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花宴奇花宴,是既定命定的相遇嗎……
第11章 花宴 奇花宴,是既定命定的相遇嗎……
漆黑的夜色中,枯樹歪斜着,暈成一片陰影,黑鴉蹲在枝頭,有氣無力哀嚎幾聲。
“駕——”
一人乘馬疾駛着,這人俾夜作晝地行進,臉色已是極差。他單手拉着缰繩,另一只手緊緊護着懷裏的一封信件。
快點,再快點,只要進了城門就好。
遠處兀地亮起一小片紅光,他尚未反應過來,已經到了紅光近處,十幾個臉上帶着黑色面具,手舉火把的人靜聲伫立,緊緊盯着他。
他心裏一緊,慌忙拉住缰繩,馬蹄緊踏,驚呼與嘶鳴聲像一道利刃劃破空氣,打破寂靜。
他拽着缰繩轉向來時的路,那裏卻也已經有了兩人,一個坐在輪椅上,神色散漫,一個提着刀站在輪椅旁,怒瞪着他。
待看清輪椅上的那人的臉,他眼睛驀地瞪大,不由自主驚呼出聲:“你!怎麽可能!”
顧知澤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淡淡的念出此人的名字:“長興。”
長興又驚又駭,嘴唇翕動,什麽也沒說得出來。
站在輪椅旁的王猛早已耐不住,将刀提起,怒喝一聲:“長興,殿下往日對你不薄,你竟然敢!”
“我怎麽了,”長興眼神閃躲:“見殿下沒事我也高興的很。”
“我呸!殿下被劉元下毒,我們急忙趕回來,你又是為什麽這麽着急?你心裏有數!”王猛啐了一口,表情不屑。
“既然殿下不相信我,我又何須多言!”
身後那十幾人承包圍圈慢慢靠近,權衡之下,他選擇了只有兩個人,看起來更好對付一點的顧知澤和王猛這邊的方向突圍。
長興狠狠抽了一下馬鞭,馬吃痛往前奔去,他抽出纏在腰間的軟劍,往顧知澤方向刺去。
顧知澤身中蠱毒命不久矣,如果現在能殺了他,那豈不是……
“爾敢!”王猛大怒。
顧知澤微微偏頭避過那一劍,一掌拍在長興腹部。王猛沖上來,一刀劈在馬腿上。
馬前膝一彎,長興被摔到地上,吐出一口血來。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他心一橫,将懷裏的信件掏出來,胡亂塞進嘴裏咽了下去。
王猛想要攔他,但長興動作太快,已經來不及了。他擦了下嘴角血絲,大笑幾聲:“對,我就是想要你顧知澤死,就算你現在活着,以後也絕逃不過!”
說完,狠狠咬開牙齒裏藏的毒囊,頭一歪,就斷了氣。
王猛手足無措地看向顧知澤,長興是他們現在唯一知道的線索,人死了,信也吞了,這下怎麽查是誰幹的呢。
“吞了?那就挖出來。”顧知澤面色平靜,輕飄飄的說着最可怕的話。
過了一會,王猛滿手是血,過來回禀道:“殿下,裏面字都模糊了,隐隐約約能看到一個字。”
“嗯?”
王猛面色複雜,遲疑着說:“是一個‘苓’字。”
京都裏名字帶苓的,只有五皇子顧苓。
王猛有些懷疑信件真假了,顧苓傻了十幾年,京都無人不知,怎麽可能和這件事有關,但為了避諱皇室宗親,又是不可能有人會大搖大擺取這樣一個名字的。
風凄凄地吹過,帶起一股涼意。
半晌,顧知澤才開口,聲音不辨喜怒:“回吧,去查查顧苓最近的動向。”
“是。”
————
這些天,郡王府鬧出了個大動靜。
果平郡主放出話來,說自己機緣巧合得了一盆奇花,花開六瓣,瓣瓣不相同,顏色也是出人意料,見過的人都形容不出來的顏色,只能稱奇。
消息是真是假尚且不得而知,第二道驚雷又緊接着打下來:
果平郡主在郡王府辦了奇花宴,要邀請許多人去參觀,聽說連六公主和五皇子都請動了。
圍觀人群啧啧稱奇,不由感慨之餘,也疑惑着,這果平郡主想做什麽。
日頭正好,碧空如洗。
一輛馬車在郡王府門前停下來,一雙素手掀起簾子。
馬車上的人低頭走出,一襲白裙素潔,裙擺繡了大片蘭花圖樣,簡單而不失淡雅清麗,被攙扶着下來。
果平郡主瞧見了,眼前一亮,高高興興地迎上來:“公主!”
果平郡主拉住六公主的手,嬌聲道:“還是姐姐對平兒最好,這次奇花宴,姐姐能來,我最是高興了。”
六公主斂目,溫柔輕笑,彈了一下果平郡主的腦門:“你呀你呀,就會讨我開心,不過……”
六公主擰眉,有幾分不解:“我那兩個哥哥,你請了大哥來也就罷了,怎麽連五哥都要請過來?”
