作聲地走到竹笙身邊,把空了的汽水罐遞給她,另一只手放到耳邊,輕輕揭下皮臉面具,和她一起下樓。
接過空罐,竹笙将罐底轉到上面,輕輕撕下底部的小醜貼紙,貼紙上粘着黑色的定位器,定位器上的圓孔沒了紅燈。
紅燈停止閃爍,定位停止。
[07:00.AM]
游戲的第二天,不止是二樓,三樓也死人了。
酒店經理指揮工作人員把三樓的屍體擡到一樓,直接讓殡儀館的人拉去火化,甚至沒有報警,就像是處理寵物屍體一般。
存活玩家們聽到動靜來到一樓,坐在沙發假裝聊天,實際上是觀察酒店經理的行動,有沒有可能是任務線索。
三樓的屍體是正面朝下擡出去的,他身上穿着小醜節的服裝,背後還有一個不太明顯的編號,全身上下沒有明顯傷口,只是兩只腳有些扭曲,像是被折斷了。
相比其他玩家的警惕,白缇直接跟到工作人員旁邊,去看屍體的後背。看見編號“002”,她并不意外,反而應對了阮芒昨天編的故事。
她倒不覺得阮芒說的“故事”是編的,反倒像是給的提示。畢竟,阮芒只是披着“玩家”外衣過來玩游戲,私下裏依舊是“boss”。
一路跟出酒店大門,白缇還想再看看,卻被莊澤伸手攔住。
莊澤始終保持着笑容:“女士,他們是去殡儀館的,您就不用過去了。”
“哦。”白缇笑着擺手,“我就是好奇,你們酒店出了命案,為什麽不報警?”
聽她這話,莊澤的笑容收斂不少,他說:“我們在小醜身上發現了小醜節的特定錢包,而他猝死在客人的房間裏。我們是正規酒店,自然會通知警察處理,只是先将屍體送去殡儀館保存。”
看着莊澤全無笑意的眼眸,白缇頭皮麻了一瞬,她不自覺往後退去,什麽也沒說,幹笑着回到酒店大廳裏。
沙發這邊,阮芒和竹笙對坐,沈安茗、何子伊、楊希坐一起,鄭散人、楚荀、許凡修坐另一邊,他們的聊天很散,大多注意都分散在三樓的屍體身上。
白缇過來之後,直接坐在阮芒身邊,開始裝鴕鳥。阮芒把手裏的一次性紙杯遞給白缇,杯子裏的茶水已經被她捂涼了。
“謝謝。”白缇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透心涼。
阮芒看向竹笙,繼續之前的話題:“我室友回來了,你室友呢?”
“馮艾嗎?”竹笙的紙杯已經見底,她笑了笑:“她晚上出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怎麽,你很關心她?”
“沒有。”阮芒淡淡笑着,“随口問問。”
提到房間裏的另一個玩家,現在就只有白缇、阮芒,沈安茗、何子伊,這兩個房間裏的人是齊全的,其他房間的玩家都只剩下一個。
沈安茗看向楊希,問道:“楊希,蔣絮還沒起來嗎?”
“她,她沒在房間裏。”楊希臉色有些發白,手無處安放似地摸摸頭發,緩緩道:“我、我昨天睡得沉,沒聽到聲音,也不清楚她怎麽死的。”
沈安茗以為自己聽錯了,眨眨眼:“嗯?”
楊希尴尬地摸了摸頭發,不再說話。
坐旁邊沙發的鄭散人收回視線,拿起果盤裏的梨子和水果刀,無聲地削皮。很快,他的動作引起了身邊人的注意。
“鄭散人,陳述呢?”許凡修問。
鄭散人盯着許凡修看了一會,沉聲道:“死了。”
這簡潔的回答,讓許凡修有些尴尬,他摸摸鼻子,不再接話。
楚荀摸着小指外側的擦傷,突然道:“衛霖是被玩家殺死的,我看見了。”
話一出,在座的玩家臉色微變,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阮芒下意識看向竹笙,竹笙微乎其微地搖頭,随後動作自然地摸出手機,手指滑動屏幕,像是在翻找什麽。
白缇注意到阮芒和竹笙之間的無聲交流,借着喝茶的動作,目光打量。或是察覺,阮芒扭過頭,和白缇的視線對上,淡淡一笑:“茶好喝嗎?”
在阮芒的死亡注視下,白缇捧着空紙杯,硬着頭皮說:“好喝。”
“那我再幫你倒點。”阮芒說着拿過白缇的紙杯,往茶水間走去。随後,竹笙搖了搖自己的空紙杯,也跟了過去。
看着阮芒的背影,白缇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壓了回去。為了生命安全,她現在還是裝啞巴的好,誰知道游戲大佬們會不會把話題轉到她身上。
“你看見了什麽?”許凡修看向楚荀,面色凝重:“玩家怎麽殺玩家,不是小醜混入嗎?”
“……”
許凡修和楚荀坐在一個沙發上,扭頭看對方會離得很近。
也正是離近的原因,楚荀聽不到許凡修的呼吸聲,也感覺不到對方呼出的氣息,就好似這個人不存在。他看着許凡修,半響沒說話。
這時,鄭散人開口了:“玩家可以殺玩家。”
何子伊愣住:“什麽?”
鄭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
聽到這裏,白缇動了動脖子,看似不經意地伸了個懶腰,對衆人說:“三樓死的人,是昨天在活動現場撿錢包的小醜。”
“撿了東西就會死?”沈安茗問。
“不是。”白缇搖頭,“酒店經理昨天說不要把活動現場的東西帶走,小醜撿了錢包,晚上就住了酒店,然後死了。”
“小醜混入活動現場搜集錢財。游戲剛開始,玩家裏面就混入了小醜。”
阮芒端着杯子從茶水間出來,竹笙還站在茶桶前面接水。
她把紙杯送到白缇手裏,繼續道:“小醜是被小醜殺死的,小醜僞裝成小醜混入小醜節現場,回來就被小醜殺死在酒店裏。”
白缇戳了戳阮芒的胳膊,說:“禁止套娃。”
“砰”
阮芒把白缇的腦袋按在了茶幾上。
這時,大廳裏憑空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叮~小醜節結束後,小醜在客人房間內死亡。*
*小醜節活動将在一小時後開始,請玩家務必找到小醜的死因。*
“小醜死在客人房間裏。”阮芒平靜地重複系統提示,她掃視衆人,緩緩道:“我們就是穿上小醜服混入活動現場的‘小醜’。”
話落音,在座所有人變了臉色。
“我知道了。”白缇突然擡頭,額頭留下了紅印子。
“你知道什麽了?”阮芒問。
“只要我死得夠快,小醜就殺不到我!”白缇說得認真,連她自己都快信了,她看向阮芒:“親愛的,不如我們現在就去……”
“砰”
再一次,白缇用頭撞茶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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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白缇:你這是家暴!
阮芒:不,是互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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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說一下:白缇和阮芒是互攻,偏感情線,視角習慣寫“不明”,畢竟阿江不允許[哔——],所以視角無所謂啦~
注:“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說我愛你。”,出自電影《大話西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