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轉變醉酒約會加午睡,約會三件套(1)
第21章 轉變 醉酒約會加午睡,約會三件套 (1)
靠近了些許幼薇,顧知澤嗅到她身上傳來的清甜梅子酒味。
男客那邊倒是也上了些,但這東西說是酒又不盡然,顧知澤并不喜歡甜的東西,只嘗了一口就放下了。
看許幼薇的樣子,應該是喝了不少才是。
許幼薇眯了眯眼,顧知澤在她眼睛裏已經變成了搖搖晃晃的兩個,她踉跄地往前湊了兩步,拉住顧知澤的衣袖,好聲好氣道:“沒事,我替你拽住了,你不會晃了。”
顧知澤看着面前的人,心中無端來得煩躁。許幼薇幾次三番靠近他,這種出乎意料的,仿佛是脫離控制的存在,想殺又不能殺,說厭惡又算不上很厭惡。
他還未體會過這樣複雜的情感,一時間不知道該拿許幼薇怎麽辦。
顧知澤板着臉,冷聲道:“松開。”
許幼薇打了個嗝,心想松開了不就又要變成好幾個了嗎,這個人怎麽不知道領情啊,但她內心深處還是害怕顧知澤的,哦了一聲乖乖地松了手。
她蹲下去,抱成了一個團。
顧知澤撫了撫衣服上被許幼薇抓出來的褶子,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看到她蹲下去,低着腦袋摸小路上鋪着的鵝卵石。
這樣子莫名好笑,顧知澤忍不住俯身過去,問她:“你在做什麽?”
“地太晃了,你又不讓我抓着你,”許幼薇聲音悶悶,委屈又可憐,“我不走了,摔一跤很難好的,我不能摔倒。”
喝醉以後許幼薇忘了很多事,但是還記得這是古代,摔破皮都要養好久的時代。
顧知澤從來不知道醉了的人是這樣的,從小到大,因着他脾性不算好,誰在他面前都是一副嚴肅樣子,也就是王猛敢稍稍放肆一些,但也是試探着來的。
哪會有人這樣——
許幼薇偷偷拉住顧知澤的衣擺,見顧知澤看過來,也不松手,傻笑幾聲試圖蒙混過關。
顧知澤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聲音涼涼:“許幼薇,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許幼薇沒醉的時候慫的厲害,醉了以後膽子大了許多。
其實顧知澤大可以扯開許幼薇轉身就走,反正這裏離宴會處也不遠,他就算是不管,一會也有人來找許幼薇的。但顧知澤站定了許久,還是沒能邁動步伐。
他微微低下身來,盯着許幼薇。
許幼薇眨着眼睛,纖長的眼睫撲閃撲閃,在眼下打下一小片陰影,配上她的臉,看起來不勝嬌弱,然而她一開口說出的話卻是:“我眼睫毛好像掉進眼裏了。”
她伸手去揉眼睛,揉的眼睛都有點紅了才罷休。顧知澤看着許幼薇的傻氣舉動,心情不自覺好起來,他忍不住哼笑一聲,伸手拽住了許幼薇。
“起來。”
許幼薇被拉起來,打了個嗝。
顧知澤看着她白淨中帶着紅暈的臉龐,惡意地伸手捏住,他手太涼了,許幼薇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顧知澤臉色陰沉了些,變本加厲地将整只手都貼到許幼薇溫熱的臉上。
如果是清醒時候,看到顧知澤不太好的臉色,許幼薇就一定不會再接着說話了,但現在她反應慢,行事基本只靠本能。
于是許幼薇抗拒着,掙紮了一下。
“太涼了。”
顧知澤摁住她,不讓她掙脫開,聲音陰恻恻的:“是嗎?”