果平郡主噎了一下,她怎麽知道許談瑤腦子裏想的什麽,但無非都是見證人,請來也無妨吧。
她撒嬌着晃了晃六公主的手:“我這不是想着,第一次辦個花宴,定要請人來鎮鎮場子嘛。”
“可我大哥那個脾氣……他不一定會來的,你到時候莫要失望啊。”
果平郡主也只不過是聽許談瑤說的都請了一遍,她心底裏也覺得太子不會來,不過她也沒直白的說出口,轉移了話題:
“沒事,姐姐來了就行了,走吧,我帶姐姐好好看看我養的花。”
六公主也只是疑惑,并沒有仔細尋究的打算,她和果平郡主說笑着,一路往宴會方向去了。
許幼薇今天本來不想來,但這幾天她吃粥喝藥,沒滋沒味不說,簡直要吃得吐了。
好些個原主以前有幾分來往情誼的好友,都來了信邀請她同行去看奇花宴,就連許夫人都讓她去宴會上看看,免得被忘記了。
但在到了郡王府大門口的時候,瞧見混在五顏六色的馬車中,和她身後這輛款式一模一樣的馬車時,許幼薇瞬間就後悔了。
淦,她忘了還有許談瑤和許嬌婀了。
她立刻轉身就想往回走,被門外等了許久的幾個熱情的過分的好友迎面擋住去路:“幼薇你這是要去哪兒?奇花宴的時辰可快到了。”
許幼薇總不能說自己看到許談瑤就心裏感覺不太妙吧,只得幹笑了笑:“我突然想起來,我今天的藥還沒喝,既然病還沒好利索,還是不去什麽宴會的好。”
幾人互看幾眼,就是不讓開。
一人擰着帕子,嗔怪道:“幼薇你都好久沒出來了,想見你一面真是比登天都難了。”
旁邊的人附和着:“是呀,幼薇你今個可不許走,我們幾個就等你來了呢。”
她們一人挽住許幼薇一邊胳膊,半拖半拉地将她拽進去,許幼薇掙脫不得,只得随着進去。
今天這麽大個宴會,許談瑤那麽要臉面的人,頂多人前人後罵罵她,也不太可能會做什麽的吧。
她這麽自我安慰。
郡王府畫棟飛甍,從精心布置中看得出,果平郡主很在乎這場奇花宴。
沿着去往後花園的方向,地面鋪着鵝卵石,精巧的按照顏色鋪成不同花樣,沿路列道擺着争奇鬥豔的花卉盆栽,吸一口氣,空氣裏滿是花香。
她們說說笑笑,還詢問了幾句許幼薇的身體近況,一行人慢慢往後花園方向走着。
還沒走到後花園,忽然聽到一聲女子的急呼:“五皇子!您別坐在地上!這花不能吃的……诶!”
幾人看向聲音來源,只見樹叢後,一高大男子毫無形象可言地坐在地上,揪着路邊的花往嘴裏塞。
“好吃,好吃的!”
他寬大的袍袖肆意的鋪在地上,邊緣滾着金線,沾染幾分污塵。
俊朗的臉上是不符合氣質的傻笑,眉梢更是蹭上了一大塊泥土,髒兮兮的手裏捏着花瓣,看起來真的很像是心智不全的樣子。
當然,也只是看起來像罷了,許幼薇心情複雜。如果她不是看過書,能确定五皇子不是癡傻兒,估計也要被這副作态騙到。
剛剛那道聲音的主人,一個長相俏麗的婢女快步追過來,拿着手帕不耐的在顧苓臉上擦了擦,然後嫌惡地塞進他手裏。
她眉頭挑高,聲音裏有幾分責怪:“五皇子,奴婢不是說了嗎,這花不能吃,你能不能聽話一點。”
而後,又轉頭看向許幼薇她們,表情不善。
“各位小姐,後花園是那邊那條路,奇花宴就要開始了,就別在這裏盯着看了吧?”
顧苓突然将懷裏的手帕丢掉,嚎啕大哭起來:“嗚哇啊啊!我不要這個!我要花!要花!”
這一聲吓到了在場所有人。
本來是成熟低沉的男聲,此刻卻扯開嗓子哭嚎,殺傷力極大,許幼薇身後幾人本來還有幾分微妙的小心思,被這麽一哭,完全打消了。
她們扯着許幼薇往後退,小聲道:“要不,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是呀,別讓果平郡主等急了。”
許幼薇看了幾眼顧苓撒潑的樣子,也點了點頭。
她在心裏默默想,許談瑤,顧苓都在這奇花宴,看來是既定命運的相遇,那應該就沒她這小小的女配角什麽事了吧。
幾人被這麽一打岔,沒了心情漫步而行,急急地走到了後花園。
後院分了前後兩個部分,前面是長長的水榭亭臺,八面玲珑,男客都聚在那裏。女客們則在後半部分,隔着一片幽湖,亭榭籠着薄紗,被風微微吹起。
男女兩邊隔水相望,朦朦胧胧卻看不真切,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七八張圓桌上,擺滿了用花做出來的糕點,精心擺出了不同造型,看着就誘人得緊,還特意搭配了清茶,幽香撩人。
她仔細看了一下座位。
許嬌婀和她在同一個桌上,只不過隔得并不近,許談瑤與她離得更遠,一個是東邊的桌子,一個是西邊的桌子。
這讓許幼薇放下心來,欣然入座。
果平郡主今天穿的是一身紅裙,裙擺像火一樣,配上高高的靈蛇髻,華麗的金色珠簪,流蘇微晃,眉心點着花钿,整個人張揚肆意。
和身邊淡然微笑,清新素雅的六公主形成鮮明對比,兩人勾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果平郡主巡視全場,眼神鎖定了許幼薇,往她這邊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