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突如其來的質問吓得錢哆一激靈,抓着林簡的手抖了兩下,磕磕絆絆地回答:“我們...我們啥...啥也沒幹啊。”
“對吧...老大?”錢哆說着還往林簡後邊縮了縮。
接收到錢哆求救的目光,林簡有些頭皮發麻,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理解錯齊玫的意思了,于是便斟酌着開口:“昨天回來的時候你們倆都睡着了,你房門的密碼我不知道,就只能把你放我房間。”
錢哆連連點頭:“對對對,隊長你房間門的密碼我們都不...”
“我沒問你。”齊玫連個眼神都沒分給錢哆,依舊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簡:“你們昨晚睡一起了?”
這話說得就有點莫名其妙了,林簡心想這睡沒睡一起難道不是一目了然嗎?
心裏的吐槽歸吐槽,林簡面上還是挺正經地回答:“對,是睡一起了。”
“那你脖子上是什麽?”齊玫眼睛睜得老大,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也背到身後,漸漸握成拳。
脖子?什麽脖子?
林簡一愣,扭頭看向錢哆,對方也正看着他的脖頸,語氣疑惑道:“老大你脖子怎麽紅了?”
林簡擡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有些遲疑地下床,就着錢哆電腦桌上擺放的鏡子看了眼,他的左側脖頸,在靠近鎖骨的地方确實是紅了一塊。
痕跡不大,顏色倒是還挺鮮豔。
回想了一下昨晚的經過,林簡頓時了然,抽了張紙巾,轉過頭一邊擦着那抹紅色,一邊慢吞吞地道:“你說這個啊,昨天你睡覺的時候不太安分,蹭到了。”
此話一出,不待齊玫有所反應,錢哆就立馬從床上蹦了下來,驚到:“老大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什麽也沒幹,不關我事啊,就算真是我,那也是不小心的,我睡着了就不能算是我了。”
“不是說你。”林簡拍了拍錢哆的肩膀,望向齊玫道:“你今天早上起床,枕頭是不是紅了一塊?”
齊玫微楞,依舊用警惕的目光注視着林簡:“什麽意思?”
林簡手指夾住那張衛生紙,往前走了兩步,在齊玫面前站定,舉起手,略微垂頭跟人對視着:“意思就是說,你頭發掉色。”
在他舉起的那只手上,疊得整齊的白色紙張上,斑駁的紅色異常顯眼。
“我掉色怎麽可能掉到你脖子上。”齊玫在看到那張紙時表情就一變再變,隐隐還像是松了口氣。
“你昨天在車上睡覺,直接靠我身上了。”林簡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開口:“不過...你一大早突然跑過來就為了問我們昨晚怎麽了,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他一邊說着,還又往前邁了一步,齊玫也因此而下意識後退,直到抵住床沿被迫坐下。
四周的氛圍突然變得有些尴尬,錢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發覺自己不管是站那邊都不太好表态,只得閉上嘴,思索要如何打圓場。
幾秒過後,房間裏突然傳來一句完全出乎林簡預料的話。
“這次是我沒弄清楚狀況,誤會了,我道歉。”齊玫擡起頭,直視林簡:“對不起。”
林簡壓根就沒想到齊玫會這麽幹脆直接地道歉,而且這明明是道歉的話,聽到耳朵裏不知道怎麽,林簡甚至覺得還有那麽點刺耳。
一個誤會而已,沒必要。
“沒事,你這要怪的話也只能怪我昨天自己沒注意,而且你這頭發掉色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林簡說着看向齊玫的紅發。
鮮豔的紅發微卷,還有些雜亂,蓬蓬的,就是不知道抓上去的手感是不是也和看上去一樣軟。
這樣想着,林簡也就鬼使神差地伸手上去拍了拍齊玫腦袋,蓬松的頭發果然和看上去一樣,還挺有彈性。
不知不覺,林簡就連着拍了好幾下。
“你摸夠了嗎。”齊玫蹭的一下站起身。
林簡回過神:“抱歉,一時沒忍住。”
再一次跟林簡對視上後,齊玫迅速低下頭,往旁邊挪了一步,錯開身子跟林簡拉開距離:“我上去洗個頭。”
“嗯,好。”林簡應着,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那點點紅色,随即也跟在齊玫後邊上樓。
他得上去洗個澡,順便還得把昨晚齊玫睡的枕套給弄下來洗。
上到二樓,早在林簡前邊上樓的齊玫正在輸入房門密碼,見到他動作還停頓了一下,而林簡也很自覺地目不斜視往自個房間走,他還沒有偷看人家房門密碼的習慣。
林簡洗澡很快,沒等他擦幹身體穿上衣服,就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這個點柳夏也不會過來,平時錢哆也會在門口邊敲門邊喊他,所以此時在門外敲門,符合條件的也只有齊玫一人。
扯過浴巾圍上,林簡就直接光着上半身往外走,期間還因為頭發一直滴水而拿了塊毛巾搭在脖子上。
打開門的瞬間,待互相看清對面的人後,雙方都有些意外,林簡意外是因為站在外邊的齊玫懷裏正抱着一只枕頭,而淺黃枕頭上的棕色小熊正在對他笑。
原來齊玫也喜歡這種風格,林簡還以為他們三人裏只有錢哆喜歡呢。
相對于林簡而言,齊玫感到意外的理由就直觀多了,一個身材不錯帥哥,身上水滴都還沒擦幹,就圍了條浴巾站在你面前,是個人都得楞兩秒,特別是對方身上還有格外讓人在意的東西。
齊玫很快就調整反應了過來,收回盯着林簡胸口那道疤痕看的視線,把手裏的枕頭往前一遞:“我剛拿毛巾試了下,顏色掉得挺多的,你那枕頭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這個先賠給你。”
“那你呢?”林簡并未立馬接過小熊枕頭。
齊玫言簡意核:“我有兩個。”
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林簡也找不到能夠拒絕的理由,誰叫他翻遍房間裏的所有衣櫃都沒能找到第二個枕頭...
