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癡情“除了珠兒,兒子誰都不想要
“我--”沈珠垂眸,回避了他無辜的神色,搪塞他道:“我只是有些--不太習慣。”
趙玉珩心知肚明,明明知道她在撒謊,可偏偏寧願相信,她口裏所言的都是真,至少他一直在等着,等着珠兒能慢慢接受他,他相信假以時日,定會有那一天。
“不要緊。”他彎唇笑了笑,回應她:“以後你便會慢慢習慣了,我們有的是時日,不急于一時。”
沈珠聽了這話,一抹嫣紅浮上臉頰,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她抿了抿唇,岔開話題道:“你打算何時---放了爹爹?”
算日子爹爹也被抓走一個多月了,也不知他身子怎麽樣?沈珠實在是擔心。
忽然聽她有此一問,趙玉珩本想正兒八經的回答她。
可不知怎的,看她頰邊的紅,不由心頭一動,撩撥她:“怎麽--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要嫁給我了?”
沈珠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臉已經紅得像火燒一樣。
是她親口說的,只要他願意放了爹爹,她便嫁給他。
不成想随意問問,就被他鑽了空,又要來捉弄她。
“你---”
看着珠兒又羞又急的模樣,趙玉珩這才忍着笑,正色道:“珠兒,逗你玩兒的,別氣了。”
又寬慰她道:“你且放心!父親眼下很好,有我的命令,沒人敢為難于他。”
“更何況---”他又笑了笑:“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妻,父親他…将會是我的岳丈大人,我一定會好生對待他老,珠兒你放心便是。”
永寧宮
“你說…什麽?”慈安皇後聞言,差點驚得把手裏的茶盞摔在地上。
“母後。”趙玉珩一臉淡漠,平靜如常的道:“兒子今日來不是征求您的同意,而是過來知會您一聲。”
她的珩兒方才說,說要娶那珠兒姑娘為妻,做他的太子妃。
慈安皇後聽得一清二楚,只是她內心接受不了,所以才會這麽大的反應。
“你當真…要娶她?”慈安皇後望着趙玉珩,不甘心道:“珩兒,你明知她心裏沒有你?你也甘願娶一個這樣的女子為妻麽?”
“那是兒子的事,這點就不由母後操心了。”
他的回答依舊淡淡的,就如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這點才叫慈安皇後痛心。
“珩兒…你聽母後說?好不好?”慈安皇後放低語氣,苦口婆心道:“那珠兒姑娘的身份,母後可以不與計較,也不會幹涉于你,甚至母後可以允你讓她做側妃。”
這已是她最大的讓步了,她頓了頓,又溫聲道:“但是…太子妃這個身份,必定要身家清白,朝中這麽多大臣之女,哪一個都比她那樣的出身高貴,就拿兵部尚書之嫡女敏芝來說……”
話還未說完,就被趙玉珩冷聲打斷:“母後,除了珠兒,兒子誰都不想要。”
除了珠兒,誰都不想要。
聽聽,這便是她的珩兒說的話。
若是尋常百姓家,說說這話也就罷了。
可他偏偏生在帝王家,這樣的癡情未必是好事。
慈安皇後臉上一僵,柔和的笑意隐在眼角,心裏只剩下酸楚之味。
“可珩兒你別忘了,你是來日的儲君,而你選她做太子妃,她那樣的身份,還有她背後的家世,沒有一樣是能配上你的。”
“将來待你登基後,她便是皇後…一國之母的身份,她受不起。”
身為儲君,也要有儲君的責任,怎可如此任性妄為?
這兩年來,她事事都可以順着他,可唯獨這件事,她始終做不到。
“那又…如何?”趙玉珩涼涼看了慈安皇後一眼,即便是對她這個親生母親,這樣的眼神也太讓她心寒了。
可是對趙玉珩而言,卻由不得旁人說珠兒一句不是,哪怕這個人是他的母親,亦是不可。
他容不得珠兒受委屈,自是要給她最高的身份,這樣才能配的上他的珠兒。
說罷這話,他轉身就要走,身後是慈安皇後喚他的聲音:“珩兒…珩兒…”
他都置若罔聞,頃刻間他玄色身影,只餘下翻飛的衣袂,便消失在了慈安皇後眼底。
“娘娘,稍安勿躁。”秋祺見此忙上前勸道:“左右還有些時日,您這麽跟太子殿下動氣,又是何苦來着?”
“秋祺。”慈安皇後心裏的酸楚,也只有跟她傾訴:“為何珩兒就不明白本宮的苦心?他是本宮的兒,本宮難道會害他不成?”
