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愛意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第19章 愛意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殿下,請用茶。”
顧知澤坐在廳室最右的木椅上,他身旁是剛送上來的茶,還冒着熱氣。
許府除了許俞出門去了所以無法到場,其他人都基本已經趕過來,或者還在路上了。
但瞧着顧知澤的臉色,沒人敢上前說話,于是,顧知澤身邊奇妙的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許斂許笙等其他人都低着頭,不敢直視顧知澤。
只有許侯爺繼承了個顧北候的名號,不得不上前幾步,面帶幾分笑寒暄一下:
“太子殿下突然到訪,不知是有何吩咐?”
顧知澤來的太突然,誰也沒有準備,只得匆忙遣了人去各苑通知。
顧知澤探了探茶杯溫度,聲音冷淡:“不必拘禮,皇後着我送許娘子回來,她應該先到了吧。”
衆人面面相觑,這話聽上去好像沒什麽,但細細一品,皇後讓太子送許幼薇回來……這其中含義,有點耐人尋味了。
許老夫人上了年紀,平日也不常走動,來的晚了些,茶都晾得變溫了。許幼薇和徐嬌婀緊随其後,小步走近。
踏過門檻,許幼薇一眼便瞧見一張冷臉,和衣服下擺未撫平的褶皺,她無端的有些心虛,往前面的人身後縮了縮。
顧知澤睨她一眼,輕嗤了一聲。
現在許府上上下下都來齊了,只有許談瑤人還未到。
“太子殿下,老婦來遲了。”許老夫人臉上帶着笑,心裏卻在打着轉。
許幼薇剛剛來告狀,太子就來了,這意思過于明顯,本以為許幼薇不過是想找個借口,但這麽一來,許老夫人也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這個看大的孫女了。
“殿下,侯爺,老夫人。”一高大男子大步走進來,向幾人行了禮,眸光瞥過許幼薇,走到顧知澤身後站定。
“這是……”許侯爺驚了驚,問道。
“許侯爺不必緊張,在下王猛,是太子殿下的人。”王猛勉強擺出了個笑臉,而後板正了臉。
他低身附在顧知澤耳邊,小聲道:“殿下,剛剛我已遣人去尋那破劫了,給他喂了點東西,都已經安排妥當,一會估計就有的看了。”
顧知澤微皺了皺眉,他不是什麽好人,不是同情許幼薇,只是想想那場面,就不免覺得有幾分惡心。
還不如殺了算了。
見顧知澤臉色不愉,王猛又補充道:“不過咱們又不是那種欺負女兒家的人,那藥是張醫诠搞的,殿下您等着看就是了。”
他毫不猶豫把鍋全部推到了張醫诠的頭上,半點沒有愧疚的感覺。
那藥倒不是什麽亻崔情的,只不過是容易放大人的情緒,麻痹理智産生幻覺的藥粉,張醫诠往日多用其于鎮痛方面。
但若是服用者心懷不軌,那就難說藥效了。
不過張醫诠到底是個醫生,做不出多過分的事,在這藥裏加了癢癢粉和那種讓人石更不起來的藥,保證就算意動,也做不出什麽真的事來。
王猛也是知道了這點,才放心的先是攔住了送信通報的,然後遣了他們安插在許府的小丫鬟,打暈了綠竹,給破劫送了藥。
也是許談瑤自己心虛,為了不被發現破劫在自己院子裏,提前将她院子附近的人都調走了,空蕩蕩的院子連個守門的都沒有。
王猛說完,直起腰,手握成拳,輕咳了幾聲。
許幼薇被推搡着推到了最前面,她來的晚,還不知道顧知澤說了什麽,只得幹巴巴的說了句:“太子殿下。”
“嗯。”顧知澤應了一聲。
明明是幾個時辰前才見過的人,現在再見,又是這麽多人圍觀的情況下,許幼薇緊張了一下,大腦開始思考。
顧知澤現在來是來做什麽?總不可能是為了幫她吧?
