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莊子原書女主暫時下線,普天同慶
第20章 莊子 原書女主暫時下線,普天同慶
許談瑤被幾個嬷嬷強行換了衣服,梳理了頭發,直到被拉到顧知澤面前跪下來,她才從渾渾噩噩的狀态中脫離出來。
“先前有些事耽誤,還請殿下恕罪。”許夫人咬着牙,又不得不擠出一個笑臉來。
許談瑤擡頭看了一眼顧知澤,聯想起所有的不對勁,她腦袋裏轟隆一聲——
這件事不對!
破劫是喜歡她,但他自卑,平常決計不會就這樣表現出來,他狀态十分不對,還有綠竹,綠竹自始至終沒出現過,那個陌生的丫鬟……
她猛地回頭去看許幼薇,眼裏恨意像刀子一樣狠狠刮過去。
是許幼薇!一定是她!
她對上許幼薇心不在焉的表情,此刻她完全想不起來自己當初是怎麽想的怎麽做的,只覺得許幼薇這副無辜樣子可惡可憎至極。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折成了好幾半,有一半在怒斥許幼薇的所作所為,有一半在凄凄的哭訴,還有一部分帶着茫然在害怕着。
“太子殿下,大娘子人就在這裏了,您看是不是先把花宴的事說清楚呢?”
顧知澤聲音沒什麽起伏,平的像是在讨論天氣:“前日花宴,許大娘子在宴會舉辦之前帶了個男人進去,藏在了後院,不知道是何用意……”
其餘人還沒反應的過來,許夫人已經忍受不了了,她顧不上是在顧知澤面前,将許談瑤拽起來,又是一巴掌:“你怎麽敢!”
許談瑤本能的抵抗:“我沒有!”
許夫人簡直要氣暈過去,她對這個找回來的女兒多有愧疚,因而從來不拘着許談瑤的行事。但未出閣就帶着男子去花宴,還将人藏在了後院,這簡直就是在打她的臉,打許府的臉。
若是傳了出去,別人該怎麽看她?
“你這是幹什麽!”許侯爺還不知情,動作慢了一些,沒攔得住許夫人。
許夫人将許侯爺手裏,先前王猛拿出的玉佩丢在許談瑤身上:“你自己看!這是不是你的!”
許談瑤被玉佩砸到,她擡眼一看,啞了嗓子。
許老夫人眉心緊皺,眼角皺紋幾乎要擰成結,她閉上眼吸了口氣,搖了搖頭,說不出話來。
“許夫人不必動怒,花宴之事只是殿下多心這麽一問,沒別的意思。”顧知澤不怎麽喜歡看這種情節,話都懶得多說,王猛見狀,忙站出來接話。
許談瑤發髻本就是匆匆攏起,被這麽一打松散了幾縷下來,擋住了她的表情。顧知澤的聲音在許談瑤聽來,簡直像是噩夢一般。
她不知道顧知澤為什麽要這麽說,但是——
現在她只有兩種選擇,要麽承認與破劫是見不得人的關系,要麽承認是帶了男人去花宴意圖對太子不利。
因為如果否認,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那天的人是破劫,而破劫剛剛又和她在廂房拉拉扯扯被衆人親眼所見,加上有玉佩做證據,說她完全和這件事沒關系,誰也不會信。
她低下了頭去。
這選項無論怎麽選,都是個錯。
許談瑤自重生以後,事事順心,這是第一次腦子裏全是空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雖然四周寂靜無聲,但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被人圍住嘲弄的時候,她心中怒氣與怨言幾乎抑制不住,就要沖破胸膛。
憑什麽?
憑什麽許幼薇可以好好的站在這裏,她卻要遭受這些?只因為出生時候那一場劫難,許幼薇活得滋潤,她卻要這麽痛苦,整日活在複仇之中。
哪怕今世,許幼薇依然幸運,皇後給她當靠山,太子都要過問花宴之事,為什麽只有她什麽都不曾擁有?
許侯爺還不知道剛剛廂房發生了什麽事,但看了看許夫人和許老夫人難看的臉色,他本能的覺得哪裏不對,因而沒有說話。
最終是許老夫人開的口:“太子殿下一事,談瑤你有什麽話要說?”
承認與破劫關系就是另有私情,意味着能在太子面前保下破劫,于她性命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是……
許談瑤眼眶含了淚,咬着牙不肯開口。
許夫人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她看了看許幼薇,又回過頭來看着許談瑤,眼帶失望:“瑤瑤,我本以為你該是個懂事明理的。”
被看了許多眼的許幼薇茫然:為什麽都要看我,我怎麽了?
