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蔻丹蝸牛是你退我進,你進我鑽回殼……
第29章 蔻丹 蝸牛是你退我進,你進我鑽回殼……
“你嘗嘗這個,很好吃的。”許幼薇指了指碟子,糕點做成花瓣的樣子,內餡甜甜的,是最近的許幼薇最愛吃的。
顧知澤坐在床上,他有些不習慣這樣,但看許幼薇一臉自然,他也就一起癱了下來。
他捏起來一塊糕點,放進嘴裏,皺起眉:“太甜了。”許幼薇及時遞上茶水,顧知澤喝了一口,眉頭才松開了。
看顧知澤吃,許幼薇自己也忍不住咬了一口,她就着茶,高高興興吃完了一整個花團子,然後看到顧知澤,才起來自己的目的。
許幼薇坐正了,端正了表情,試圖跟顧知澤講道理:“太子殿下,您知道男女有別吧?大半夜,您最好不要……
我的意思是,您要不然提前告訴我您哪天來,我好準備一下?”
她看了看顧知澤眼尾微紅的樣子,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還是沒能直接硬氣的說出讓他滾之類的狠話。
顧知澤覺得東西并不好吃,但是看許幼薇吃就很有意思。
似乎只要待在許幼薇身邊,心情就會好起來,那說不清的戾氣就會慢慢自行消散盡。
他看着許幼薇。
許幼薇絞盡腦汁,努力組織措詞:“其實生活就像是穿着拖鞋跑步,每個人都會摔倒,只不過早晚不一樣。”
“拖鞋是什麽?”顧知澤打斷她。
許幼薇想了想,改口道:“那就不提鞋,光着腳,光着腳跑,我是想說,無論是怎麽摔倒的,你就原地躺着睡一覺,萬一起點終點是個圈呢,你不就躺贏了嘛。”
顧知澤總算知道許幼薇身上那種懶散的勁是哪裏來的了,許幼薇這就是在起點摔倒後幹脆搭個房子住起來了吧。
“無聊。”他冷聲道。
許幼薇哼了一聲:“你扯我葉子,又嫌我無聊,你真難伺候。”最後那句話聲音小的幾乎是哼哼。
顧知澤原本摘了葉子就是想看她揪着玩,許幼薇不揪,他就時不時拽起一片拿着把玩。
許幼薇看這葉子就心痛得要命,她将所有葉子攏好裝起來,塞進抽屜裏。
她皺着眉,對顧知澤抱怨道:“院子裏的花草你以後都不要摘了,那都是我養的,養起來很辛苦的。”
顧知澤放下葉子,應了一聲。他沒問許幼薇為什麽養,也不問為什麽不能摘。但是從今晚上起,王猛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
搜集不同款式的葉子。
許幼薇把葉子都收拾起來後,看到了春花給她塗的鳳仙花汁還留在桌子上,昏黃燭火下,花汁的顏色看起來十分好看。
顧知澤還半躺在她的床上:“你在看什麽?”
許幼薇回頭看了看顧知澤的臉,忽然惡向膽邊生:“殿下,我們來玩個好玩的怎麽樣?”
許幼薇有時候很怕顧知澤,有時候又膽大的厲害,就像是蝸牛,在慢慢試探着底線,一旦顧知澤露出不好的苗頭,就可以立即縮回去。
但如果顧知澤不阻止,她就會得寸進尺,這一點,在看到過醉酒狀态的許幼薇時,顧知澤就知道了。
“嗯?”