“咦?怎麽談瑤還沒來?”三夫人小聲問了一句,但在這寂靜環境裏顯得格外響亮。
在場衆人連同顧知澤,紛紛看向她。三夫人瑟縮一瞬,猶猶豫豫地看向了許夫人。
許夫人擰緊了手中絲帕,勉強笑着道:“許是走的慢,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許談瑤是後面搬進來的,院子是重修的,離外院最近,這話有些站不住腳。
更何況許談瑤不是個會故意拖延的人,許夫人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她只能盡量打圓場。
顧知澤沒說話,許侯爺皺了眉:“難道還要讓太子等她嗎?談瑤不到,你這個做母親的還不知道緣由?”
許夫人羞紅了臉,低下頭去。有人沒來這事可大可小,全要看顧知澤怎麽說。
顧知澤眼神極快地掠過許夫人,看向了許幼薇,聲音淡淡:“我今日來,其實也與許大娘子有幾句話要問。”
顧知澤出生就被立為太子,十幾歲就遠赴邊疆戰場,近日才得以回歸,京城中人只聽說他脾性不好,難以捉摸,誰也沒真的見識過。
許侯爺心裏沒底,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斟酌着開口:“太子殿下……與大娘子這是……”
“昨日奇花宴,大娘子設計陷害,我懷疑……”顧知澤端起茶杯,看着杯底盤旋落下的茶葉,緩緩道:“她有暗害我之心。”
這幾個字一出來,許侯爺就小腿一軟,跪下了,緊接着烏壓壓的滿堂跪倒了一片。
許侯爺聲音顫抖:“太子慎言,臣惶恐啊。”
“侯爺莫急,是與不是,一問便知。”王猛站了出來,将許談瑤的玉佩拿出來,雖然面帶微笑,但笑容怎麽看都不夠真切:
“殿下若是真的要追究,此刻就不該在許府,該去朝堂之上說道什麽了。”
有了證物,這事基本上就很難說了,真讓追查起來,可大可小,就算說是許府有謀逆之心,都不過分。
許老夫人心裏閃過什麽,又很快被她摁滅。她看向慌亂的許夫人:“你還在這裏等什麽?還不快點去叫談瑤過來!”
許夫人慌忙應聲:“是是是,我這就去。”
這下不管許談瑤有天大的事,都要先來把這“意圖謀害太子”的事給解決了才行。
王猛适時的火上澆油:“這事還是要速速問清楚的好。”
許老夫人年紀大了,受了驚吓,此刻喘着氣,冷臉道:“我也一同去看看。”
老夫人這麽一開口,大夫人三夫人,許幼薇徐嬌婀都只得跟着同行。許幼薇本來在最後神游天外,現在所有人都在急急地往外走,她反倒是又留在了最後。
她擡頭看了眼顧知澤,正好對上顧知澤看着她的眼睛。
雖然不知道顧知澤這麽做的目的,但好像大概也許可能……是在幫她?
在許幼薇猶豫着心想自己是不是該擺出個感激表情時,顧知澤眼帶嫌棄,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許幼薇面無表情地轉過身。
神經病。
你看我像憨批,我看你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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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濺起,屏風被拉開,在地上劃出一道痕跡。
許談瑤捂住了雙肩,厲聲道:“破劫!出去!”
破劫看着許談瑤這副樣子,只覺得心裏癢的厲害,他往後退了幾步,癡望着許談瑤。
“瑤瑤,你知道我心意的,為了你,我做什麽都願意。”
許談瑤覺得此時的破劫有些奇怪,但還是冷着臉道:“我當初就和你說過了,我不會有意于你,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出去!”
如果是平常,破劫一定不會糾纏,他只會默默放手,但現在他只覺得不吐不快,想将所有情感都告知自己的心上人。
“瑤瑤,你為什麽不能回頭看看我?我們放下吧,離開這裏,就我和你一起,不好嗎?”
他從小在腌臜地方磕磕絆絆長大,為了活命學了不少邪門歪道,許談瑤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救了他,成了他的唯一,是他的全部。
許談瑤哼笑一聲:“不可能,我要我恨的所有人都付出代價,我已經無法回頭,我不會放棄的。”
“出去!”破劫還想要說什麽,被許談瑤一個木瓢砸到身上。
看着許談瑤冷清的神色,破劫心中的火騰地燒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他為許談瑤付出了這麽多,許談瑤仍然是這樣!
他為了她可以害人,可以殺人,
她為什麽就不能看看他!
