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色聰明的人,懂得怎樣規避危險……
第25章 夜色 聰明的人,懂得怎樣規避危險……
許幼薇被吓了一跳。
她腦子裏不由得閃過了什麽午夜兇X,什麽子什麽怨,夜晚殺人狂魔等恐怖片開場。
許幼薇這個時候反應出奇的快,幾乎是立刻就縮了回去,想躺回去裝睡,但她沒能成功,被子被人拉住,蓋不上了。
“許幼薇。”
顧知澤扯住她的被子不讓她往回縮,許幼薇眼睛逐漸适應了黑暗,總算看清了他現在的樣子——
顧知澤身着一件單衣,面色不虞地看着她。
淦,是我眼睛有毛病還是你腦子有毛病?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這個未出閣少女的閨房來?
許幼薇沒明說,但眼神就透露出這麽個意思來。
“我有話想要和你說。”顧知澤松開了她的被子,許幼薇順勢躺下,将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努力做出了一副認真在聽的樣子。
許幼薇:“嗯嗯嗯,你說吧。”神經病,說完了快走。
“你在敷衍我。”
顧知澤臉一沉,又過來扯她被子,溫暖的蠶蛹被拉開一角,風就透了進來,涼飕飕的,許幼薇小聲嗷了一嗓子。
卧槽!這是人幹的事嗎!
她使了吃奶的力氣,試圖把被子搶回來,但顧知澤緊拽着不松手。
“好好,對不起,我不該敷衍你,我現在坐起來認真聽行嗎?”許幼薇冷的完全清醒了,她坐起來,顧知澤松了手,許幼薇就凄凄慘慘的裹成了一團。
顧知澤想笑,忍住了。他坐下來,看着許幼薇想了想,找了個開頭:“你喜歡聽故事嗎?”
許幼薇面無表情。
“不好意思,不喜歡。”她比較喜歡在應該的時間做應該的事,例如,晚上就應該睡覺。
有手機的時候除外。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顧知澤沒有理會她那一點脾氣,頓了一下,看起來反倒是開心了些,“有一個皇帝,他……”
童話故事标準開頭,從前有一個,她懂。
“他在一場宴會上,和自己的大臣的妻子相遇了,那個臣子的妻子長得十分美麗,美麗到,那個皇帝對她一見鐘情。”
等等,這故事好像有哪裏開始不對了。
“我能不能不聽了……”許幼薇顫顫巍巍地舉了舉手。
顧知澤臉色白的像一張紙,只穿着單衣坐在那裏,整個人陰沉沉的,他聲音帶着冷意:
“那個皇帝覺得自己是遇到了真愛,于是,他找機會弄死了那個大臣,把那女人更名換姓接到宮裏,占為己有了。”
月色凄冷,風吹進來,帶着刺骨的涼,許幼薇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顧知澤突然冷笑了一聲:“好笑的是,那女人八個月後,就生下了一個孩子,誰也不能确定這是皇帝的孩子,還是大臣的孩子,那個女人求皇帝不要殺掉他。”
許幼薇看着顧知澤的樣子,心裏咯噔一聲,她現在就像是在聽反派魔頭科普人物背景的新手村勇士,一個不小心就會嗝屁。
“生下孩子後,那個女人血崩而亡。”
顧知澤看向許幼薇,沖她笑了笑,聲音聽不出高興的情緒:“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
“不……不怎麽樣?”許幼薇摸不清楚顧知澤想要什麽答案,試探着回了一句。
“你現在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有,”許幼薇立刻高興起來:“我能睡覺了嗎?”
顧知澤定定的看着許幼薇,看的許幼薇心裏毛毛的:“那個八個月出生的男孩是誰,你不想知道嗎?”
這幾乎就是明示了。
許幼薇誠懇道:“不想,我家不住海邊。”管不了那麽寬。
顧知澤看了看天色,轉回來:“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嗎?”