“娘娘…”秋祺道:“有句話叫關心則亂,娘娘您如今就是太關心太子殿下,才會亂了分寸。”
“娘娘您難道忘了?”
她當然沒忘,只是她不願欺騙珩兒,想跟他推心置腹,她身在後宮這麽多年,什麽真真假假沒見過。
那些虛情假意,爾虞我詐,她見得太多了。
這麽多年,她自從失去了珩兒,過得更是深陋簡出,吃齋念佛,就是為了讓菩薩保佑她的兒,平平安安的。
眼下她的兒回到身邊,她只想與他做尋常母子。
她為了他好,更想要珩兒理解她。
若是用計謀,用欺騙的手段達到目的,實在非她所願。
可沒想到,珩兒根本就不聽她說,更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們母子之間的情分,真的就這麽淺麽?
“秋祺。”她幽幽嘆了口氣,滿臉的疲憊,“你沒做過母親,你不懂,珩兒沒伴在本宮身側,更不明白,罷了…容本宮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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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聽說了沒有?”倚在牆角的一個小太監嚼舌根道:“聽說咱們太子殿下要娶妃了。”
“這…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另一個小太監如聽到什麽秘聞一樣,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似信非信。
畢竟太子殿下那個人,冷若冰霜的,對那些臣工女眷,向來都不拿正眼瞧上一眼。
如今不知是哪家姑娘這麽有幸,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那可真是燒了八輩子高香了。
“聽說啊…那姑娘長得是好,就是家世不太好,她的父親還是欽犯,被關在诏獄裏呢。”
二人正說着話,就被路過的香兒聽了去,香兒不禁來了氣,呵斥道:“你們這兩個小崽子,不去幹活,在這裏偷懶?還亂說話侮辱太子妃,是活得不耐煩了麽?小心被太子殿下知道了,割了你們的舌頭!”
那兩個小太監不過十四五歲,平日裏閑來無事就愛說閑話。
可沒想到躲在牆角,也能被人發現,再一聽說太子殿下要割了他們的舌頭,吓得更是魂不附體。
忙跪地向香兒求饒:“好姐姐,奴才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亂說了,求求你就饒了奴才這一回吧?”
香兒他們也知道,是東宮的人,這個他們可惹不起。
香兒瞪了他們一眼,這才撇撇嘴道:“知道怕就好,以後再不要胡說八道,記住了沒有?”
她不過是為珠兒姑娘打抱不平,見不得有人在背後說她,故意吓唬這兩個小太監的。
那兩個小太監聽了,點頭如搗蒜:“奴才記住了,記住了,再也不會了。”
香兒這才滿意的點頭,放他們二人走了。
話說徐牧白在家裏養了許久的傷,心裏也一直牽挂着沈珠,便四下托人打聽她的下落。
就在三日前,他得知了當朝太子要娶妃的消息,便心下隐隐覺得不安了。
這一來,他再也坐不住,便動身去了京中。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打探到太子殿下要娶的人,便是沈珠本人。
徐牧白本就心悅沈珠,知曉這事後,整個人消沉下去,一日在酒樓裏,他喝醉了酒,借着酒瘋,大放厥詞。
口裏所言,皆是辱罵當今太子殿下的話,還說他以權謀私,強迫民女,陷害好人。
這話被前來喝酒的辰王聽了去,辰王給了随侍一個眼色,那随侍就上前,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徐牧白給帶走了。
徐牧白一醒來,才發現自己在辰王府裏,而帶走自己的人,正是當今辰王殿下。
“你方才所言,可都是真的?”
辰王當然有他的目的,兩年前趙玉珩回宮,打亂了他所有的一切。
他不過是想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若是能借此機會在父皇面前告趙玉珩一狀,讓父皇對他大失所望,這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徐牧白看着辰王陰鸷的面色,心裏也知曉他在打什麽主意。
自古帝王家,兄弟之間為了皇位,都會争奪得你死我活。
想來辰王也是有所圖,才會接近與他。
于是徐牧白心一橫,對辰王道:“草民所言一切都屬實,還請辰王殿下給草民做主。”
為了救沈珠,為了報當日被打之仇,他只能緊緊抓住這唯一的機會,也是他最後的機會。
“很好。”辰王扯唇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五官不同于趙玉珩,不過也算是俊秀的輪廓,大抵是皇家的血脈,眼裏的威懾不容小觑。
“既如此…那你便随本王去趟宮裏,到時候本王自會叫你說,你可知道怎麽做了?”
徐牧白自然明白,他忙拱手,恭敬的道:“草民明白,請辰王殿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