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下毒幹了這碗藥,苦的像毒藥
第26章 下毒 幹了這碗藥,苦的像毒藥
顧苓收到顧晟前來王府看他的消息時,正在看賬冊。
他不能上朝,許多消息要靠人傳回來才知道,一來二去極是麻煩,所以他養成了個習慣,每天先看完賬本,等着消息傳回來,再看朝中發生的事。
顧苓也沒想到顧晟會在這個時候過來,算了算時間,他也的确有些日子未曾去找顧晟裝傻了,也就沒懷疑其他的。
臨走時顧苓袍袖不小心抽倒了硯臺,但顧晟人已經到了,他來不及收拾,匆匆鎖了書房的門。
顧苓邊朝着大廳邊拉扯自己的頭發和衣服。
待他到了廳中,衣衫不整,頭發微亂,還傻笑着,已然是一副傻兒形象了:“二,二哥!”
顧苓和顧晟表面關系不算差,管家是顧苓心腹,但也不敢攔住顧晟,笑着給顧晟倒了杯熱茶。
顧苓邁過門檻時,顧晟正聞着茶香,看到他來,緩緩露出一個不明意義的笑來。
“五弟,二哥許久未見你了,近日可好?”
顧苓沒有回話,傻笑着走近了,坐在椅子上。管家趕緊接話,替他答了:“回二殿下的話,五殿下近來尚好,勞您記挂。”
顧晟面上笑着,看起來全然信任,眼睛卻緊緊盯着顧苓,心裏犯嘀咕。
那日那封信讓他發了很大的脾氣,但是事後冷靜下來,顧晟又起了疑心,僅憑一封信,他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于是決定自己親眼看上一看。
這副樣子,如果是裝的,顧苓心機該有多深。
他假意喝了一口茶,然後佯作沒拿住,“不小心”灑在了顧苓身上。顧晟歉疚道:“诶呀!五弟!”
茶水很燙,如今又是夏季,衣衫單薄,灑在身上更是不好受,顧苓差點就翻了臉,他咬緊了牙沒有露出不應該有的表情,掩面嚎啕起來:
“熱!熱啊嗚嗚嗚嗚,好熱啊!痛!”
這副作态已經讓顧晟懷疑稍褪,他伸手過去扶顧苓:“五弟,都是二哥不好……”
他眼神不經意間觑到顧苓袖口,那上面上有一小塊墨跡,此刻被水暈染開,污了一小片,他心裏一沉,借着扶顧苓的姿勢,抹了一把墨跡。
顧苓正想借機會趕走顧晟,他心知顧晟耐性最差,于是幹脆坐到地上,大哭着撒起潑來:“痛啊啊,嗚嗚嗚!熱!”
顧晟将手伸了回來,不動聲色的背到身後。
“還不快去扶五弟,真是,吃幹飯的嗎!五弟,我下次再來看你。”顧晟面上不甚耐煩,甩着袖子走了出去。
管家連連點頭,去攙扶顧苓:“诶诶诶,是,二殿下。”
直到管家在顧苓耳邊說顧晟已走,顧苓才停了下來,收斂了傻笑的他臉色十分不好,每裝一次,他都有種屈辱的感覺。
尤其是之前花宴那次。
想到這裏,他心煩氣躁,顧不上去細想顧晟此行的目的:“蠱毒下了多久了,母蠱怎麽樣了?”
“這……瞧着樣子,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法子,母蠱穩定起來了。”
顧苓猛地起身,冷聲道:“我花了大價錢弄來的東西,你現在跟我說,他有法子對付?”
“不敢,”管家額上帶着汗,他彎着腰畢恭畢敬:“我馬上就找法子刺激這母蠱,殿下莫急。”
“要快,我等不了那麽久。”
顧知澤一天不死,他一天不能安心,只有顧知澤死了,他裝傻這個秘密才不會成為顧知澤的武器。
他起身,撲了撲灰塵,往書房去了。
另一邊,出了王府的顧晟,一路乘着馬車急行回了府中,他大步流星,直接踹開了心腹的屋門,揪着心腹要答案。
“你說,這是什麽墨?”
心腹嗅了下顧晟手中墨跡就聞出來了,他抖了抖,害怕極了:
“這應當是滇懷墨,最近京城裏貴人們用的最多,有此等香氣,應當還是最上等的品質,是需要定制才能買到的。”
顧晟心徹底沉了下去。
可以說是有人送的,可以說是顧苓玩鬧不小心蹭上去的,但這都是詭辯,顧晟心中已經有了結果。
他沉默了許久,腦子裏細細想過往從前,驚覺是自己把自己騙到了,明明顧苓那麽多次聽着他聊正事,他卻只因為覺得顧苓是個傻子而沒怎麽在意。
看來軍饷有顧苓參與一事,多半也沒跑了。
“去給我找些個武功不錯,手腳利落的。”顧晟閉了閉眼,再睜開已經滿是狠色。
顧苓這個人,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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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幼薇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窗子關得嚴實,仿佛昨晚只是一場夢。
她在床上抱團發呆坐了許久。
想起昨夜,心裏還是無端的氣惱和委屈。許幼薇也說不清楚那種感覺,就仿佛是自己信任的人,轉頭過來告訴她:“對不起,今天本來想來要你狗命,但是我又不想了,就算了”那種感覺。
顧知澤,狗男人!還吃面,你喝風去吧!
