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起穿最慘的越,茍最短的命……
第24章 再起 穿最慘的越,茍最短的命……
烈日灼熱,曬的人有些睜不開眼。
許談瑤神色冷淡的抱着裝滿了衣服的木盆從屋子裏走出來,這些天,她曬黑了許多。
一位膀大腰粗的婆子倚在藤椅裏磕着瓜子,她粗糙的手掌捏着一枚瓜子,眼神往旁邊瞥過去,将口中瓜子皮吐出來:
“喲,這不是許大娘子嗎,天這麽熱也出來曬太陽啊?”
許談瑤冷冷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看見許談瑤不說話,婆子反倒來了勁頭,高聲道:“這城裏來的娘子就是不一樣,衣服都要一天換個好幾件,許娘子,你這洗得過來嗎?”
話裏嘲諷意味甚濃。
“洗不洗得過來用不到你說,綠竹呢?”許談瑤壓下心頭怒火,握緊了手中的木盆。
這莊子屬于許府名下,但離京城遠的厲害,她帶着東西坐馬車坐了一個日夜才到,這莊子不怎麽賺錢,就是被棄置的,裏面的人基本都自尋出路了。
只剩下她們一些女眷,做不動粗活,只得留在莊子裏,靠繡帕子什麽的維持生活。
有固定的人做着菜,但想要吃好的,就要拿銀子換。她剛來莊子的那幾天還好,這些個婆子摸不清楚她的底細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最近,随着時間的過去,這些婆子看出許府沒有要接她回去的打算,就露出了醜惡的嘴臉。
先是借機索要錢財,不給銀子就會以各種理由克扣飯菜。
她的婢女全部被打發走,前幾日更是以人手不足為理由“借”走了綠竹和她的嬷嬷,許談瑤出不去這間院子,至今還不知道綠竹被送去了哪裏。
許夫人對許談瑤其實很大方了,給的銀兩和東西,尋常人家幾戶一輩子都攢不出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這偏僻的莊子上,許談瑤現在幾乎就是人人垂涎的一塊肥肉。
她以前也是在農戶家長大,深知這種鄉野婆子的習性,因而不敢離開院子太遠,就連洗衣服都要如此。
之前這些事都是綠竹在做,現在沒了綠竹,她不得不親自動手。
“喲,娘子您也知道,我們這人手不足的厲害,要不,您先回許府幫我們說一聲,讓上頭派些人來?”
那婆子呵呵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引得許談瑤厭惡地往後退了退。
許談瑤被送進莊子時,說的是她身體虛弱,需要靜養,但是這話也就騙騙京城裏的娘子少爺了,莊子裏這些人精根本不信。
高門貴府腌臜事才多呢,等過段時間許談瑤徹底壓不住了,只會被欺負得更慘。
這王婆子就是專門負責盯着許談瑤的。
“我要去洗衣服了,讓開。”許談瑤微微仰頭,極力維持住冷臉。
“诶喲,這洗衣服的大事,我怎麽敢耽誤您,娘子請。”見許談瑤未走多遠,王婆子原本的想法不得不收了起來,悻悻地躺回藤椅上。
她嗑着瓜子,時不時向許談瑤那緊閉的屋門看上一眼。
一顆石子咕嚕嚕地滾到她的腳下,王婆子随意的看過去,這一看又滾出一枚,這次不是石子,竟然是一小塊碎銀子。
“诶喲!”她激動地低身去撿,被一掌砍在後頸,脖子一疼,就不省人事了。
來人撿起碎銀,在衣服上擦了擦,揣進了懷中。
許談瑤正用費力地提着水往衣服上澆,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靠近,還以為是王婆子,不耐煩地回身:
“就連洗衣裳你都要看一看是否藏了銀子嗎?”
一個瘦削卻熟悉的男子站在幾步之外,黯然地看着她。許談瑤一驚,手裏的水盆摔在了地上。
她心情複雜,不知道是恨還是怨:“破劫。”
破劫摸爬滾打的本事沒有白學,他藥效過去恢複清醒後,偷偷從許府逃出來,就知道了許談瑤被送去莊子的消息,又急急地連夜趕來。
他心中害怕與懊悔交織,又帶着微微的期待:“瑤……許娘子。”
許談瑤被這一聲喚回神志,她又想起那天的情形,心中隐隐作嘔,但她竭力忽視那種惡心,安慰自己,破劫只不過是中了藥,她現在還需要破劫的幫助。
不能翻臉,不能。
兩個人沉默以對,心中都是不安,信任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缺口,能暫時忽略,又真實存在。
許談瑤其實都知道,自從出了京城,她就冷靜了下來。仔細想通前後,她醒悟,這次錯不在她,她沒輸給許幼薇,她是輸給了權勢。
但許談瑤并不打算就這麽放棄,她重生歸來,就是要做人上人,如果一切都不遂人意,她重生有什麽意義,倒不如現在就吊死自己。
“破劫,我有事需要你去做。”
許談瑤心中隐隐約約有一種預感,她總覺得,她要的那個翻身的機會,應該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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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
皇帝近來已經不怎麽上朝了,就算到了,多半也就是象征性詢問一下,但是今日不同。
威嚴肅穆的金碧大殿,近百身着當朝官員袍服的各職官員,恭恭敬敬地依次退出去,直至走出幾道殿門,才敢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聊起今天的事。
“今天太可怕了,我差點沒敢喘氣,”一名年輕官員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聲音不穩。
“軍饷都有人敢貪?”
