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順毛很好,請開始你的表演
第28章 順毛 很好,請開始你的表演
三夫人翻了翻手上的絹布冊子,找出了一個名字指給許嬌婀看。
“老夫人跟我說了幾個名字,娘瞧着呀,屬謝家的謝杉最合适,這不,趕緊回來問問你的想法,你若是覺得……”
許嬌婀沉着臉打斷她,聲音繃得緊緊的:“謝家窮到上學時衣服都是舊的,娘,你讓我嫁去這種人家?”
三夫人搖搖頭,嗔怪道:“謝家清貧了些,但是家風正,家中男子四十無子方才可以納妾,你去了定不吃虧的。”
見許嬌婀沒有接話,三夫人又道:
“嬌婀,娘不是在害你,你爹對我好吧?可還不是有幾個妾室,大房亦是如此,唯獨二房空蕩蕩,那都是因為許夫人娘家硬氣,才能不納妾。”
身份有別,許嬌婀幾乎沒怎麽見過那幾個妾室,三夫人也不願意說的更多。
她運氣好,兒女雙全,妾室才壓不過她去,大房生不出來,許斂是由個妾室生的,一出生就被大夫人抱走了養大,至今也不知道自己身份,大夫人那樣自欺欺人,才叫可憐。
她不想自己的女兒也要過的和她,和大夫人一樣。
許嬌婀理解不了,她只覺得三夫人瘋了:“可我想要過好的生活,我不想過苦日子,娘你從小寵我,就是為了把我養大嫁給一個窮酸人家的嗎?”
“老夫人什麽樣子你不是不知道,她給你選的那幾個,表面看上去光鮮,背地裏怎麽樣娘比你清楚,那不适合你啊。”
三夫人眉頭緊鎖,許嬌婀被她寵得太過,嫁進了高門才是真的要吃苦頭,小門小戶,她才護得住她。
許嬌婀氣笑了,她聲音尖利:“那許幼薇呢?她憑什麽就能嫁給太子,以後做皇後啊?你怎麽不說那個不适合她?”
許嬌婀不想承認自己嫉妒許幼薇,但确實又不服氣。
許家兩個女兒,許幼薇若是也要嫁個寒門子弟,她對這門婚事也不會那麽反感了,但許幼薇嫁得好,她以後卻可能連和許幼薇平起平坐都不配。
這讓一向高傲的許嬌婀接受不了,一想到以後是那樣的光景,她就恨不得許家從來沒有過許幼薇這個人出現。
三夫人不覺得許幼薇有什麽好羨慕的,她看得比許嬌婀透徹:“許夫人要強,幼薇嫁人後過得怎麽樣,她不關心,老夫人也是。許家是看重她,但其中滋味誰人能知?”
“我不管!她嫁得比我好,我就是不願!”
三夫人說也說不通,只得嘆道:“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別和她比,嫁人過的是自己的日子,适不适合才是最重要的。”
三夫人走後,許嬌婀發了很大的脾氣,摔了一屋子東西。
被許嬌婀所嫉妒的許幼薇卻很惬意,她照常吃吃喝喝懶散地躺了一天,在傍晚,終于找到了新的古代生活的樂趣。
“娘子您瞧,這個顏色是不是很好看。”春花笑着将手中搗臼擡起來給許幼薇看,裏面是搗碎了的鳳仙花。
許幼薇伸出手來,高興贊同道:“這個好看诶!”
春花被許幼薇這種不加掩飾的贊嘆弄得也開心起來,她本是出于命令才來到許幼薇身邊,但幾天相處下來,也有幾分真情實意了。
她看了看許幼薇清澈的雙目,心裏不由想,怪不得冷清冷心的太子殿下都願意親近。
春花将花汁倒出,加了些明礬,攪勻後細細地抹在許幼薇的指甲上,用布條包裹了纏好:“這便行了,娘子今晚上睡覺時小心着些,明天瞧瞧效果就是。”
許幼薇連忙點頭,她已經想好了等明天指甲染了色該配什麽衣服了,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出岔子的。
春花看了看天色,收拾了一下桌面,道:“娘子,奴婢這便退下了,您若是有事,喚我便好。”
“那你快去休息吧。”許幼薇從不起夜,聽了這話也沒放在心上。
春花應了聲,走時輕輕給許幼薇帶上了門。
她這邊出去後,許幼薇就躺到了床上,把糕點帶着盤子放到了床上,她把袖子攏起來,卷着被子翹着腿,看起了話本。
許幼薇手指纏着布條,翻起頁來很是麻煩,但是她還是看得很高興,這大概是只有現代人才能理解的快樂了:)
“我夜觀天象,今晚上一定能睡個好覺。”
從某些角度講,許幼薇也真的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預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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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澤在處理事務,書房空曠多年,雖然擺件精美華貴,卻沒什麽人氣,夜晚尤甚,沒有燈火的地方顯得陰森森的。
蠟燭燃燒着,滴下幾滴蠟淚,屋內很安靜,只聽得見下筆的輕微聲響。
“太子殿下,奴婢給您送了湯來。”
一道聲音突兀的響起,伴随着推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顧知澤手下動作未停,原本的藥不管用,已經不必喝了,但為了穩定蠱毒造成的情緒影響,他每晚都要喝一碗添了寧神藥物的湯。
文悅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今日極用心的裝扮了一番,發髻梳了往日不敢用的款式,戴上了精美的發簪,行走間流蘇晃動,眉心處貼了一記花钿,燭光下,說不出的柔美嬌意。
“殿下,請用湯。”見顧知澤沒看她,文悅臉上笑容一滞,只得出聲。
顧知澤放下筆端起了碗。文悅的心随着顧知澤的動作提了起來。碗夠到嘴邊,他忽然停了下來,看了一眼文悅。
文悅心中緊張,她放了不少的藥物,但補湯味道足以蓋過藥味,只要顧知澤喝下去,就算沒成事,文悅都能給自己争個一席之地。
“呵。”顧知澤突然笑了一聲。
文悅心中不好的預感擴大:“殿下……”
“王猛。”顧知澤将碗放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王猛本來在守門,文悅天天送湯,他就直接放了人進去。
此刻聽到顧知澤喊他,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急急地沖了進來。
“殿下,怎麽了?”