許幼薇還換算不好古代的時辰,她還不太清楚,又覺得現在不是什麽說話的好時機,就沒有出聲打斷顧知澤。
“過了子時,明天,就到那個女人的忌日了。”顧知澤站在窗戶邊上,看着外面無邊的夜色。
既是她的忌日,也是顧知澤的生辰。
從許幼薇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顧知澤的下颌,他墨色的長發搭在肩上,衣襟被風吹起,整個人說不出的寂寥。
她也不知道顧知澤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些,但是聽都聽了,不說點什麽,做點什麽,許幼薇又覺得好像有點過不去。
但是非要說幾句安慰人的話……她真的不會說啊。
許幼薇嘆了口氣,在黑暗中摸索着找自己的衣服,蒙着被子,也不管穿得對不對了,胡亂套上了再說。
顧知澤餘光能看到許幼薇在被子裏拱來拱去,他沒轉過去,繼續保持着這副樣子,等着看許幼薇要做什麽。
許幼薇套上了衣服,總算能從被窩裏掙紮出來了,她下了床走到窗戶邊,顧知澤給她讓開了一點,許幼薇借着月光看了看外面。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給你買個橘……哦不是,你先在這裏等我。”差點順口大逆不道的許幼薇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推開了房間的門,蹑手蹑腳地朝院子西邊去了。
待到她一走,顧知澤就收起了剛剛的姿态,他敲了敲木窗,摸着他放在那裏的東西,面無表情地在榻上坐下來。
長安苑是有小廚房的,但是許幼薇從來沒來過。
所以也不确定晚上有沒有人在守着,但是她剛剛看了一眼,是漆黑一片的,應該是沒人在,她悄悄在小廚房轉了一圈。
爐子上煨着水,這是婢女們以防萬一留下的,畢竟如果主子想喝水,不能現燒吧,雖然許幼薇從不起夜,也沒用上過。
“我這是給自己找什麽罪受啊……”許幼薇嘀嘀咕咕。
她懷疑自己腦子是壞了,如果是其他人站在她面前說出這種話,她大概會不信,然後敷衍幾句了事,但是顧知澤不太一樣。
他們兩個現在這關系很奇怪,說不上喜歡,談不上友好,分開看一個是有病殘暴的冷血暴君預備役,一個是看起來狠實際菜如狗的宅鬥參賽選手。
明明都是不被人喜歡的存在,卻又能很奇妙的共處。
太奇怪了。
許幼薇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正兒八經過過生日,院裏和她生日一樣的還有三個,大家過生日都是吃一碗長壽面,得寵的還能加個蛋。
後來工作了,社畜不配自由,她每天都靠外賣救命,生日早就忘在了腦後。
許幼薇甩甩腦袋,不再去想。
顧知澤等了許久,等到都有些不耐煩了,許幼薇才慢吞吞地回來了。顧知澤從小習武,夜視能力遠超常人,他一眼就看見了許幼薇臉上的爐灰。
左一塊,右一塊。
他佯裝不知,問道:“你做什麽去了?”
許幼薇讪讪一笑,很不好意思地從身後拿出來一杯熱水,遞給顧知澤:“給你倒了杯熱水,趁熱喝。”
顧知澤神情古怪的看着她。
許幼薇敗下陣來,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這不是你明天生辰嗎,我也沒什麽送你的,水算是我燒的,只能讓你多喝點熱水了。”
話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很不好意思,許幼薇撓了撓頭,還是硬着頭皮說了下去。
“喝熱水對身體好,真的。”
顧知澤接過水,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大概是熱水的作用,圍繞了顧知澤一整天的煩躁居然消退了許多,他忽然不急着求一份答案了。
“許幼薇,你真的很聰明,很有趣。”顧知澤摸着杯壁,突然沒頭沒腦的誇了她這麽一句。
許幼薇:“……”
謝謝,雖然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但你還是第一個誇我聰明的。
顧知澤放下水,走到窗子前,拿起了一開始放在窗子外的劍。他拔出劍,月光下,出鞘的半截劍身寒光冷厲,看得許幼薇心都涼了半截。
這不是剛剛才有的。
“許幼薇,我不想殺你了。”顧知澤輕聲說着,将劍随意地丢出窗外,不知道落到了那個草叢,只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許幼薇心中莫名的窩火,她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從哪裏來,但就是讓她覺得十分不爽。
她假笑一聲:“呵呵,謝謝您。”
然後不管不顧地脫了外衫鑽進了被窩,許幼薇氣哼哼的打定主意,這次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自己的被窩裏。
顧知澤沒有攔她,他看了裹成團把頭都蒙住了的許幼薇一會,靜靜地推門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小廚房。
那裏真的是亂七八糟,雜亂不堪。唯一幹淨的桌臺上放着一碗面,說是面,真的太過糟糕,顧知澤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這麽奇怪的東西。
面泡的時間太長,已經成了一團,撒的蔥花切得大小不一,看起來很醜,最上面的那顆蛋,因為水溫太低,沒有熟。
做的人大概沒有什麽經驗,等了許久也沒看到蛋熟,又試圖把火塘燒起火加熱一下,但最後都失敗了。
火塘裏還留有幾分餘溫。
顧知澤拿起旁邊的筷子,夾了一根面條放進嘴裏,面沒什麽味道,還已經涼透了,是真的很難吃。
他從來都沒有沒吃過這麽難吃的東西。
顧知澤再回到許幼薇房間的時候,許幼薇已經睡熟了。許幼薇身體裏的蠱毒依附于她的身體,靠吸收存活,如果許幼薇供應不上來,就會生病。
睡覺,是身體唯一能延緩蠱毒發展速度,降低過度消耗的自我保護。這種情況,只會随着許幼薇年齡的增長而愈發嚴重。
總有一天,就算他不動手,許幼薇也會死。
顧知澤靜靜看了她許久,伸手将許幼薇臉上那兩道污跡擦幹淨了。
他關上門走出院子,一個身穿淺藍色衣裳的婢女在外面等着,見到顧知澤,她跪了下來,聲音沉穩:“殿下。”
“清理幹淨,以後守着她,有什麽要緊事,及時傳信給我。”
婢女應聲道:“是,殿下。”
顧知澤一個人走在路上,夜闌人靜,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