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迫敵不動我不動,誰動誰是王八……
第16章 被迫 敵不動我不動,誰動誰是王八……
在與顧苓反方向的街道上,一輛馬車正勻速行進着。
車廂裏,顧知澤看着王猛翻着幾冊賬本:“殿下,這賬本我已經翻過了,好像沒什麽稀奇的啊,就是寫支出收入的,嘿,這幾處莊子賺的還不少啊。”
王猛生的一副兇惡面相,眉頭皺起來時更甚:“我們該不會是被長興那孫子騙了,搞錯了吧?”
顧苓瘋瘋癫癫十幾年,公認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結果現在突然被告知這人不僅不傻,還有心計,有野心,換誰也要猶豫幾分。
“殿下,咱們的布置可需要……”
王猛還沒說完,忽而神色微凝。顧知澤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沒有破綻才是最大的破綻,顧苓如果真的是傻的,書房裏會放着這麽多條理清晰還月有盈利的賬冊嗎。
顧知澤本來神色散漫把玩着衣帶上的玉佩,現下坐直了,摸向小桌上橫放着的劍。
這條街算是郡王府的範圍,平日裏也沒什麽人,郡王府剛修建不久,只有一片空着還沒來得及處理的房子。
他們都是習武之人,車廂內安靜下來,就聽見屋檐上青瓦被踩過的細微聲響。
有人追上來了,不是他們這邊的,而且還不少。
王猛微微掀起車簾,快速瞄了一眼外面,一小隊黑衣蒙面人踩着青瓦緊緊跟着馬車的方向,身後背着閃着寒光的弓箭。
竟然和之前竹林裏遇到的那夥人,一模一樣。他回過頭來,聲音克制卻掩不住驚訝:“竟然真的是……”
“咻——”
顧知澤沒說話,一支箭已破空而來,射中車廂外壁,一小包藥粉爆開,空氣中彌漫着奇怪的味道。
看來他們已經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殿下小心!駕!”
駕車的是王猛手下的人,名叫李二,他拉住缰繩,狠狠甩了下馬鞭,馬兒吃痛急跑起來。
暗衛隊前面十幾人跳下來,提着劍沿着道路大踏步追來,剩下十幾人掏出弓箭,對準了馬車。
王猛抽出佩劍跳下馬車,怒道:“上次差點讓你們害了殿下,這次還敢來?”
他兩指并圈,在嘴邊吹出一聲響亮的口哨,而後手腕翻轉,擡劍朝追上來的黑衣人砍過去。
只見那片疑似荒廢的空房子裏,在哨聲結束後有人大力破門而出,十幾人手裏拿着劍,臉上帶着面具,沖進街道和黑衣殺手們纏鬥到一起。
這是顧知澤吩咐王猛提前安排好的。
在查出顧苓可能和這件事有關系以後,在奇花宴進行的同時,顧知澤去宴會看住顧苓,王猛則帶人去王府探查消息。
結束後安排人在路上做準備,以防萬一。
自己的主子真的很可怕,王猛心想,還好顧知澤更喜歡直接解決問題,不然天天搞這種心計類的,誰頂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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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天色還好,下午就變了臉,陰沉沉的,看起來是要下雨的樣子。
許幼薇的馬車停在路邊已經許久了。
不是她不想走,只是馬車看起來還算完整,沒走到一半卻突然壞了車軸,這裏離郡王府不近,離許府更是遙遠。
沒有辦法,車夫試圖去前面找人了,許幼薇只好在車廂裏獨自等待。
這一片荒的厲害,許幼薇等了一會,坐的實在無聊,掀開簾子前後看了看。這一看不要緊,只見遠處奔來一輛馬車,馬兒嘶鳴,車廂搖晃,卷起滾滾塵土。
媽诶,這是什麽?
再一看,沒人駕駛的馬車在前面狂奔,後面還跟了長長的一串,打得正起勁,還有人在屋檐上踩着石磚青瓦追着馬車,手裏拿着弓箭。
馬車朝着她這邊的方向急速前行,眼看着就要趕上來。
淦,神仙打架殃及池魚,豈不是要涼了。許幼薇試圖拉動缰繩,馬車紋絲不動。
此刻跳下車去未免太過明顯,許幼薇只好躲在車廂裏低下身子,心裏默念:茍得住茍得住,敵動我不動,誰動誰王八。
這車破的稀奇,還是在路邊安靜停着,他們打的那麽激烈,應該不會注意的,只要不動彈,她肯定能茍得住。
眼見那輛馬車的馬被流箭射中,哀鳴着雙膝貼地倒下了,馬車劇烈一晃,晃出車廂裏面那人的半個身子。
車簾下半部分有一塊破洞,從許幼薇的視角正正好能看到那輛馬車,以及被甩出來的——顧知澤。
顧知澤緊捂胸口,這次的人是抱着一定要他命的決心來的,所有箭上都塗着誘發蠱毒的毒包,不管射沒射中他,都會爆開,而氣味又是攔不住的。
心口蠱毒被毒氣激發,顧知澤忍不住低咳一聲,血腥味湧上喉嚨。
馬車向前一晃,狠狠地撞上路邊另一輛破舊馬車,顧知澤腳下發力,順勢跳上另一輛馬車。
顧知澤扭頭,帶起車簾,正正好和車廂裏趴着的許幼薇對上了眼。
許幼薇:“……”
看着顧知澤眼角泛紅,神情淩厲,一副要殺人的樣子,許幼薇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完了完了茍不住了。
一人翻過馬車,提着刀對着車廂劈頭砍下來。顧知澤一把拽住許幼薇,往前一拉,避開了刀鋒。
許幼薇動也不敢動,就那麽趴在顧知澤膝上,緊張的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眼看着馬車被刀劈爛了一半,顧知澤抽出劍,反手一刺,溫熱的血濺出來,有幾滴落在許幼薇的後頸,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解決了那人,馬車後半部分已經破開了個洞,有箭朝着這個方向射過來,顧知澤敏銳的感覺到,扯住許幼薇後領,把人提起來摁進了懷裏。
許幼薇本能的想掙紮,顧知澤摁住她的頭:“別動。”
顧知澤的懷抱不算溫暖,甚至是帶着冷意的,身上也沒有許幼薇想象裏濃重的血腥味,反而是一種很淡的中藥苦味。
顧知澤一手摁住許幼薇,一手拉住另一輛馬車,拖到前面來擋住作掩護。
但這樣下去肯定不是個辦法。
許幼薇微擡起頭,看見顧知澤搖搖欲墜,半側着身子躲過箭矢。
從她的視角看,顧知澤臉色蒼白,嘴唇被血色浸染的愈發紅,怎麽看都像是快不行了的樣子。
顧知澤剛剛還救了她,她現在要見死不救嗎?