許幼薇掙紮不出來,立馬換了策略,無師自通地撒起嬌來,她眯着微紅的眼睛,讨好道:“不涼了,一點都不涼。”
許幼薇的嘴,騙人的鬼。她嘴上這麽說着,手上動作卻沒松,還是執拗地去拽顧知澤的手。
顧知澤沒再強求,順着許幼薇,将已經被捂暖幾分的手放下來。他看看自己的掌心,說實話,這種沾染了其他人身上溫度的感覺很奇怪。
許幼薇得了自由,往後退了幾步,她晃了晃腦袋,瞧見旁邊那片淺塘,突發奇想道:“我想喝水。”
“你怎麽喝……”顧知澤揉搓了下手指,将那點奇怪的感覺抹去,他本是随口應和,卻發現許幼薇竟然歪歪扭扭地朝着池塘走過去了。
他一驚,快走兩步,皺着眉心拉住許幼薇:“你要幹什麽!”
她喝醉以後,簡直是個行走的麻煩。
許幼薇回頭看看顧知澤,不滿道:“我想喝水啊,顧知澤你別拉我。”
“還記得我是誰?這麽放肆,我都要以為你才是太子呢。”顧知澤又好氣又好笑,他扯住許幼薇的後頸,哼了聲,拎着她往回走。
許幼薇被太子這個詞激的清醒了一點,不敢再嚷着要喝水了,乖乖地被拉着走,不忘說話反駁:“我沒有,我不是,太子不是我,你別亂說啊。”
顧知澤前半輩子加起來可能還沒有今天一晚上有耐心,他轉過身來問許幼薇:“那誰是太子?”
“是……”許幼薇卡了殼。
她知道面前的人是顧知澤,但是喝醉的人腦子轉不過來,她想了想,太子是誰?哦,應該是要當皇帝的人,那誰是皇帝來着?
她想了許久,而後給了個肯定的回答:“是顧,顧苓。”
顧知澤沒想到她會提顧苓的名字,臉色一下子冷下來,他湊近了看許幼薇的表情,許幼薇這時候反應遲鈍,沒有避開,只眨了下眼睛。
顧知澤聲音放輕,語氣帶了點誘哄:“為什麽他是太子?”
“因為他是皇帝啊。”許幼薇看看周圍,小心地拉住顧知澤,“你離他遠一點,他是騙子。”
“哦?”
許幼薇動作很快,她蹲下抓起一把旁邊花壇的草,混着土往顧知澤身上扔:“嘿嘿,你上當啦!”
顧知澤反應迅速,躲了過去,只覺得剛剛認真詢問的自己才是個傻子,他冷臉大步走過來拽住了許幼薇。
“真的,我沒撒謊,你別打我。”許幼薇立馬認慫,她可憐兮兮的,就差發誓了。
顧知澤還沒有要與醉鬼計較的想法,他板着臉嗤道:“我只殺人,不打人。”
看到許幼薇臉上的污漬,顧知澤皺着眉頭,拿起許幼薇腰間的絲帕,胡亂地在她臉上抹了幾下,直到把沾了泥土的髒污全擦幹淨,才算滿意了。
或許是今晚太冷,或許是醉上心頭,又或者是顧知澤态度太好,許幼薇忽然生出了委屈情緒,她眉毛皺成一團,小小聲的道:“我好想回家啊。”
顧知澤挑眉:“你要回許府?”