月明星稀,屋內燭光依舊。
許幼薇小心翼翼地給顧知澤手指挨個塗好,顧知澤這個不需要裹起來,因為她也不敢真弄過分了,只淺淺塗了一層就開始晾幹。
顧知澤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還很涼,等指甲吹幹了,她耐不住,把顧知澤的手往被窩裏放了放,才換了另一只手塗。
顧知澤沒攔着她,他看着許幼薇興致勃勃,興起了還誇他:“你手也太白了吧,皮膚也很好诶,就是有點幹燥,要不抹點我的護手霜吧。”
許幼薇現在有一種在玩美甲小游戲的感覺,不用氪金,客人還百依百順。
她上了頭,找來了自己的香膏給顧知澤塗手,顧知澤聞了聞,和許幼薇身上香氣是一樣的,也就沒有抗拒,任由許幼薇折騰。
他看着許幼薇,忽然問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許幼薇停下來:“沒有诶。”
她抹勻了香膏,嘆了口氣:“我呀,宅鬥不行,也沒什麽本事,我就想早點嫁個人離開許府,能每天曬曬太陽,吃吃喝喝就好了。”
“那你為何嘆氣?”
許幼薇苦巴巴:“唉,到時候就養不了我這院子的花了,想想還挺不高興的。”
顧知澤想了想:“你喜歡種花?”
“我都養了這麽久了,肯定是有感情了啊。”
許幼薇還沒意識到兩個人的聊天已經往別的方向跑了,顧知澤有意引導,她渾然不知。
“其實嫁人也不好,我不是很想生孩子,可是……唉,而且萬一對方不給我錢花怎麽辦,可能過得還不如現在。”
許幼薇倒是沒想過要嫁給顧知澤的事,她平常吐槽歸吐槽,也知道許家有意太子妃的位置,但是顧知澤這麽個神經病,能同意包辦婚姻就奇了怪了。
他這種都是小說裏的暴君配角,活不到大結局的。
顧知澤聽許幼薇說着,扯着許幼薇的頭發給她打了個結,許幼薇瞪他一眼,顧知澤又乖乖将結解開了。
許幼薇端的那盤子糕點最後基本上都進了許幼薇自己的肚子裏,顧知澤只吃了最開頭那一個,還嫌棄的要命。
呵,看透你了,挑食鬼。
等到許幼薇把顧知澤的指甲都弄完,已經是許久之後的事了,顧知澤還沒有睡意,她卻已經哈欠連天,困得厲害。
“你早點……早點走啊,我就不送了……”
顧知澤扯了扯許幼薇的頭發,許幼薇臉埋在被裏,沒什麽反應。
他又去碰許幼薇的手指,許幼薇猛地彈起來:“不行,這個不能碰!”然後又困得栽倒下去。
顧知澤:“……”
顧知澤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甲上塗着淺淺的一層粉色,雖然不難看,但是配着他的大手,說不出的怪異,味道似乎也沒有許幼薇身上那個聞着舒服。
而且一安靜下來,連空氣都有幾分難忍了。
顧知澤将被子扯開,推了推許幼薇:“我睡不着。”
許幼薇迷糊着道:“閉着眼睛數羊,數到一千就睡着了,睡不着你來打我。”
顧知澤沉默了一會,又去推她。
“你幹嘛啊,”許幼薇要崩潰了,她苦着臉,抱緊了被子團成團:“我好想睡覺了,下次再玩,好殿下,你放過我吧。”
這次顧知澤沒有叫她,許幼薇進入夢鄉之前,迷迷糊糊地想:這男人原來是吃撒嬌這一套的嗎,好膚淺。
顧知澤沉默着看了看被許幼薇自己蹭掉了的,手指上纏着的布條。
半晌,他哼了一聲。
——————
“嘶……”
顧苓吸了一口冷氣,捂着腰上的傷口,以劍撐地,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該死的顧晟,”他咬着牙,額上滿是汗,“若我得歸,這仇我絕不會忘記。”
顧晟邀請他去府上,他走到半路卻被人追殺。
因為不知道顧晟已經看穿他裝傻,沒有防備,沒帶那麽多手下,車夫也被人收買,硬生生帶着他跑出了京城。
他拼盡力氣才殺掉了那兩個殺手,被裝死的車夫捅了一刀,雖然不致命,但身處荒郊野外,血流不止又得不到醫治,他必死無疑。
他眼前已經是一片白茫茫,汗珠落下滴進眼睛裏,讓他看不清眼前。
“你沒事吧?”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伴随着一陣慌亂的衣角摩擦聲。
顧苓感覺自己被人扶住,他拽住那人衣角,勉強說了一句“救我”後,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寧蘭是莊子上一個好心婆子撿來的孩子,她生性單純,又沒見過外人,見此慌了神,費力将人擡起來,聲音慌亂:“你沒事吧?”
