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小醜節
活動現場的歌舞臺在街道中心,兩邊搭建了美食攤,點心和烤串都是免費供應,活動參加人員可以邊走邊吃。
從現場氣氛來看,小醜節日活動更像是音樂節。
街道中心。
端着試吃盤的小醜員工臉上貼着小醜笑臉貼紙,穿着高跟鞋,應該是個女生。她會給每一個路過的人遞出蛋糕試吃盤,只要對方拿走一塊蛋糕,她就會開心的搖擺。
“阮芒,我們去那邊看看。”
擺脫小醜後,白缇盯上了甜品攤的糖球小蛋糕,興奮地拉着阮芒過去試吃。
“哎,等等。”阮芒拉不住白缇,只能順着她過去。
“要來一塊小蛋糕嗎?”
見人過來,小醜員工把試吃盤遞過去,小蛋糕上的糖球大大小小,每一顆的顏色都不一樣,還放了一塊水果,特別精致。
“謝謝。”白缇端了一塊蛋糕給阮芒,然後給自己端走一塊。
阮芒接過蛋糕,盯着蛋糕上的糖球看了一會,舉起蛋糕,朝小醜員工道了聲謝:“謝謝,看起來很好吃。”說完,她拉着白缇走遠了。
“我很榮幸!”小醜員工開心地左右搖擺,一直盯着兩人離開的方向。直到看見白缇吃了一口蛋糕,這才轉向下一個活動參與者。
“要來一塊小蛋糕嗎?”
“謝謝,不用。”
衛霖笑眯眯地擺手拒絕,和楚荀對視一眼,繞開小醜員工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被拒絕後,小醜員工收回試吃盤,去了攤位裏面。她從儲物櫃裏拿出一罐糖球,開始制作新的糖球小蛋糕,撒一點糖球,撒一點糖粉。
每一顆糖球上面都印着小醜的笑臉,印跡很淺,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白缇把最後一口蛋糕吃到嘴裏,心滿意足地笑了,發現阮芒手裏小蛋糕沒動過,不禁有些奇怪:“你不喜歡嗎?”
“不是,我只是在想。”阮芒看着白缇蛋糕盤裏剩下的糖球和奶油,發出靈魂拷問:“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白缇:“……”
白缇沒說話,嚼了嚼蛋糕,然後咽下。
見狀,阮芒把手裏的蛋糕遞給她,散發出友好的氣息:“還要吃嗎?”
“吃!”白缇毫不客氣地接過蛋糕盤,拿起叉子連着糖球一起挖了一大塊蛋糕,淡定地一口吞下,嚼啊嚼。
“……?”
阮芒也沒想過白缇會這麽吃,動作飛快地捏住她的臉,話語依舊平靜:“我改主意了,吐出來,別吃了。”
反悔太遲,白缇已經咽下去了,她掐着自己的脖子,滿臉驚恐:“可是我已經吞下去了,有毒嗎?!”
阮芒盯着她看了一會,微笑道:“等你死了就知道有沒有毒。”
你這個無情的女人!
白缇默不作聲地鼓起臉頰,伸出手指戳鼓包,然後吐出一顆快要融化的糖球。她又問:“現在呢,蛋糕有毒嗎?”
這回換阮芒不說話了,白缇得意地笑。
半響,阮芒道:“沒毒。”
“哎,你是不是猜到了這個背景的死亡原理?”
白缇把沒吃完的蛋糕扔到垃圾桶裏,說:“我有一個想法。小醜混入人群收集錢財,那就是偷東西。然後小醜卻死在了酒店房間裏,是不是代表他偷了不該偷的人,然後被報複了?”
“我和你想的差不多。”阮芒觀察着四周的狀況,邊走邊說:“昨天小醜進來之後,像是在找什麽東西,也确實拿走了什麽。”
“被偷走東西的人是小醜,它跟着小醜來到酒店找回自己的東西,然後把人滅口了。”
白缇點點頭,指向路邊矮數上挂着的黃金小醜:“這些東西都是小醜的,我們穿着小醜服來到活動現場,不就是游戲背景裏說的‘有人僞裝成小醜混入人潮’。”
聽她說完,阮芒輕輕笑了:“你很聰明,但不完全是。”
“為什麽?”白缇有些奇怪,她昨天晚上聽到有人進來過,沒說話就一定是NPC。
“因為...”阮芒等了一會,才道:“你說完之後,系統提示音沒有響。”
“……?”白缇愣住。
白缇努力的想了想新人手冊裏的內容,好像是有一段關于解密背景的介紹:玩家找到正确答案之後,系統會響起“恭喜通關”的提示音。
所以,她剛剛說了一大堆,全是廢話。
系統沒響提示音,這就代表她的分析錯誤,需要重新找線索。
啊,又是被游戲傷害的一天。
“那小醜總不能是吃了蛋糕毒死的吧!”
白缇決定放棄思考,眼神死:“不如這樣,我偷一個小金人回去,要是小醜把我殺了,就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她果然是盯上金子了!