許幼薇搖搖頭,喪喪地垂下了腦袋。
“我不想待在許府,我好想去京城裏逛着玩,”她聲音很低落,“想吃東西想逛街,還想買東西。”
這有何難,顧知澤嗤了一聲。
顧知澤本來還在等許幼薇開口,但許久都沒再等到許幼薇說話,他彎腰過去看,才發現許幼薇眼睛緊閉着,嘴角上翹,竟然是睡着了。
這個人活的太矛盾了,明明心中藏了那麽多不好的事,被人欺負,卻出奇的平靜,好像沒将這些事放在心裏,能奇怪的快活起來。
連帶着,還能影響了別人的情緒。
“許娘子……”
忽而,顧知澤聽見遠處有聲音響起,是有宮女在喚着許幼薇的名字,許久沒看到她回去,來找她了。
顧知澤将許幼薇抱起來,走了幾步,将其放坐在了凳子上,讓她能趴在石桌上。
許幼薇折騰了這麽幾波,原本束好的發髻已經變得松散,金飾挂在發絲上,扯得許幼薇嘟囔幾聲。顧知澤将其拿了下來,左看右看不知道該怎麽插回去。
他沒留意使了幾分力,小金釵子就斷成了兩截。
聲音越來越近,卻像是走錯了路。顧知澤将斷了的金釵攥在手裏,朝着聲音的方向扔了一枚石子。
石子落地的響動很快吸引着那個宮女走到了正确的路上,找到了許幼薇,她驚呼一聲,又回去找人了。
顧知澤往男客宴會大殿走去。
那裏正熱鬧着,往來談笑聲不絕于耳,所有人臉上都帶着笑,有人看見顧知澤,讨好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顧知澤無視着走過。
“什麽啊……”大概是喝多了,那人膽子也大了些,嗫嚅着罵了一句,揮揮袖子,又擠進人群攀談起來。
殿外清清冷冷,偶爾有幾聲蟬鳴,殿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他示意身後人倒了一杯梅子酒,端起來看了看,一口氣喝了個幹淨。顧知澤皺了皺眉,這酒喝起來,仍然是那股甜到發膩的味道,讓人不喜。
顧知澤松開手。
手心的金釵雖然斷了,但鑲花別鑽,做的極精致,在燈火下流動着細碎的微光。
對于其他的,他好像沒那麽反感。
——————
許幼薇真正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宮宴,到了第二天。
她頭痛的厲害,原主以前沒喝過酒,她不知道這具身體原來是個酒量淺的,她又一時沒控制得住,多喝了那麽幾杯。
清醒以後,昨晚她的種種行徑,悉數在腦子裏湧現出來,還是開啓了二倍速超高清回放的狀态。
想起自己抓着土塊扔顧知澤,還要給他講講顧苓這個騙子的事,許幼薇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感覺,就像是在閻王殿前左右橫跳一樣。
“喝酒誤事!啊啊啊!怎麽可以這麽要命啊!”她抓住枕頭把臉埋進去,恨不得把自己捂死算了。
她真是瘋了吧!
算了。許幼薇發洩一會,冷靜了下來,既然那個神經病沒殺她,那就說明她還能茍,沒事,不慌,茍一茍,活得天長地久。
大不了暫時不見面,時間一長,顧知澤怎麽可能還記得,怕是她是誰都不可能想得起來。
“娘子醒了?夫人已經等了您許久了。”
婢女推開門,端進來了早已準備好的醒酒湯和洗漱用具,面上帶着讨好的微笑。
“有什麽事嗎?”許幼薇漱了漱口,又喝了一碗醒酒湯,她覺得自己完全清醒了。
婢女捂住了嘴,快活地笑起來:“是好事啊娘子,聽說是今天皇後娘娘召請您去宮裏呢。”
許幼薇:“……”
“瞧着,馬車都已經到了,娘子您醒的時候剛剛好呢。”
不,她好想睡覺,這個借口她好像在哪裏聽過,為什麽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妙。
許幼薇最後還是被打包收拾好,送上了馬車,許夫人擺出一副慈母架勢,小聲叮囑她要多和皇後拉近關系。
許談瑤那件事擺明了是太子不想追究,許府現在不占理,就沒借口拒絕皇後的示好,既然太子也有意,那就一定要盡可能将許幼薇送上太子妃的位置。
想起許老夫人單獨找她時說過的話,許夫人看着許幼薇的目光,又熱切了幾分。
許幼薇有些吃不消,尴尬笑了笑。進宮也行,反正在哪茍着不是茍着,只要不見到顧知澤就行。
原本出行應該帶上幾個婢女,但許幼薇不喜歡有人跟着,加上之前花宴那件事留下的陰影,就幹脆一個都不帶了。
馬車搖搖晃晃,前行了不一會兒就停了下來。
“娘子,下車吧。”
到宮裏不該是這個距離啊,許幼薇一驚,心裏涼透了。
完了,她不是被綁架了吧?現在都敢打着皇宮的主意騙人了嗎,膽子也太大了吧!
