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花燈聽說,心上人才能一起看燈……
第35章 花燈 聽說,心上人才能一起看燈……
“還有還有,後續是這樣的,大夫給了他藥讓他回去吃,他拿回家後,不小心碰倒了藥瓶,藥丸滾出來掉到地上,叮叮當當一直響。”
許幼薇認認真真問:“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為什麽?”
“因為這是好響出去丸啊哈哈哈!”許幼薇笑得不能自己,動作幅度大了些,小船晃了一晃,吓得她趕緊拽住顧知澤,老老實實坐下來。
顧知澤睨她一眼,并沒有扯開她。
離開了街道,熱鬧的人聲就變得很遠似的,隔水遙望着萬家燈火,燈光與夜空沒了邊際,星星點點,連成了一條長線。
小船不大,但是船家很有心,中間鋪的很是舒服,甚至還有松軟的被褥。
這種一般都是給想要獨行,又帶着孩子的船客的,但許幼薇不圖船大,不圖好看,她從一衆花裏胡哨中,一眼就看中了它。
許幼薇咳了幾聲躺下來,貼心的把被子留給了顧知澤一半,顧知澤看了看她,自然地躺到了她的身邊。
兩個人挨得不遠不近,許幼薇翻了個身,忽然就想起了他們剛見面的時候,那時候的顧知澤可比現在可怕多了。
誰能想到,那時候她害怕的不得了的,兇殘的神經病,現在能和她躺在一起心平氣和的看花燈呢?對不住,這個是真的沒想到,這誰能想到啊。
她這麽想着,那邊,被忽略的顧知澤突然伸手扯了扯許幼薇的頭發,語氣不滿:“你在想什麽?”
許幼薇慢吞吞的回答:“你是不是壓到我頭發了,我好像轉不了身了。”
顧知澤輕嗤一聲起了身,許幼薇趕緊咕嚕嚕地爬起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還好,都很穩當,沒有要松散的意思。
“娘親!那裏有個娘子在睡覺!”河邊有頑皮的孩子不怕水,挽着褲腿在水淺處玩鬧,看到許幼薇,高興地拍起了手,聲音很大。
她倒是沒什麽,顧知澤陰沉地看了一眼那個孩子,撐了一下撐船用的長竿,用了些力,小船晃悠悠地飄離了那片岸邊。
許幼薇歪着身子,背靠着軟墊癱着,毫無形象可言,但很舒服,許幼薇滿意了,捏了塊糕點。
她舒服了,顧知澤卻不怎麽高興,他冷着臉抽走了許幼薇身後靠着的軟墊。許幼薇先是一愣,而後有些反應過來。
她覺得顧知澤現在的樣子就像是只被忽略後發脾氣的貓咪,說兇又不是很兇,反倒有那麽點可愛。
“喏,都給你,來這邊看,這邊可以看到好多好看的花燈。”許幼薇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顧知澤一臉“我不是自願的但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坐過來,這才滿意,兩個人一起靠着軟墊看花燈。
許幼薇看着看着,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麽,她拿起了點心。
顧知澤不吃,看着她吃也就算了,卻非要時不時戳一下她的臉。他的手又涼,實在影響食欲。最後許幼薇幹脆一只手拉住顧知澤的手,背靠後壓住他,不許他再動。
顧知澤也不掙紮,他用被壓着的手摸了摸許幼薇頭上那個小金釵,金釵晃了晃,流蘇碰撞,發出些許清脆的聲響來。
許幼薇靠着他,才發現他身上也涼的厲害,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殷勤的老父親,把被子給顧知澤拽了拽。
她遇到好吃的點心就會問問顧知澤吃不吃,顧知澤有時候感興趣了,也會吃一點。
他們兩個人平常相處也是如此,因此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但遠遠在酒樓上看着的王猛啧啧稱奇,一會是吸氣一會是驚嘆。
“殿下什麽時候那麽好脾氣過啊,這要是我這麽靠着他,他早該拔刀砍人了。”
張醫诠因為自作主張,撺掇許幼薇放血,被罵還被罰。他心裏冤着,張口很沒好氣,道:“明明也算個同犯吧?怎麽許娘子哄一哄殿下就躲過去了,我這就……”
王猛回過頭來笑話他:“要不,下次你也學着,哄哄殿下試試?”
“得了吧你,淨出些馊主意,你怎麽不試試。”張醫诠笑罵着,扔了一顆花生米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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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顧苓推開窗子,伸出手接住了白鴿。他遲疑地摸了摸信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次的信筒蓋子都未蓋緊。
顧岺關上窗子,皺着眉頭從信筒中抽出一封密信,展開來看,裏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快速掃視着,從他受傷逃跑開始,京中發生了許多事。顧晟沒能殺了他,帶人光明正大地去了他府中搜查。
好在顧岺平日謹慎,重要的東西都藏在了密室,管家帶着鑰匙賬冊什麽的慌亂撤離,跑到了他們名下的一處青樓藏身。
最下面,似乎是發生了變故,有人慌亂補上了幾行字,但字跡模糊,只能看出“有變”,“蠱蟲”幾個字。
顧岺心中有些不安,他現在還不能回京。顧晟從試探到直接想要殺他,現在又緊緊盯着他府上,必然是已經确認了自己裝傻一事,此刻回去,等于羊入虎口。
但顧岺又不能承認自己是裝傻的,否則無須顧晟動手,他就要先死在皇帝的猜疑心中,他如今羽翼未滿,還不能冒進。
“許大娘子,你做人可得厚道啊,我上次在你這受的傷,你怎麽說也該補償我一下吧?”