等到林簡接過枕頭,齊玫便各位幹脆利落地轉身回房關門,背靠在門上閉眼深呼吸了一番。
良久後,齊玫才有了動作。
他目标明确地走到書桌前坐下,伸手拉開了最下方的抽屜,從一整摞顏色各異的信件底下,抽出一張照片來。
照片上的男人身穿藍白病號服,身邊擺放着多種儀器,正挺直背脊坐在床上,仰頭看向窗外。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男人的身上,溫暖又沉靜。
因為角度原因,這張照片只能看清小半張臉,在照片的右下角,還有用紅色簽字筆所标注的時間。
07.10。
齊玫慢慢抹去照片邊角上的極少灰塵,垂下眼嘆了口氣,将照片又重新放回原處,拿起擺放在一旁的手機,發了條消息出去。
......
林簡吹完頭發換好衣服,拿着手機下樓時,就發現屏幕上顯示着一條未讀消息,點進去一看,消息是齊玫發的,內容也是格外奇怪的幾個數字。
齊玫:【071012】
很快,林簡就發了條消息過去詢問這串數字是什麽意思,只是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回複,他便也把這事抛到了腦後。
可能是不小心按錯了吧。
下到一樓,屋子裏已經逐漸有了點飯香,林簡順着香味走進廚房,不出意料地就看到錢哆正圍着那條标志性碎花圍裙,熟練地颠勺給鍋裏雞蛋翻面。
“老大你洗完了?再等等,我這馬上就好。”錢哆轉頭道。
林簡點頭,從櫥櫃裏拿了三個玻璃杯出來,又拆了幾盒牛奶倒在養生壺裏溫着,走到水池旁把錢哆用過的盤子沖洗幹淨。
“诶,老大,隊長今天早上到底誤會啥了啊?你們倆說的話的一句都沒聽懂。”錢哆回頭看了眼廚房門口,确認沒看到齊玫人後,才湊近林簡問道。
“你想知道啊?”林簡勾起一抹笑,待見到錢哆不住點頭,又故作高深地拖長語調:“其實也沒什麽,就是...”
“就是什麽?”
林簡把盤子擦幹放好,又沖了沖手,快速說道:“就是你想知道的話得自己去問他。”
“!!!”錢哆哭喪着一張臉,頗為幽怨地開口:“老大你覺得我有這個膽子去問他嗎?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啊。”
“之前你不是還說跟他經常一塊打游戲,怎麽這麽怕他?”
“游戲歸游戲,隊長游戲挺厲害的,都是他帶我,而且...難道你不怕啊?”錢哆說着便轉頭把雞蛋往盤子裏盛。
林簡沒接話,端起已經溫好的牛奶就往外走。
其實錢哆問的那個問題,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要說怕齊玫倒也不至于,最多就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态度去對待。
一個渾身充斥着與他有關謎團的人,可真不太好辦啊。
林簡站在餐桌旁,端着養生壺慢慢往杯子裏倒牛奶,恰好在此時背後有腳步聲響起。
不用回頭,他都知道後邊那人是誰。
“洗完了?先喝點牛奶吧。”林簡握着一杯熱牛奶,轉過身笑眯眯地遞給來人。
偌大的客廳內,齊玫跟林簡倆人面對面站着,在盯着那杯牛奶幾秒後,齊玫還是接了過來,并且開口說道:“房門密碼。”
“什麽?”林簡沒懂。
“我說,那數字是房門密碼。”齊玫抿了口奶,快速說完就把杯子擱到桌上,往廚房走去,留林簡一人在客廳裏持續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