她心中還在胡亂想着,車簾突然被蒼白的手撩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她面前,聲音涼涼,帶着冷意:“許幼薇。”
我擦。
怕什麽來什麽,她就說那個什麽皇後有請的理由熟悉的不行!感情還是顧知澤!
看着許幼薇的表情從震驚到糾結悔恨再到呆滞,顧知澤原本等的不耐煩的氣忽然消散了,他擡起簾子:“下來。”
她下次再碰酒她就是狗,真的。
許幼薇還試圖掙紮一下:“可……皇後召見我入宮啊。”
顧知澤嗤笑,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真是皇後召見還能允許你這麽晚才出來?”
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真是,皇後知道你這麽借着她的名號嗎……”掙紮失敗,許幼薇慢吞吞鑽出來,被顧知澤扶了一把下了馬車,她小聲腹诽。
這句話被聽見,顧知澤睨她一眼,許幼薇讪讪笑了笑。
馬車停在一條小巷子邊,旁邊就是一家酒樓。許幼薇剛下來,馬車就被車夫趕走了,只剩下許幼薇和顧知澤還在原地。
“走吧。”顧知澤今日穿了一身紅衣,是很适合顧知澤的顏色。
墨黑和紅色交錯,要是顧知澤不發脾氣,配上他那張臉,真真是賞心悅目,說是絕世貴公子都行。
許幼薇茫然跟着走了幾步,問道:“我們要去哪兒?”
“你不是說想逛一逛京城,吃喝玩樂?”顧知澤走在前面,聲音淡淡。
“我什麽時候……”所以,這是要帶她出去玩,還給她找好了借口?
顧知澤沒有回頭:“那你是想和我聊一聊顧苓的事了?”
許幼薇捂住嘴。
“對不起,是我說的,我們這就走吧。”
她可能還沒醒酒,許幼薇覺得肯定不是她有病,這只能是顧知澤腦子壞了吧。
不過這話她只敢在心裏想想。
雖然顧知澤行事真的不像是個什麽好人,但是到目前也的确沒對她怎麽樣,大概……是她茍的太好了,太子把她當同陣營的了?
總不可能是看上她了吧,哈哈哈哈。
許幼薇一邊跟着,一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着。
顧知澤直接将她領進這間一看就透露出“我很高貴窮人沒機會”的酒樓裏,上到了二層最大的房間裏。
推開門,就有食物的香氣鑽進鼻子裏。空蕩蕩的房間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菜品,顧知澤進去徑直地坐下來。
許幼薇膽戰心驚坐在了離顧知澤遠一點的位置,她斟酌着字句:“我們這是要……吃飯?”
“嗯,吃吧。”
顧知澤嗯了一聲,筷子也未動,就那麽歪坐着看着許幼薇。
許幼薇起來得晚,還沒吃過飯,現在聞到味道就有些忍不住。她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還沒嚼,就聽見顧知澤說道:“許幼薇,有些事我們該談談了。”
完了,這話聽起來怎麽那麽不對,這菜裏不會有毒吧。
許幼薇嚼也不是,咽也不是,想吐出來,又不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顧知澤瞧着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笑得不能自己,蒼白的臉上都有了點紅暈。
卧槽,果然是有毒嗎。
顧知澤笑夠了,終于停了下來,他撿了一筷子放進嘴裏:“吃吧,沒毒。”
許幼薇勉強咽下去,差點嗆到自己,咳嗽着又趕緊喝了口茶水壓下去。
她實在是怕了顧知澤了,趕緊搶在他開口之前詢問:“談談談,你說什麽,我都聽。”
“皇後有意我與許府聯姻。”
這都是書裏的劇情了,許幼薇倒是不意外。
如今淑妃正受寵,二皇子也是水漲船高,許侯府雖然不是絕頂的高位,但正正好是不上不下,不會引起皇帝猜忌,也不會被人诟病的那種。
原書中也是這樣,所以才有了原主和太子的婚事。不過現在許談瑤都下線了,她還需要和顧知澤成親嗎?