“瑤瑤……”破劫聲音嘶啞,看着許談瑤,他身上熱的厲害,又帶着絲絲錯覺般的癢意。
不對,不是錯覺,癢意越發明顯,破劫忍不住伸手去撓,但找不準源頭,只覺得癢意變得難以忍受起來。
“好癢……怎麽回事……”
看着破劫痛苦地倒在地上抓撓着,許談瑤趕緊胡亂套上了衣服,繞過破劫要往外走。
破劫一把拉住她的腳踝,臉上涕泗橫流,表情猙獰:“瑤瑤!瑤瑤你為什麽不能看看我!”
許談瑤被吓到,維持不了清冷表情,她踹了幾下想要掙脫開:“放開我!”
“你是我的!瑤瑤,你是我的!”破劫眼睛都紅了,青筋暴起。
院外傳來響動,但糾纏不休的兩個人已經無暇顧及,許談瑤掙紮,破劫拉着她緊緊不放。
看着空蕩蕩的院子,許夫人眉心緊蹙,她們一群人走了一路,但越靠近許談瑤院子,越是沒什麽人。
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出了什麽事了?
許夫人不安的看了看許老夫人,許老夫人理也沒理她,吩咐旁邊的嬷嬷:“去,四下找找,看看談瑤在不在。”
“是。”得了吩咐,幾個嬷嬷丫鬟從外面的房間挨個查看起來。
許夫人她們則走向廂房位置,還沒走近,就聽見有男子的聲音,模模糊糊,好像在說什麽。
衆人一驚:內院向來是不允許男子入內的,更何況是女子廂房這麽私密的地方。
許夫人被諸多目光掃視,心中一緊,她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開了門。
門沒鎖,輕輕一拉,衆人就看到了裏面情形——
許談瑤衣衫不整,被一個眼角有顆痣的男子拽着,兩個人拉拉扯扯。
許幼薇站在最外邊,突然想起來顧知澤剛剛的眼神,她心裏咯噔一聲。難道這出被撞破的戲碼……是顧知澤做的?
許夫人離得近,看了個完全,一時間氣血上湧,控制不住尖叫一聲:“啊!”
她身子發軟往後一倒,被一個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許老夫人鎮定一些,但也是又驚又氣,呼吸都岔了氣:“許談瑤!”
上一刻許談瑤還在和破劫争執不休,下一刻被推開房門瞧個正着,她停下了動作,心中一片空白。
怎麽會……
破劫腦子已經是一片渾然,徹底不清楚了,他又急又癢,見許談瑤不掙紮了也無暇去想原因,只覺得心中滿是喜意。
“瑤瑤,瑤瑤你不抗拒我了是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瑤瑤!”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了幾分,許談瑤尤甚。
這下子,她想說自己不認識破劫也不行了。
許夫人抖着手,指着門:“快,去拉開他們!去快關上院門,去!”不管怎麽說,這事不能傳出去。
幾個五大三粗的嬷嬷一起圍上去,将破劫摁在地上,破劫沒了神志,面紅耳赤,還在高聲嚷道:“瑤瑤!”
許談瑤渾渾噩噩被拉出來,她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雖然平日裏她冷靜自持,但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她腦袋裏思緒亂如麻繩。
“我……”
她話未說完,許夫人踉跄着上前給了她一耳光,眼眶通紅,聲音顫抖:“許談瑤!你怎麽敢……你如此不知廉恥嗎!”
大夫人和三夫人不約而同別過臉去,不再看。
“不是……我……”許談瑤無言辯解,生生受了這一巴掌,臉被打側過去,留下一道紅痕。
她衣衫淩亂,露出大片鎖骨和肌膚,頭發也散着,臉還紅了半邊,看上去一副可憐樣子。
“別打了,”見許夫人還要打,許老夫人嘆了口氣,冷聲阻攔:“把她衣服穿好,先帶過去見太子殿下,再做定奪。”
許夫人恨恨地放下了手,捂着心口讓開了。縱使她現在有萬般怒氣,也知道事情急緩該怎麽分。
許談瑤不明所以,被強拉着換衣服去了,破劫被摁在地上,仍是喃喃自語着:“瑤瑤,你是我的……”
許幼薇看了看他,想起之前刻木人時候,見他的那副癡情樣子,只覺得幾分怪異。
說不出的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