阮芒沒有接話,自顧自地往前走去,邊說:“往人多的地方走,說不定能撞見小醜殺人現場。”
“你別走這麽快。”白缇小跑跟上,拉住阮芒的衣擺,“我害怕!”
“不,你不害怕。”阮芒無情地抽出衣服,與白缇隔開距離。
白缇爾康手伸向阮芒:“不——”
阮芒無情地轉身避開,白缇頓時就不走了,一臉幽怨地盯着前面的室友。
感受到視線,阮芒停住腳步,無奈地嘆了口氣,回頭伸手。三步并作兩步,白缇眼睛裏多了光澤,興奮地沖上去,一把摟住室友。
“大哥真好!”得逞.jpg
“你開心就好。”眼神死.jpg
往前走了一段路,先前分散的玩家慢慢聚齊,他們并沒有湊在一起行動,而是各走各的路,仿佛并不認識彼此。
矮樹裝飾旁邊站着一個送氣球的小醜先生,他熱情地給每一個路過的人送一個氣球。路人接過氣球,他會“開心”地小碎步跳動,路人拒絕氣球,他就會“傷心”地低下頭。
白缇有意無意拉着阮芒往氣球那邊走,阮芒沒有制止,默默跟着。
“美麗的女士,小醜節快樂!”
小醜先生選了一個粉色氣球遞給白缇,他臉上貼着和蛋糕小醜臉上一樣的小醜貼紙,眼裏滿是期待:“氣球是活動贊助商贈送的,希望您能快樂!”
阮芒看着氣球上的小醜标志,默默拉了拉白缇的衣袖,以示提醒。不過,白缇似乎沒感覺到,很開心地接過氣球:“謝謝,你也快樂!”
阮芒:“……”
小醜先生“開心”地抖了抖,然後選了一個橘色的氣球給阮芒,他重複着同一句話:“美麗的女士,小醜節快樂!”
阮芒沒有接,而是看向白缇,面無表情地問:“你快樂嗎?”
盯——
“啪”一聲,白缇捏爆了氣球,抖臉:“不,我不快樂。”
小醜先生:“……”
“還給你。”白缇把繩子送回小醜先生手裏,扭過頭,羞澀地摟住阮芒的胳膊,說:“只有你能讓我快樂。”
阮芒:“……”來人,拖出去喂飯。
半響,阮芒抽出自己的胳膊,說了兩個字:“走了。”
“哦。”白缇默默跟上。
一路目送,小醜先生血紅的眼底聚集陰雲,鮮紅的嘴角裂到了耳根。旁邊的路人看見他此刻的笑容,立即拖着同伴繞路走了。
三步一回頭,白缇拉住阮芒,将人拉到街道外圍的小巷子裏,朝阮芒攤開手,露出一個黑色圓片,上面還閃着紅燈。
“這個是排隊呼叫器嗎?”她問道。
“哪來的?”阮芒從她手裏拿走圓片,仔細看了看,說:“不是呼叫器,是定位器。”
白缇浮誇地“啊”了一聲,瞪圓眼睛看四周,一邊往阮芒身邊躲去:“又有變态嗎?”
“并沒有。”阮芒将圓片扔到旁邊的綠化花壇裏,再一次問道:“你從哪兒弄來的?”
“氣球裏的。”白缇說着,又攤開左手,左手心裏有個淺淺的粉色劃痕,話裏帶着委屈:“捏氣球的時候,還劃傷我手了。”
阮芒淡定回應:“哦。”
“哦……?”
沒得到室友安撫,白缇生氣了。
阮芒無視室友氣成河豚的臉,從口袋裏拿出早上買的美工刀給她,說:“要是我不在你身邊,你遇到什麽奇怪的東西,就用這個防身。”
“不用。”白缇把美工刀推回去,“對我來說沒什麽用,又不是野外逃生。”
“至少能給你一點安全感,不要恐懼。”阮芒沒有依她,托起她的手,把美工刀放到她手裏。
白缇盯着小小的美工刀看了一會,似乎有些嫌棄:“這麽小,遇到小醜給它修指甲嗎?”話雖這麽說,但她還是收下了。
“不。”阮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還能給它理發,讓它變成禿頭小醜。”
“噗……”白缇終于笑了。
‘噗’
突然,巷口傳來很輕的物品落地聲。
阮芒扭頭看過去,發現是一個黑色的錢包,很明顯,這是系統随機掉落的陷阱。她剛想說什麽,卻發現白缇已經離自己很遠了,看樣子像是去幹架的。
“白缇,別過去!”她連忙跟上去,想把人喊回來。
“哎呀,誰的錢包掉了!”
誰想,白缇猝不及防地一腳踢飛錢包,掉頭就拉着阮芒往反方向跑去,邊跑邊說:“警察叔叔說了,看見錢包不要撿,那都是人販子扔的!哦不,現在是游戲,應該是鬼扔的!”
阮芒:“……”你說這話我沒法接!