看着許幼薇不太願意的神情,顧知澤反倒有些不高興了,他本就是這麽一說,皇後的确有意聯姻,但是人選還沒選好,許幼薇只是備選選項其中的一個。
但是,她這樣子,是在嫌棄他?
“你不想嫁我?”
“不是啊,”許幼薇求生欲強的離譜,聞言忙擺手,“就是太子殿下人中龍鳳的,我怎麽敢高攀呢?”
“說真話。”顧知澤看見她這副樣子就想笑,伸手過去捏住許幼薇的臉。
許幼薇被捏着臉,敢怒不敢言:“這就是真話。”
顧知澤原本沒有娶妻的打算,但現在瞧見她的樣子,忽然覺得,如果一定要娶一個,為什麽不娶個這麽有趣的呢。
他放開了許幼薇:“吃吧,無需多想。”
顧知澤想的是讓許幼薇不用想那麽多,安心吃就是了,許幼薇以為是顧知澤剛剛都是開玩笑,于是安心的吃起來。
雖然腦回路不太一樣,但大抵是走向了一個方向,也算和諧。
經過一頓飯,許幼薇總算是發現顧知澤喜好了,那就是——
沒有喜歡的。甜的顧知澤不碰,鹹的顧知澤沒興趣,和他一起吃個飯真的很沒食欲。
鑒于顧知澤基本上都不怎麽喜歡的樣子,讓吃得很歡的許幼薇一度懷疑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
不,一定是顧知澤太挑了。
吃完後,兩個人逛起了街,許幼薇骨子裏還是個現代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顧知澤不近女色,更不知道未婚男女同行有什麽不對。
這個時候正是街市最熱鬧的時候,叫賣聲和吆喝聲不絕于耳,夾雜着食物的香氣。許幼薇一直想出來玩,真的出來了就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夠用了。
她盯着炸圓子新奇地看了幾眼,被顧知澤察覺到:“你想吃這個?”
小小的圓子白白糯糯,過一遍油後撒上白糖,咬一口就會流出甜甜的豆沙蜜餡。雖然剛吃過了飯,但看着這圓子誘人的樣子,許幼薇還是心動了。
不過她只以為今天是要進宮去,錢袋都沒裝就出來了。
“這有什麽好吃的?”顧知澤嘴上嫌棄着,但還是給眼巴巴的許幼薇點了一碗,小小的四枚圓子整整齊齊地躺在碗裏,味道又香又甜,許幼薇光是看都覺得高興得要冒泡了。
“這怎麽好意思呢?”
許幼薇現在大膽了許多,她發現顧知澤似乎沒那麽可怕,就有些縱着自己了。她虛假的客氣了一句,“要不,給您來一口?”
不存在的,顧知澤根本不吃甜。
她裝了裝樣子就要把碗往回撥,誰料顧知澤拿起一雙筷子,快準狠地連戳三個,像是穿了串糖葫蘆一般,在許幼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園子吃進嘴裏。
“太甜了,難吃。”他舔幹淨嘴邊沾染的點點白糖,皺着眉評價道。
許幼薇看了看自己的碗,碗裏孤零零地躺着幸存的圓子,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神經病!
