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半月之約
寬大的玄色衣袍遮掩住季澤的大半個身子,他的雙手搭在交疊的膝上,輕輕摩挲着拇指上套着的玉扳指,神情肅穆冷峻,一改往日慵懶。
“你若想見我,直接來找我便是,為何要處心積慮的接近小婄兒。”開口的聲音也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冰冷。
“想不到我們十年沒見,你一開口提到的竟是個小丫頭,怎麽你很在乎她”坐在季澤對面的人緩緩開口,正是蘇迪。只是今日她并未帶着面紗,露出一張絕色傾城的面容。她歪着頭用手支着臉龐,一對烏黑的眸珠秋波流轉,含着無盡情意。
季澤眉頭微皺,面色更是冷了幾分,但語氣比起先前軟化了不少“她是我的侄女,別傷害她。”
聞言,蘇迪勾唇輕笑道“你這麽在乎她,那我更想要好好折磨她一番了,那小丫頭可是好玩的緊。”
聽她這番話,季澤本就燃燒旺盛的怒火瞬間沖上頂峰,他拍桌而立,指着蘇迪的鼻子道“你若是傷害她,我......”
“你便将我碎屍萬段不若你試試看,但別怪我沒提醒你,她的性命還捏在我手裏呢。”對季澤的威脅蘇迪恍若未聞。她握着季澤的手指,靈活的舌尖伸出在其上輕輕一掃,若是換了個人在這站着定是被她搞得五迷三道,可偏生這人是季澤,他一直都不喜歡蘇迪,從第一次見面就對她抱有莫名的偏見。
指尖突然傳來濕濡的觸感,使得季澤全身上下都泛起了雞皮疙瘩。他強忍着心底的厭惡,抓着她的衣領問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那小丫頭精明的很,一直對我有所防備。但她沒想到那家店小二早就被我下了蠱,我讓他在茶水裏加了點料。你放心好了,就是一個小小的蟲卵,不會要了她的性命。”見季澤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副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的模樣,蘇迪笑了。
果然還是阿澤最符合我的胃口,發怒的樣子更是讓我想将你狠狠折磨一番。
季澤了解蘇迪的性子,知道自己越是生氣她便越快活,他深吸了口氣,平複心緒問道“你要我跟你一起回南疆這事,我可以答應,但你必須将小婄兒體內的蟲子取出來。”
“條件很誘惑,可我不能答應呢,因為我也那它束手無策啊,媚情蟲你聽過沒,這可是難得一尋好寶貝呢,這東西性子烈的很,若是能馴化好的話,便能成了滋補女子的上好寶貝。若是馴化不好的話,便會因洩身太過脫力而亡,不過我給你侄女的是個蟲卵呢,還算好控制些,你将這藥給她付下便能延長那東西的沉睡。”蘇迪笑眯眯的說道,她将手裏握着的小玉瓶在季澤面前晃了晃,見他有意奪取,她靈活的轉身一躲,連忙将其塞進了胸前的衣衫裏。
而身子孱弱的季澤,卻是腳下不穩,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瞧你心急的模樣,我又沒說不給你。”蘇迪蹲下身子,正想将季澤拉起,可手還沒碰到他的身子,幾根冒着寒光鋼針便将她的手掌給穿透了過去。
“別碰我!”季澤咬牙切齒道。
“阿澤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撅。”蘇迪将手上的鋼針慢慢拔出,在玉蟬蠱的作用下,那傷口很快便愈合了。
“我們倆人也算青梅竹馬,你對我的性子也應該很了解了吧,你以為我只有媚情蟲這一種手段嗎還是說等我将沈時婄抓來,你才能答應跟我一起回南疆如今沈志剛不在府上,只對付她一人的話,還算綽綽有餘”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注定好了結局的談判,而蘇迪始終掌握着節奏,與昨天面對沈時婄的狀态截然不同,現在的她就象是個極為成熟老練的獵手,布下了一個又一個的陷阱,引導着季澤一步步的墜落。
“我跟你回去,但你要給我些時日準備下。”只要一牽扯到沈時婄,季澤便自亂了陣腳。
“那我便給你半月時間準備,別再想着逃跑,因為無論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躺在床上的季澤猛然驚醒,鴉青色長發額上冒出的汗水打濕,緊貼着臉龐,而當他站起身時床上已是一片濕濡。
又夢到兩天前的事情了,他擡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已是深夜,晚風微涼,季澤随手拿了件披風罩在自己的身上,便出了房間。
他輕車熟路的走進沈時婄的院子裏。屋內依然燈火通明,紙糊的窗子上清楚的倒映着沈時婄的影子輪廓,看動作似是在更衣,好在此露色濃重,幾個站在外面守候着的丫鬟沒能看見季澤泛紅的面頰。
他對着丫鬟們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要出聲,又召了一人過來問話道“小姐今日狀況如何。”
“依舊不吃不喝,這樣下去就是鐵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小丫鬟憂心忡忡的說道。“不若公子你去勸勸小姐好了,她向來聽你的。”
季澤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怕是現在我說什麽也沒用了。”
若說這世上最了解沈時婄的人,非季澤莫屬。她的一言一行,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他都深谙其意。
他知道自己前兩日的言行定是讓她心寒了,她這不吃不喝的舉動顯然是在跟自己示威呢。可若是他現在去勸說也沒什麽用處,一是小人兒還在氣頭上,說什麽都沒用,二是現在他說的話還不抵阿日蘭斯那渾小子一個眼神。
思及至此原本因剛剛那個惱人的夢境而有些不爽的季澤,更是郁悶了。
“公子......”小丫鬟剛想說些什麽,就看見季澤的臉色突然變差,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引得季澤一頓懲罰。
“你回去吧,記着好好看着小姐,這幾日不太平,別讓她出門了,對了記得叫廚房做些玫瑰糕,她最愛吃這口。”說完這些話後,季澤便将小丫鬟打發走了。
聞言她似是如蒙大赦,連忙跑走。
季澤站在外面,盯着那窗戶上的倒影好長時間,直至火光漸漸黯然,與黑夜融為一體,他才戀戀不舍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