許幼薇一咬牙,趁着兩輛馬車靠在一起,擋住了後面弓箭手和在打着的那夥人的時候,她拽住顧知澤摁在她後腦勺的手。
顧知澤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雙溫熱的手牽住,一驚,低頭去看許幼薇。
許幼薇跳下馬車,提着裙子拽了拽他,沒拽動。眼看着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她又急又氣:“你怎麽傻了啊!快跑啊!”
李二沒見過許幼薇,遠遠瞧見顧知澤被拉住,還以為她是和身後殺手一夥的,不由大怒:“放開!”
許幼薇吓得攥緊了顧知澤的手,轉頭就往路邊的荒林跑。這次顧知澤跟上了,還不忘回頭給了李二一個眼神。
李二還沒摸清楚,王猛刀尖一轉,替李二挑開一支弓箭,控制着音量不被許幼薇聽到:“別管殿下了,他心裏有數。”
沒看到殿下都跟着跑了嗎,你小子湊什麽熱鬧啊。王猛翻了個白眼,腹诽着。
傻乎乎的,還是欠磨練啊。
天空烏雲翻湧,雨說下就下,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打在枯草上,落進土裏消失不見。
許幼薇和顧知澤二人一路未停,橫穿過荒野郊林,直到跑進一間廢棄破廟才停下來。
許幼薇松開顧知澤,也顧不得地面有多髒,直直地坐下來,捂住心口大口喘着氣。
她的心髒跳得極快。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心髒好像被一根無形的線勒緊了,帶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這簡直就像是有蟲子在啃噬她的心髒一樣。
她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象給惡心到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許幼薇惡心的搓了搓手臂。
顧知澤比她平靜得多,他看了看自己被松開的手,眉心微蹙,最後嫌棄地拂衣坐在許幼薇不遠處,稍微幹淨些的幹燥蒲團上。
他嗅到空氣中濃郁的過分的香味,心裏有幾分訝然,上一次許幼薇平靜狀态下,那香味要比現在淡的多。
看來,香氣的濃郁程度是受身體影響……顧知澤看了看許幼薇緊捂住胸口急急地喘着氣的樣子,又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份書信。
許幼薇的秘密,比想象中要多。
“你心髒有問題。”這不是問句。
許幼薇眨了下眼,輕輕嗯了一聲:“娘胎裏帶出來的。”她不懂醫,這時代醫學沒現代那麽發達,她也拿這顆嬌貴的心髒沒什麽辦法。
她緩過來一點,靠近了點顧知澤,擔憂的問道:“你沒事吧?”好像幾次見他,顧知澤都是這麽一副快不行了的樣子。
許幼薇想起原書裏的劇情,真誠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我會算命。”
顧知澤額前的一縷頭發被打濕,但他渾不在意,好奇地看向許幼薇:“哦?”
“我說了你別生氣,”
明明已經知道了顧知澤身份,但顧知澤表現得太平和,她也就稍微松懈了點:“殿下命格貴不可言,但是看面相,未來有一劫難啊。”
見顧知澤沒表現出什麽不信的神情,她放心繼續道:“只要離打打殺殺的地方遠一點,就可以破解啦。”
她不太清楚顧知澤上一世是怎麽死的,但是既然書裏是死在戰場上,想必也和戰場少不了關系。
所以隐晦的提醒一下,就算顧知澤不信,潛意識應該也會記住這件事的。雖然她感覺自己的語氣,就像是個江湖騙子。
“這一劫,會死?”顧知澤問到了重點。
許幼薇卡了殼,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才好。顧知澤見此,心下了然,雖然沒相信,但對許幼薇的好奇又深了幾分。
好奇之餘,他仍覺得奇怪:“你為什麽告訴我這個,你不想我死嗎?”
話說的暧昧,許幼薇本能的不好意思了一下。然後又想起面前這個好看的不像話的人本質是個神經病,心裏的小鹿啪叽一下撞死了。
“我為什麽要想你死啊?”沒仇沒怨的,她又不是有病。許幼薇撇了撇嘴,低頭去看自己被雨淋濕的裙角,順手擰幹了。
顧知澤神色平靜:“那你想要你那個姐姐死嗎?”
許幼薇擰水的動作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