雖然她那碗面因為做的實在拿不出手,思來想去,還是沒能送的出去……等等!面!
許幼薇心裏一驚,她昨晚上摸着黑做完了,但是沒給顧知澤,也忘了清理幹淨了,今天小廚房的人一看,不就露餡了嗎?
她急急地掀開被子,門外傳來一道陌生的女聲:“娘子,您起了嗎?”
“起了。”許幼薇下意識應了一句,門外的人不再遲疑,推開了門走進來,是一個長相陌生,但看起來很舒服的婢女。
她微微笑着,對許幼薇解釋道:“娘子莫怪,奴婢是新來的,琴織姐姐染了病,昨日娘子又在休息,因而我自告奮勇來侍奉娘子了。”
琴織就是平日裏端茶送水的那個,許幼薇哦了一聲,她記得昨天睡過去之前的确聽到了這回事。
“那你的名字是……”許幼薇這就想起來了,她随口問道。
婢女沉默了一下,還是維持住了笑容:“奴婢春花。”
許幼薇也沉默了。
“娘子先洗漱吧,”春花打破尴尬,遞過來一張浸過熱水的帕子,“小廚房那邊已經為您準備了粥,藥也在熬着了。”
“小廚房那邊……沒什麽別的動靜吧?”
春花微微一笑:“沒有呢。”
許幼薇放下心來,乖乖擦起了臉。洗漱完,春花給她編起了頭發。只見她手指靈活翻動幾下,一個發髻的樣子就出來了,許幼薇又是新奇又是贊嘆。
在春花梳理許幼薇長發時,又一個陌生的婢女,端着粥和藥走了進來。春花看了一眼,柔聲道:“娘子,該喝藥了。”
許幼薇看了看那個端着木盤的婢女,春花秋月,這個應該就是秋月了。秋月被看的低下了頭,聲音微顫:“娘子安好,奴婢名喚秋月。”
她手有些抖,端着藥碗的樣子也有些奇怪。
春花瞧見了,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她走過來,擋在了許幼薇的前面,微笑着卻态度強硬地攔下了藥碗:
“我來吧,你去将那些收拾了就好。”
秋月還想說什麽,最終被春花的眼神吓退,她端起春花拿來的木盆,退出去了。春花手指微點了點藥碗,嗅了一下味道,又嘗了嘗,她皺起了眉。
春花背對着許幼薇,她看不到春花在做什麽,好奇回頭問道:“怎麽了嗎?”
春花轉過來,仍然是帶着笑:“沒什麽,只是今天這藥苦味似乎重了些,我去給娘子添些糖來。”
她這個充其量算得上是補藥,加糖也影響不到什麽藥性,許幼薇不想喝苦的,聽後趕緊點了點頭。
“娘子稍等。”
春花很快就端回了藥碗,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許幼薇的錯覺,她覺得這加了糖的比昨天不加糖的還要苦,又苦又澀。
但喝下去倒是覺得心口發悶氣不順的感覺好了許多。許幼薇忍不住唏噓,原來補藥也這麽厲害,以前都是她錯怪了。
對不住,真的對不住。
秋月從許幼薇房門出來,直直地出了院子,一直到了後門。她這時候顯得很鎮定:“娘子派我出去買些糖果。”
許幼薇經常遣人出去買東西,看門的也沒有懷疑什麽:“是二娘子的人吧?去吧去吧,早些回來。”
秋月微點了點頭,出了許府,一路西行,四下瞧了瞧,小心地拐進了一條小巷子裏,那裏有人背對着巷口在等她。
“已經偷偷調了包,味道差別不大,她應該喝不出來。”秋月輕輕說道。
破劫壓低了聲音:“好,沒被人發現吧?”
秋月搖搖頭:“沒有,我換的時候小廚房還沒有人起,将來就算是找,也找不到我頭上。”
“那就好。”
那藥的藥性霸道,一開始發現不出來,慢慢身體會虛弱下來,而後會有絕育等的效果,是十分陰損的藥物。
許談瑤現下不在府中,無法近距離接觸許幼薇,索性已經撕破了臉,要分個你死我活,幹脆下了藥一了百了。
正好許幼薇最近病了在喝藥,許談瑤人又在莊子,天時地利人和。若是一舉成功,許家沒了許幼薇,到了那時候,許談瑤就必須接回來不可。
破劫冷冷一笑。
現在這一切都是因許幼薇而起,如果不是她,自己不會被發現,不是許幼薇,許談瑤也不會被趕到莊子上。
明明許幼薇是一切的根源,現在卻最過的最好,天底下哪會有這種好事?以後要怪,就怪自己擋了別人的路吧。
秋月是破劫沒被許談瑤救走以前就認識的,她一直在攢贖身的銀子,破劫現在進不去許府,因而給了她銀子,要求就是這個。
秋月人沒多善良,但也是第一次做殺人的買賣,她咬着牙确認:“咱們說好了的,事成之後,我要離開,你可別忘了。”
破劫遞給她新的藥包,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就這一次了,我絕不會忘。”
破劫走了一會,秋月才從巷子裏走出來。
她不敢耽擱太久,将藥包貼身放好,随便買了包糖果又從後門悄悄回到了許府。
做完這一次,她就能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