“別擋着我的路,我也沒錢給你。”許談瑤惱怒的聲音從院子外面傳來,顧岺将窗子打開了一點,微側着身子往外看過去。
王婆子一口黃牙,她頭上包着塊步,說話還是那樣帶着刺:“許娘子,我在莊子上也算個老人了,你說怎麽我待這麽多年莊子平平靜靜,你一來,就沒了個人呢?”
許談瑤手抖了抖,心跳都吓停了一瞬,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王婆子不是知道了,只不過是拿這件事擠兌她罷了。
許談瑤吸了口氣,寧蘭的事給她的影響很大,尤其是她現在人還在莊子上,就更別提忘記了,王婆子這話無疑是撞到了她心裏最怕的地方。
王婆子之前被破劫打暈後,不慎磕到了腦袋,受了傷才老實了幾天,但傷剛一好全就又來了,不但現下緊盯着她,還試圖索要些銀子做賠償。
要不然……她沉下臉,思索片刻又打消了想法。
寧蘭那事找不到她,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她本來就和寧蘭算不上認識,加上那時候寧蘭自己為了隐瞞繞了遠路,任誰也不會往她身上想。
但是王婆子不同,她全天守在許談瑤這,人盡皆知,但就是沒人攔她,因為莊子上的大部分人,都希望借着王婆子能撬開她的口袋。所以如果王婆子出了事,最先受到懷疑的,一定是她。
她不能冒這個險。
想到這裏,許談瑤咬住了牙。破劫還沒回來,綠竹也不在身邊,她無法離開莊子,就只能忍。
不過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皇帝壽宴在即,待到顧苓回京,她就也能借着婚事回去,到時候再與王婆子計較也不遲。
顧岺悄悄關上了窗子,他心中奇怪,總覺得哪裏有不對的地方,似乎有什麽東西被他忘記了。
但越是想,就越想不起來,顧岺眉頭緊皺,心裏無端的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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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娘子,許夫人,今天若是不能給我兒個交代,來日我與夫君便要親自登門,好好說上一說!”
謝夫人氣急,她年紀不算輕了,一看許嬌婀支支吾吾的樣子,就明白過來今天這一出戲唱的是哪出了。
感情她兒子還成了她許嬌婀避之不及的洪水猛獸了?謝夫人越想越氣,臉色也愈發難看。
“這,這個其中也許有什麽誤會。我們先……”王夫人勉強打着圓場,面上表情也不好看,她是這場宴會的發起人,出了這種事,最不讨好的就是她了。
王夫人此時已經想不起自己要給小兒子牽線的事,她瞟了許嬌婀一眼,心道這真是個不安分的。
要做也不知道做得利落些,半途被人揪了出來,又鬧得這麽大,這下倒好,別說是嫁人了,以後許嬌婀就算是出門,恐怕也要思慮思慮再說了。
“這……”許夫人不可置信,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謝夫人聽了王夫人的話更氣了:“誤會?你許三娘子寫給我兒的信可都在這裏了,你說這是誤會?”
許嬌婀渾渾噩噩的躲在許夫人身後,面對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為什麽許幼薇就正正好躲過了這個?為什麽會這樣?
不應該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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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騰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綻放成一朵朵花來。
許幼薇掩面咳了幾聲,興奮地指着天空的煙花示意顧知澤看:“你看那個!那個太好看了吧!”
煙花的聲音差一點蓋過了許幼薇的說話聲,她怕顧知澤聽不見,湊過去大聲重複了一遍。
顧知澤面無表情,推開了許幼薇湊過去的臉:“要麽湊近小聲說,要麽離遠大聲說,不要湊近了大聲說,我聽得見。”
許幼薇剛想說話,喉嚨忽然有些癢,她又咳了幾聲。
“咳咳咳咳……”誰曾想,越咳越停不下來,顧知澤覺得不對勁,強行掰過許幼薇的臉看。
許幼薇咳的臉都有些紅了,壓了又壓才勉強停下來,她露出個尴尬的笑,急急的喘着氣道:“可能是得了風寒,最近天氣變幻太快了。”
顧知澤沉默着,手指微動,輕輕抹去了許幼薇嘴角咳出來的一點血跡。
這當然不可能是風寒,這是許幼薇放血後,身體虛弱,供不上蠱毒所需後被反噬産生的崩潰情況。
她不想說。
意識到這點,顧知澤莫名的煩躁起來,這種感覺比之前許幼薇忽視他還要難以忍受的多。他摁住許幼薇,不讓她起身,聲音沉郁:“睡覺。”
許幼薇心裏有點慌,她不知道有沒有騙過顧知澤,這時候不敢反抗他,只好順從地躺在顧知澤膝頭,一動也不敢動。
她今天困的格外快,或許她其實并不想睡,但不過是閉上眼了一小會,許幼薇就沉沉地昏睡了過去,也不咳了,呼吸都輕了,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顧知澤看着她,手摸到許幼薇脖頸,觸手是還算溫暖的溫熱感覺,他壓下心頭想法,将船撐回岸邊,冷着臉抱起睡熟了的許幼薇上了岸。
那邊王猛和張醫诠本來也在看煙花,看到這一幕,張醫诠心覺不妙:“不好。”
他捏着胡子沖了出去,王猛不明所以,但還是抱着張醫诠的藥箱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