許幼薇對許談瑤沒什麽同情的感覺,也恨不起來,她只覺得站的久了腿有點酸,好在她站在最後,還可以走走神活動活動腿。
她悄悄看了一眼顧知澤,顧知澤臉陰沉沉的,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她心中忍不住感慨:你大爺還是你大爺,宅鬥還是得專業的來啊。
太強了,和他一比,她就是只零比三戰績的菜狗。
許老夫人在許府積威甚重,出聲就是定奪:“談瑤這事,是我這個做長輩的沒看好她,但她決計沒有暗害太子之心,還請殿下明察。”
許談瑤不肯說,那她就要幫她選。許府可以損失一個娘子,但絕不能背上謀逆之心的帽子。
顧知澤本來也就不是真的要查什麽,目的達成他也沒有緊追不放:“許家世代忠良,我自然是信的。”
在場人都松了口氣,顧知澤這麽說,就是要放過的意思了。
那剩下的就算是家事了。
顧知澤捏了捏太陽穴,沒了看下去的心情。王猛笑着對許侯爺行了一禮,道:
“許娘子人已經送到,事情又得以解決,我們就先行回去了。”
衆人又是齊齊地跪下,道:“恭送太子殿下。”顧知澤路過許幼薇身邊,步伐微頓,但看也沒看她,徑直走了出去。
許幼薇回頭看了看顧知澤的背影,又轉回來。
顧知澤一走,這事就沒什麽不能說的了,聽完來龍去脈,許侯爺氣的眼睛都紅了,揪緊了胸前衣服:“你!你!”
未出閣女子如此行事,許談瑤今後是嫁不了好人家了,這件事傳出去,許府以後上上下下的女眷,都別想有什麽好果子吃。
許夫人趕緊拉住他,許老夫人以手杖敲了敲地面,聲音微沉:“都別吵了。”
她被攙扶着坐下來,看着許談瑤嘆了口氣:“談瑤這事,已經不能就這麽揭過去了。”
就算太子不提,這事也要有個解決辦法才行,若是裝作無事發生,以後必有大患。
為今之計,只有——
“談瑤犯下大錯,但……“最終還是念了點血脈親情,許老夫人揮了揮手:“唉,收拾一下,将她送去城外的莊子上暫住吧。”
說是暫住,其實就是回不來了的意思。
在這個時代,未出閣女子做出這種事,狠心些的就要白绫一懸以正家風了,或者絞了頭發送上山做姑子,被送去莊子,已經是許老夫人念及情誼了。
許談瑤只覺得荒謬,她重活一世,結局竟然還比不上前世,那她重生的意義在于什麽?
“我沒有!我不要去莊子!”許談瑤披頭散發,掙脫開來,聲音凄厲:“這一切都要怪許幼薇!我才是你們的女兒啊!”
她已經顧不上形象,緊緊拉住許夫人的衣角:“娘,娘你看看我!我才應該是在你身邊長大的人啊!你怎麽可以将我送去莊子!”
許夫人面露幾分不忍,抹着眼淚啜泣着:“瑤瑤,娘不想的,但是你……”
許老夫人眼神示意身邊的嬷嬷,嬷嬷點了點頭,上前來拉許談瑤。
“放開我!我不要去莊子,我以後會是皇子妃!你不能送我去那種地方!”許談瑤一個沒注意,不小心說出了前世的身份。
但是這時候沒人信她,她們都覺得許談瑤是打擊過大,瘋了。
許談瑤被拽住胳膊往外拖,情急之下她拉住了許幼薇,許幼薇一驚,去看許談瑤。
許談瑤聲音哽咽:“許幼薇,許幼薇你放過我!我不應該去莊子的!”