“前段時間不還聽說邊境不太穩定嗎?太子這個當口趕回來,現在有許多流言都說是……兄弟之間争……噓。”
另一人擦了擦額角的汗:“你還要不要命了,這都敢說?”剛剛說出口的官員也怕起來,幾個人不敢再談,匆匆地離開了。
坤寧殿。
皇後一早就遣了人來詢問,因而顧知澤今天下朝後就徑直來了。
“朝上沒發生什麽吧?你剛回來,他們定然要針對于你。”皇後現在就指望着顧知澤當了皇帝,她能成功混到太後,因而十分上心。
顧知澤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他和皇後關系沒有多親近,就是純粹的利益關系。
今天的朝上,軍饷一事被顧晟壓了下去,皇上暫時沒起什麽疑心,将調查一事交給了他,顧苓常年裝傻,上朝這事與他無緣。
現在顧晟恨死了顧苓,他們之間有的鬥,顧知澤還不打算出手。
大殿裏四角擺放着冰盆,方便散熱。
皇後看見顧知澤臉色,知道他不容易拉近關系,啧了一聲。幾年前就是這副死性子,對誰都冷冰冰的,去個邊境回來,看來也沒什麽改變。
她也幹脆就不再多說廢話,直接說出了自己今天的目的:
“你已經到了該立妃的年紀了,我給你挑了幾個,”她停頓了一下,“正妃側妃都有,畫意,把冊子拿過去。”
宮女恭恭敬敬地把一本冊子放到顧知澤面前。顧知澤看也不看,直接拒絕道:“不必了。”
皇後以為顧知澤是不想娶妻,好言相勸:“正妃你可以先放着,側妃總要有吧,淑妃那邊已經開始謀劃人選了,他有了助力,難道我們就要輸嗎?”
“求人不如求己,至于太子府,我心中已經有人選了。”
“是許家二娘子?”皇後奇怪道,“那也不妨事啊,再娶兩個側妃,料想她也不敢有什麽意見,這與你,豈不是兩全其美。”
皇後的話意思顧知澤清楚,他不欲多言。
他對皇位其實沒什麽興趣,但是以前發生過的事令人不爽,所以他才要拿這個位子去惡心皇帝,不過這話對皇後說了也沒什麽用,他懶得解釋,起身就要走。
“你若是需要,我可為你請道旨意。”
正妃側妃其實他都沒什麽感覺,但只要想到要和一個女子同床共枕,他心中就難言的湧起暴戾的感覺。
世間情愛簡直是最惡心的東西,讓人難以忍受。
他又想起許幼薇來,如果是她呢?如果是許幼薇待在他身邊呢?顧知澤也沒有答案,但他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想要什麽,便要去争,去弄個清楚明白。
走出殿門,王猛已經在等着了。
他正在逗螞蟻,見到顧知澤,他将手中葉片丢掉,笑嘻嘻地走過來:“殿下。”
顧知澤下定了主意,招手示意王猛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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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幼薇自半夜吐了口血後,再也沒能睡着,不是她不想睡,她心口疼得厲害,連帶着腦袋也疼。
疼了大半夜,直到天亮才好下去。
早上婢女們進來的時候,看見她床上的血,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命案,叫的整個許府都知道了,大夫們又挨個地被請進來府裏,都檢查不出什麽。
只能說歸咎于身體虛弱。
許幼薇又難言的喝起了藥,好在沒顧知澤那碗那麽苦,她勉強能喝得下去。
她不懷疑是那碗藥引起的吐血,因為相比這個,她更覺得是她身體裏蠱毒這種說法更靠譜,因為昨夜的感覺和之前在破廟裏差不多。
都是像蟲子啃噬一般惡心的感覺,只不過這次要更加過分。
別人穿越都是當人生贏家,她倒好,穿最慘的越,茍最短的命,震驚,一女子穿書後生命的四分之三,在養病喝藥看大夫。
許幼薇苦哈哈的想着,還好穿越有個身份,至少每個月都在領錢,比現代上班996好多了,還不用加班。
許夫人知道她又病了,有心借此機會拉近關系,來到了長安苑一待就是一整天,每天都要和她回憶往昔,聊聊童年趣事。
“幼幼,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跟我說你想要吃糖糕,不讓你吃你還要哭,那時候你才多大呀,娘還記得呢。”
許幼薇:“……”
要不然還是早點嫁人吧,狗太子其實也挺好的,這種小時候尿了褲子的話她真的不是很想再聽了。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房梁,外面聲音有點吵,這幾天許府按照往年規矩采買新的小厮婆子婢女,亂得厲害。
許幼薇之前花宴那一遭沒了兩個婢女,所以這次采買了的婢女還要分到她這裏幾個,好填上空缺。
很快新分來長安苑的婢女就确定了,一個名春花,一個叫秋月。
不過許幼薇并沒有見到人,因為下午的時候她喝的藥起了效果,主要是安神的效果,她困得厲害,就睡過去了。
直到半夜,一陣冷風把她凍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發現窗子沒關,誤以為是婢女粗心忘了關,她剛想起來關上,發現自己床邊那個榻上有片黑影,似乎是個人。
等等,這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