顧知澤微微颔首,表情平靜:“将這碗東西,給她灌下去。”
“殿下!”文悅瞪大了眼,她腿彎一軟就跪在了地上:“您怎麽能……這樣對文悅?”
王猛看了一眼藥碗,又看了眼雙目含淚的文悅,大步走過去将藥碗拿起,掐住文悅下巴,直接灌進她嘴裏,逼着她喝下去。
文悅咳了幾聲,咳不出來,流着眼淚癱在地上。
藥效發作的很快,文悅渾身發熱,顫抖着撕扯起了自己的衣服,她喘息着:“殿下,殿下……”
她以為顧知澤就算看上去冷血無情,本質應該還是個男人,只要是男人,又怎麽逃得掉這種事,殊不知她這番情态,反倒讓顧知澤惡心起來。
讓他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
王猛見狀,趕緊踢了文悅一腳,将她踢遠了些:“殿下殿下,莫動怒,明天我就拆了這片地磚。”
“解決了她,自行領罰。”顧知澤眼底滿是戾氣,他簡直要控制不住自己,大步出了門。
王猛看了一眼顧知澤的方向,又看了看還在掙紮的文悅,又怒又氣:“你好大的膽子,真是活膩歪了,殿下沒親自殺你,都是嫌棄髒了手。”
他又抽自己一巴掌,怪起了自己看守不力。
文悅已經聽不清王猛在說什麽,她滿心滿眼都是成為了顧知澤的妾室後的幻覺,她癡癡地笑起來,呢喃着聽不清的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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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幼薇第二次半夜醒過來看到顧知澤的時候,已經沒有第一次的慌張了。
她覺得臉很疼。
睡之前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對月感慨的文藝少女,現在,她覺得她是今晚即将被狼吃了的預言家。
這次她不是被凍醒的,顧知澤也沒叫她。
但她還是莫名其妙地醒了過來,她坐起身,和坐在榻上的顧知澤四目相對。
“請問,我們之間是有什麽時差嗎?”許幼薇話剛出口,就有些後悔了,她才看清了顧知澤的臉色,壞的有些讓人害怕。
顧知澤盯着她,忽然拿出了一把葉子,遞給許幼薇:“揪。”
許幼薇一頭霧水,又不敢不接,拿過來看了看,是她院子裏長得最好的黃槐決明,就等這幾天開花了,顧知澤竟然把葉片全扯下來了。
她辛辛苦苦養了那麽久!每天澆水松土的,顧知澤他怎麽敢!
許幼薇氣得冒煙,她笑容勉強地拿着葉子,從牙縫裏擠出字來:“殿下,您這是要做什麽?”
許幼薇伸出了手,顧知澤這才看到許幼薇手上的布條,他皺了皺眉。
許幼薇看着手裏可憐的圓潤葉片,肥厚适中。她從小有個毛病,見東西會忍不住掐兩下,偶爾走在路上會揪一片葉子掐出個十字才算完,但黃槐決明是她一點一點養大的,別說揪片葉子,那都是在供着啊。
她忍了那麽久,沒想到就這麽不明不白死在顧知澤手上了。要不是打不過他,她早和顧知澤翻臉了。
“你手受傷了?”
許幼薇迷茫了一下,看了看手上布條,解釋道:“這是蔻丹,這樣子包起來,是防止顏色都被我蹭沒了。”
顧知澤沒懂,但知道不是傷口也就不追問了。
“殿下,您又……心情不好了?”看着顧知澤纖長的睫毛垂下,形成一小片陰影,許幼薇試探着問道。
顧知澤沒想到許幼薇會問,嗯了一聲。
許幼薇算是發現了,顧知澤這是拿她當消防員,哪裏起火都喊她是吧,等等,這句話好像哪裏不對,算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顧知澤不能老這麽打擾她睡眠時間啊!這都是很寶貴的!
許幼薇想了想,鑽出被窩,将顧知澤拽上去坐下,給他倒了杯熱茶,端了盤糕點,把自己咬過的單獨拿了出來,将這些放在床上。
都擺好了,做出一副姐妹會談的架勢。
上次顧知澤來找她,兩人,主要是她單方面宣布結束了友誼,事後許幼薇自己想了想,也的确是不太好。
這次,別管要說什麽,氣氛,必須先安排上。
兩人對坐,有吃有喝,柔和燭光,貼心夜談。呵,她就不信還順不好顧知澤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