許幼薇是連夜騎共享單車走的,鞋都蹬破了六雙。
顧知澤見她生氣了,反倒是更覺得新奇,盯着許幼薇看了許久,又給她點了一碗新的。
新的圓子端上來,許幼薇就不氣了。反正都是顧知澤掏錢,吃的齁了還不是他自己的事,這麽一想她就消氣了,安心吃起了自己的圓子。
吃完以後,許幼薇算是被撐到了,再不敢瞧那些看起來好吃的東西了,怕自己管不住眼睛和嘴,他們沿着街慢慢走到另一條,這邊更多的是賣些小玩意。
許幼薇從小就很喜歡這些東西。
她瞧見一把小巧的木梳,做得很精巧,就是斷了一齒。
賣東西的是位上了年紀的婆婆,見到許幼薇盯着梳子看,拿起來笑着稱贊道:“這位娘子好眼力啊,這梳子,可是好得很吶。”
“這梳子,為什麽斷了一齒啊?”許幼薇好奇。
老婆婆指着梳子的斷齒,道:“這裏頭可大有學問呢,這梳子呀原本做出來是十齒,但是嫁人當嫁久,于是才要掰斷一齒,寓意長長久久呢。”
“瞧你們這樣子,應當是成親不久吧?這位相公,不給你家娘子買一把嗎?”
許幼薇原本還有點興趣,聽了這話趕緊把梳子放下了,直搖頭:“不不不,您誤會了。”
那婆婆笑眯了眼,牙都露出來:“誤會什麽啊,我雖然年紀大了,但看這個還是沒出過錯的。”
顧知澤懶得解釋這種東西,他直接扔了錢拿過梳子,拽着許幼薇就往前走,許幼薇原本還想解釋,但看顧知澤毫不在意的樣子,也就放棄了。
哼,誰好看誰吃虧,反正不是她吃虧。
顧知澤把梳子扔給許幼薇,她接過來,美滋滋地裝進口袋裏,心想着等下次帶了錢,再還給顧知澤。
許幼薇自己都沒覺察到,她已經從要躲着顧知澤的程度,變成可以下次見面了。
許幼薇從穿越以後,就出過兩次門,一次是上香,有許夫人盯着她也不敢哪哪都看,一次是花宴,結果前半截被許談瑤害,後半截被追殺躲在破廟裏。
似乎都不是什麽好的回憶。
所以,出門經歷過少,導致許幼薇根本就不知道她和顧知澤兩個走在街上有多顯眼。
“喲,兩位小娘子這是要去哪兒玩啊?”一個油頭粉面,眼圈青黑,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的肥胖男子攔住了他們。
他穿着金色的寬袍,手中拿了把折扇,身後跟着幾個嘿嘿笑着的小厮。
許幼薇被吓了一跳,心髒抽痛,好在只有短短一瞬,她皺着眉摸了摸心口。顧知澤注意到,不動聲色将視線轉了回去。
“原來是看錯了,這位紅衣服的不是娘子啊,”他裝模作樣行了個禮,“不過也沒什麽差,男子我也一樣喜歡。”
“……”許幼薇已經不敢去看顧知澤的表情了。
那人猶不知足,還在說着:“瞧瞧這小臉白嫩的喲,不知道摸起來是什麽滋味。”
這麽說着,他伸手就想摸顧知澤的臉。被顧知澤一腳踹過去,砸倒好幾個小厮,摔了個人仰馬翻。
活該。
許幼薇偷偷看了看顧知澤的臉,顧知澤面無表情,看起來平靜得很,但他這樣,許幼薇反倒感覺出可怕了。
“想摸我?”顧知澤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動畫片裏的大反派,“可以啊,死人就可以摸。”
許幼薇一聽,吓得趕緊縮回了手,完了,她摸過了好幾次啊媽的。
顧知澤可怕的氣勢一頓,轉過來看她:“你躲什麽?”
不躲是準備死嗎?許幼薇心裏飄過許多罵人的句子,但看看顧知澤的表情,她謹慎地把手伸過去,抓住了他的袖口。
顧知澤滿意了,轉了回去。
許幼薇:???神經病!
那人好不容易被攙扶着站了起來,他太胖了,動起來時肉一抖一抖,惡心的要命。
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你們居然敢這樣對我!知道我是誰嗎!”