似乎為了證明白缇的說法,紅鼻子小醜從旁邊的商店裏走出來,朝着錢包踢走的方向過去,撿起錢包拍幹淨沙子,再一次扔到了巷子口。
“你看吧,我就說是boss扔的!”白缇興奮起來,拉着阮芒越跑越快,朝着表演臺過去。
阮芒回頭看了一眼,恰好和紅鼻子小醜的視線對上,她沒有注視太久,回過頭對白缇說:“你是不是忘了任務內容?這不是逃生游戲。”
跑着跑着,白缇停了下來,面色凝重地點頭:“嗯。”
阮芒倏地甩開白缇的手,走了。
“八戒,你不要丢下為師!”白缇再次伸出爾康手。
相比上次,這次等待她的只有“暗器”。
“嗷!”白缇捂住額頭,手裏捏着水晶挂墜,朝阮芒扔了回去:“我們分手吧,你個渣女。”
阮芒:“……”
阮芒面無表情地接住水晶挂墜,三指捏碎水晶球,甩了甩手指上的水晶碎末,捏着閃爍紅燈的黑色圓片朝白缇走過去。
盯——
目睹室友徒手捏碎水晶,白缇的表情快要成為“吶喊”名畫,浮誇到不能言語,一邊退一邊喊:“你不要過來啊——!!”
無視路人奇怪的視線,阮芒一把摟住白缇的脖子,把人拖到街邊的公共座椅上,還沒開口,就看見白缇往下一癱,緊緊抱住她的大腿。
随後,白缇開始了她的表演。
“姐姐,我們都是女孩子,強扭着我去[哔——]不甜啊!”
“……”阮芒:大白天的,別逼我扇你。
“嗚嗚~”
哭着哭着,白缇瞥見陳述一個人蹲在矮樹裝飾旁邊,頓時止聲,她用手背擦掉擠出來的兩滴眼淚,拍拍阮芒的肩,留下一句“姐妹你在這裏不要跑,我去問個路”,便朝着陳述的方向過去。
阮芒也注意到陳述的存在,沒有問,也沒有阻止,直接坐在公共座椅上等人。
離近的時候,白缇順手從旁邊的矮樹上抓了一把,手心裏掉出兩片葉子。她泰然自若地在陳述身邊蹲下,順便拍了他一把:“兄弟,你在看什麽?”
順着陳述的視線,她看見矮樹根下有一個印着小醜笑臉的錢包,旁邊還倒着一個小醜玩偶。
身邊突然多了個人,陳述沒什麽反應,他只是斜看了白缇一眼,說:“在看下一個死的是誰。”
“嗯?”白缇眨眨眼,點頭道:“巧了,我也是。”
陳述被她的話氣笑了,站起身離遠了些,往她來的方向看了看,并沒有看見熟悉的人,便問:“你和那個人住一個房間,居然還活着。”
“謝謝,你也不錯。”白缇笑着,忽然壓低了聲音:“其實我昨天晚上沒睡房裏,我早就發現她有問題了!”
“你覺得我會信嗎?”陳述冷笑,轉身就走:“我們沒什麽說的。”
“哎!”白缇小跑上前攔住他,笑道:“那你信不信,酒店房間的抽屜裏有線索?知道我為什麽還活着嗎,因為我馬上就要出去了,愛信不信。”說完,她朝着來的方向返回。
對于她的話,陳述還真不信,可她偏偏提到了酒店抽屜。
他昨天翻找線索的時候,在抽屜裏發現了和矮樹下一模一樣的小醜錢包和玩偶,小醜鬼進入房間之後,也只帶走了桌上的錢包和玩偶,沒有動他和睡着的鄭散人。
說起鄭散人,他倆相互間并不信任,來了這裏就分開行動了。
想想白缇的話,陳述多少有些在意,要是她沒有提起抽屜裏的東西,那他是怎麽也不會相信的。轉念一下,他憑什麽要相信玩家的話,誰知道是不是陷阱。
看見白缇回來,阮芒從旁邊的商店裏出來,手裏還拿着店員給的口紅,說是用來畫小醜的紅嘴唇。她朝着白缇迎上去,把口紅給她,說:“試試,也是贊助商送的。”
“哇,這麽好。”白缇有些驚訝,接過口紅在手背試色,發現顏色還挺好看的。沒等她說下一句,阮芒直接動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折斷了口紅膏體。
她一句話沒憋出來,眼神死:“大哥,不想送給我也不用這樣吧。”
阮芒目光慈愛,伸手摸了摸白缇的腦袋,溫柔地說:“你就沒有感覺手背有點疼嗎?”
“?”
別說,手背還真有點疼。
白缇看着劃破皮膚的黑色方片,聲音快于大腦:“啊啊啊——”一時間,她竟看不出手背上的紅色物體是口紅膏體還是自己的血了。
阮芒托住白缇的手,兩指捏住定位器拔.出來,笑容更加慈愛:“別怕,忍一忍就過去了。”
“想我死就直說,不用這麽拐彎抹角的。”
“……”
阮芒微笑着,把定位器紮回白缇手背上。
下一秒,一道紅色的血珠呈抛物線飛出白缇的手背,飛了四五十厘米遠。
這回,白缇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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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白缇:想分手就直說,我可以自己走。(瑟瑟發抖)
阮芒:怎麽會,我最喜歡你了。(和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