“把她帶走吧。”許老夫人長嘆一聲,別過了頭,不再看。
看着許談瑤被拉走,許幼薇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她看着許家上下唏噓感嘆的表情,想起來了一開始她去找老夫人時老夫人說的話。
她覺得許府像是一間巨大的囚籠,這裏只會縱容無數個許談瑤出現。
這絕不是她想要過的生活。
許談瑤最終還是被打包送去了莊子上,她來得靜悄悄,被送走時也悄無聲息,不清楚這件事的,只知道許幼薇一母同胞的許談瑤是病了,被送出去靜養了。
再多的,感慨一句也就沒了下文。奇花宴上的驚鴻一瞥,都随着許談瑤的消失,煙消雲散了。
破劫一開始是要被打死的,後來聽說人沒關得住,他半夜趁着守衛松懈,撬開鎖跑了。
這件事許府不敢聲張,暗中派人尋找着,但還沒有什麽消息。
這件事了結,許幼薇在許府的地位直線上升了,許夫人有事沒事就要帶人來她這裏晃上一圈,許老夫人也是和顏悅色,仿佛從未說過什麽“不過是姐妹不和”的話一樣。
許幼薇思索幾日,終于找到了脫離許府的辦法:嫁人。
這個時代女子嫁人基本就等于和娘家說拜拜,她不能直接和許府斷了關系,但是嫁人可以啊。
原書女主都下線了,那她也沒必要按照劇情嫁什麽皇子了,她要求不高,衣食無憂就行,京都想娶許幼薇的從城頭能排到城尾,她怎麽說也能挑出來一個吧。
想想原書這個時候也差不多該提及婚事了,她安心等着估計就行了。
許幼薇心裏有了數,也就不愁了,吃得好睡得好,還長胖了兩斤,原本弱不禁風的腰肢都被她吃胖了些,臉上也有了些肉。
顧知澤再見到許幼薇的時候,是在幾天之後的宮宴上。
這只算得上是皇宮小宴,只宴請了一部分皇上看中的大臣與其家眷,皇後想着這幾次的事,就順帶邀請了許侯爺,許侯爺就帶着許夫人許幼薇來赴宴了。
這對于許府,算得上是很大的喜事了,許夫人還指望着許幼薇争口氣一舉拿下個皇子,因而今天對許幼薇的打扮可謂是用心到了極致。
許幼薇頂着一腦袋的金飾,又是喜又是憂,心裏想:這發型好看又值錢,但是真的很纏頭發啊,戴一晚上真的不會禿嗎。
啊,真是甜蜜的煩惱。
宴席尚未開始,她隔着殿門,遠遠看見顧知澤一個人坐在角落,面色蒼白帶着不耐,見誰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冷淡樣子。
顧知澤也看見了許幼薇,許幼薇最近胖了一點,比起之前那副要斷氣了的虛弱樣子好得多了,看得出來過得應該是很舒心了。
顧知澤冷哼一聲,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張醫诠最近搞了新的藥方,不好不壞,但至少穩定了些。顧苓那邊吃了虧,學了聰明,暗中蟄伏起來,讓人抓不住把柄。
就連這次晚宴,他知道自己已經和顧知澤撕破臉,見面估計也沒得好處,就直接稱了病沒來,但也沒人在意,可見顧苓塑造的傻兒形象多麽深入人心了。
男客女客不同席位,女客這邊由皇後看着。許夫人和許幼薇分開入座,有宮女輕柔地走上前來,為她斟滿了酒水。
穿書以後,許幼薇還從來沒碰過酒類的東西,原主為了保持清醒,也從未喝過酒,她端起酒杯,聞了聞。
是很清淡的梅子味。
皇後看到她的動作,笑了笑,聲音柔和:“這是今年的新釀,酒味不重,正正好适合你們這些小姑娘喝。”
她身旁的藍衣宮女正是許幼薇之前見過的那個,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淺笑,她拿起酒壺,為皇後斟滿酒杯。
許幼薇偷偷看了看皇後,實在不能把現在這個笑得一臉柔和的人和之前那個嫌棄她長相的華服女人聯系到一起。
都看宮鬥劇裏這樣那樣的,沒想到自己也能親眼見着一回,真是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兩面換着來。
許幼薇吃了些東西,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酒味果然淡的幾乎嘗不出來,是酸甜的梅子味。
她眼睛一亮,這個好喝啊,古代沒有肥宅快樂水,喝水加點白糖都算是飲料了,能喝到這樣好滋味的東西實屬難得。
她一口氣喝光了酒杯裏的,旁邊宮女立刻貼心地給她倒滿了。
許幼薇又喝完,再倒,再喝完,還倒。
如此重複了幾次後,那宮女的動作就有些猶豫了,許幼薇此時已經有點上了頭,她自己還未察覺出來,只覺得想什麽都慢了半拍。
她有點熱,站起身來,小聲地告知許夫人自己要出去吹吹風。
許夫人正忙着和其他官家夫人寒暄,根本沒聽清許幼薇說了什麽,胡亂地點了點頭又轉回去說笑起來。
許幼薇走出大殿,她拒絕了宮女跟着,自己憑感覺胡亂選了方向走去。宮女沒看出來許幼薇已經有了醉意,只以為許幼薇是去解決生理需求,也沒強求。
許幼薇一路走了許久,腦子也越來越暈。
最後走到無人處,她觑見枝頭上的鳥兒,突然高聲唱道:“樹上的鳥兒,成雙對,你看你還是只,單身的!”
尾音突兀的拉高,将鳥兒驚得飛走,她渾然不覺,傻兮兮的站在那裏笑開了。
“閉嘴,”身後小路上慢慢走近一人,聲音帶着嘲意,“人傻就算了,唱的還這麽難聽。”
顧知澤皺着眉頭走過來,拜蠱毒所賜,他遠遠就聞見許幼薇了。
那種宴會他參加的太多,已經沒什麽沒興趣再看。遠遠看見許幼薇踉跄着往這邊走,他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
結果跟着走近了,就看到她在唱歌吓唬鳥兒。
許幼薇此時醉意湧上來,完全掩過了理智,她慢吞吞地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啊。”
顧知澤看了看挂在夜空中的圓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