“你怕死人嗎?”顧知澤涼涼的聲音響起,這話是對着許幼薇說的。
這個問題好像不是很和諧啊,許幼薇趕緊點頭,她很怕,也不想看,真的。
顧知澤好像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接着問:“那如果我現在要殺人呢?”
那她還能怎麽辦,涼拌啊。
“那我能不能選擇……不看?”許幼薇小心翼翼的問。
顧知澤睨她一眼,哼了一聲,最終還是退回了許幼薇的身邊,摁住她的後頸不讓她看,扯着許幼薇的頭發,道:“沒用。”
顧知澤向後退的時候,街道突然鑽出十來個帶着面具的黑衣人,把那胖子連同小厮,打暈後拖走了。
許幼薇被摁住,看不到身後發生了什麽,但是隐約能猜到一點。
不過與她無瓜,不看不聽不知道,茍命要緊。
如果她自己都茍不住,還非要對顧知澤說“天吶!你居然是這麽可怕的人!你快放我回去,我們再也不要相見!”這種話——
那大概才是真的要涼了。
她這邊神游天外,顧知澤那邊拿起一個黑衣人遞過來的紙條,看了幾眼。是王猛寫的,大意是顧岺那邊的事有了新動靜,詢問顧知澤該怎麽辦。
許幼薇吃也吃飽了,逛也逛完了,松松散散,不免有點犯困,她掩面打了個哈欠。
許幼薇在現代還熬夜,到了古代沒了手機網絡,瞬間清心寡欲起來,生活規律,到點就困,午覺更是一定要睡的。
“困了?”顧知澤現在基本摸清了許幼薇的日常,基本上就是吃喝玩樂加個睡。
許幼薇點了點頭,看起來顧知澤也有事,這下他們應該要分道揚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吧?
顧知澤點點頭,喊來了馬車,然後把她……帶回了太子府。他直接将茫然的許幼薇帶到了太子府,沿着路,穿過前院,到了顧知澤的寝室處。
一路上都沒幾個人,偌大的府邸空蕩蕩的。
顧知澤的住處更甚,看得出這裏應該是沒人住過,雖然收拾的幹幹淨淨,但是缺少人氣,東西都是冷冰冰的那麽擺着,規整的一板一眼。
“我們……這……你……”許幼薇磕磕巴巴的。
她實在是找不出什麽形容詞,雖然她別的不太清楚,但是這困了,還能去別人家裏睡的嗎?
“嗯?”顧知澤回頭看她。
許幼薇:“算了,沒事了。”顧知澤都不介意,她介意有個錘子用。
床很大,看起來極松軟。
顧知澤沒吩咐她什麽,也沒禁止她什麽,很快出去了。許幼薇原本想坐着等,結果扛不住睡意,她不太敢直接躺到床上去,慢慢地挪到了榻上。
然後安安穩穩閉上了眼,睡着了。
——————
“這是什麽?”