她小時候看過一點醫術,看到顧知澤腰間血流不止,就近找了幾個能用的草藥,扯了幾截裙子布料,将顧苓身上的傷敷上藥纏好。
然後,使盡了力氣将他往山下拖。
路過溪邊時,和正在洗衣服的許談瑤撞上了。許談瑤衣服換的勤,這個時候也只有她在,她冷眼看着氣喘籲籲的寧蘭。
視線卻在看到她背後昏迷的顧苓時,凝住了。
許談瑤大驚失色:這不是五皇子顧苓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寧蘭看到許談瑤的視線,不知道許談瑤是因為什麽變了臉色,只急急解釋:“許娘子!娘子你可不要跟我娘說這件事,我就是看他可憐……”
許談瑤忽然想起了前世大婚之前聽到的謠言,那時候有人在她身邊說,五皇子府裏藏了一個娘子,長相清秀,卻很得顧苓心意。
但顧苓雖然是個傻子,這種話也就是說出來聽聽,誰也沒有相信的。
那個謠傳的女子叫什麽來着?是叫……汀蘭!寧蘭?
“沒事。”許談瑤心中飛快地晃過了許多東西。
王婆子生了病,好些天沒來她這裏,這一片荒的厲害,洗衣服的婆子早就都洗完了回去了,這個時候什麽人也沒有。
她一直在等待的那個機會,能不能抓住,似乎就要看她夠不夠狠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許娘子我先走了啊。”寧蘭臉上帶着有些傻氣的笑,轉過身想走。
許談瑤眼中閃過狠色,她來不及想其他,彎腰拿起洗衣服的木槌,狠狠地打在寧蘭的後腦勺上。
“啊!”
寧蘭只來得及發出短促的一聲痛呼,倒了下去。顧苓身上帶血,倒在寧蘭的背上,但他失血過多,喘氣聲重了些,人卻沒有醒過來。
許談瑤喘着粗氣,手抖得厲害。她以前害過許幼薇,但也沒有親自動過手,但現在情況不一樣,她身邊沒有人,又不能看着寧蘭将人帶走。
因為,她要頂替寧蘭的這份救命之恩。
如果說她以前無權無勢,鬥不過許幼薇,如果有将來一定是皇帝的顧苓幫她呢?憑着救命之恩,寧蘭得不到什麽,但是如果是她,憑着身份,她就可以坐上皇後的位子。
所以,寧蘭不能不除。
人只有死了才能保守住秘密,活的,都只能是隐患。
她狠下心來,把沒了生息的寧蘭推進水裏,将顧苓拖進自己房間,将房門上了鎖,又回來。
這池塘不深,她拿着棍子戳了戳淤泥,直到确保不是有心人深挖,就一定找不到才停手為止。
“對不起,我會給婆婆足夠的銀錢的,你莫要恨我,我也是身不由己。”許談瑤抖着手将水潑在周圍有血跡的地方,全部沖了個幹淨。
清理完痕跡,她才慌亂地回到院子去。
天很快黑下來,收養寧蘭的婆子發現不對,找遍了莊子尋不到人,撕心裂肺地在外面喊了一晚上寧蘭的名字。
這天晚上驚動了許多人,但許談瑤根本不敢出門去看。她聽着婆子滲人的哭嚎,失眠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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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幼薇早上醒的時候,顧知澤人已經走了。
她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許幼薇想要理順一下睡得有些亂的頭發,剛一擡手就發現了不對勁。
她手指上每一截布條,春花都精致地打了對結,仔仔細細,像蝴蝶結一樣可愛,但小指上那個,明顯不一樣了,是個醜醜的死扣。
許幼薇:“……”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好像知道這是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