王猛禁皺眉頭:“殿下,軍饷貪污一事,我們已經查探過了,這裏面不光有二皇子的手筆,也有五皇子插手。”
顧知澤不受皇帝待見,一直在邊境待着,二皇子在朝中風生水起,不免有了別的心思。
他一直在等皇帝主動廢掉顧知澤,但不知道為什麽,就算找人編排顧知澤的壞話,讓皇帝聽了,也只是破口大罵,沒有別的動作。
二皇子等了幾年,都沒等來廢太子,但他又不想只做一個小小的王爺,于是開始收買籠絡朝中人心。
皇帝年事已高,處理事物力不從心,好多事情需要代筆和輔政。
可是他既不退位,也不松政,太子不受寵遠在邊境,五皇子是個傻的,剩下的不是不争氣就是年齡太小的。
慢慢地,二皇子膽子就越來越大,不僅摻和朝政事務,還打起了國庫的主意。
昧下一部分饷銀,就是試探的開始。
許幼薇不知道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若是她知道,就該明白,顧知澤現在的情況已經遠遠偏離了劇情。
原書中,顧知澤也是在邊境被暗害,中了蠱毒後被王猛護送回京城,想要找張醫诠醫治,但是途中遭遇了顧岺的埋伏。
顧知澤身中蠱毒,又帶着傷,雖然找到了張醫诠,但已經過了最好的時機,蠱毒滲入五髒六腑。
時間緊迫,最後他們只得返回邊境,想要找到張醫诠的師兄,無果,顧知澤最終死在了蠱毒之下。
這是原書的劇情。
但現在,從上香那一次的本不應該存在的交集開始,劇情像是脫缰的野馬,朝着完全不一樣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知曉劇情的許幼薇,此時正睡着她的午覺,渾然不知。
王猛猶豫片刻,還是道:“殿下,我們可要告知皇……”
“告訴他?”顧知澤嗤笑一聲。“你覺得他會信我說的?他怕是巴不得我趕緊死呢。”
王猛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這是真的,如果顧知澤出事了,皇帝沒準真的不會傷心,可能反倒覺得輕松。但是這話不能放在明面上說。
“去找張醫诠,”顧知澤擡眼,平靜道:“讓他去看看許幼薇,給她把脈瞧瞧。”
王猛知道顧知澤把許幼薇帶回了府,但是不清楚他的用意:“殿下……您這是……”
“她體質特殊,心髒怕是有問題,我看不出來,讓張醫诠去最穩妥。”顧知澤聲音淡淡,拿着書信,頭也未擡。
“至于其他的,讓人去傳話,先把顧岺不是傻子的事送到我那二弟的耳朵裏吧。”
“是。”王猛點頭。
二皇子行事不拘細節,顧岺經常去他那裏,二皇子做事也不會特意避開他,畢竟一個傻子而已,聽了又能怎麽樣。
現在不同了,如果他知道顧岺不是傻子……
那可真的是好看了。
張醫诠接到命令,還以為是顧知澤的蠱毒又鬧了什麽幺蛾子,背着藥箱急急趕來。
他到的時候,許幼薇已經睡熟了。顧知澤坐在椅子上,他不怎麽喜歡睡床,往常也是在榻上休息居多。
誰料許幼薇沒睡在床上,反倒是占了他的榻。
“幫她看看。”見張醫诠想要說話,他揮了揮手,直指榻上的許幼薇。
許幼薇睡着,顧知澤不在的期間,有婢女進來過,将許幼薇被子蓋好,還給她放下了紗帳。
張醫诠隔着紗帳看不真切,只依稀看出是一個女人:“這是誰家的娘子,有什麽可看的?”
雖然嘴上嘟囔着,張醫诠還是取出了絲帕蓋在許幼薇露出的手腕上,把着把着,他皺起了眉。
一刻鐘後,他收起了東西,走到顧知澤面前,眉頭皺的要打結,語氣也嚴肅了許多:“殿下,這就是……”
“是她,你看出什麽了?”
“把脈有些摸不清楚,我需要下些針來看看。”張醫诠拿出銀針。
少頃,他收回針嘆了口氣:“殿下,許娘子脈象虛浮,卻不是因為早産等外在影響的。”
“嗯,還有什麽?”顧知澤在破廟那一夜就把過許幼薇的脈,這些他都知道。
“我懷疑,許娘子身上,可能從娘胎裏,就帶有了一種毒,”張醫诠下巴上的胡須微微顫動,“也可能,是一只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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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幼薇睡眠時間很穩定,其實本來是不會這麽早醒的,但是她不小心從榻上滾了下來,摔到了地上。
好在有被子墊着,摔下來也沒什麽痛感,倒是讓許幼薇清醒了些。
人從睡覺狀态到清醒,是需要一小段時間的,比如如果定鬧鐘是八點,那麽這個人她至少八點半才會真的起床。
許幼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