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獲全勝
來人正是青音。
青音騎在虎背上,幾個縱躍就到了大軍面前,四下尋找,一眼看見正在埋鍋造飯的方雲宣,立刻跳下虎背,飛跑幾步,撲到方雲宣背上,“哥哥!”
方雲宣也覺歡喜,拉着青音問明情由,得知青音要跟着他們一起攻打天王府,方雲宣搖頭說不許,“太危險!你跟着我也成,但是只能留守後方。”小孩子見那麽多血腥,有害無益,還是不要讓他看見不該他這個年紀看的東西。
青音聞言,不由哈哈大笑:“哥哥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怎麽還說這樣的話?我既然能孤身一人在這深山老林裏生活,又豈是哪些尋常人家的孩子可比的。不是我說大話,憑我一人之力,就能踏平肖冠成的天王府,他那幾十萬大軍,在我眼中,還不足為懼!”
方雲宣細想想,也是。這孩子可不是普通人,就算是身強力壯的大人,在他面前也讨不了便宜去,何況他身邊還時刻有只大虎相伴,即使上了戰場,想來也不會吃虧。
杜益山對青音是喜憂參半。喜的是這個孩子身懷異術,若能幫他們一起攻打肖冠成,絕對是一個強大的助力。憂的是青音喜怒無常,脾氣又暴躁,而且狡猾多變,實在是摸不透他心裏的想法,萬一日後因為什麽事惹惱了他,他一怒之下,真不知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
若是個普通孩子也就罷了,再鬧也不至于傷人,可青音卻不同,藥王谷中杜益山親眼見過青音的本事,說他輕而易舉就能殺人于無形也不為過。
讓這樣的孩子跟在方雲宣身邊,杜益山怎麽也放心不下。
眼下也沒時間細細商議,十日之期将到,肖冠成那裏是塊難啃的骨頭,如今要把全副精神都放在攻打天王府上,實在沒有心力再去應付青音的事。
杜益山讓方雲宣好好看着青音,千萬不要讓他在戰場上亂耍性子,壞了大事。
方雲宣點頭應下,青音卻不屑道:“我會壞事?打完了這場仗,皇帝沒準都要封我個國師當當,你還怕我拖後腿?管好你自己吧!哥哥這裏自有我看着,不用你費心。”
杜益山冷聲道:“但願你記住這話。戰場成敗關乎千萬将士的性命,你雖年少,也該懂得做人的道理,事情的輕重緩急,更應該分得明白!”
青音明知杜益山說的有理,可還是忍不住想要狡辯,搜腸刮肚想了一氣,卻找不出可以辯駁的話來,暗自憋氣,嘴上不想認輸,氣道:“要你管我!你當你是誰啊,要不是因為哥哥,我早把你毒啞了,看你還教訓我!”
方雲宣忙打圓場,将兩人勸解開了。經過百花陣一事,方雲宣也看出來了,這孩子雖然喜怒無常,做事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可對自己卻是真心實意,絕無半點歹意。
孩子還小,在谷中随心所欲慣了,難免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對世俗禮數也是一竅不通。既然他想跟着自己,少不得要慢慢勸導他。方雲宣十分喜歡青音活潑灑脫的個性,他那副爽直脾氣倒不必改,只是勸他不要肆意妄為、胡亂用毒害人也就是了。
飽餐一頓,天色漸漸黑了,大軍分做幾隊,由鐵甲軍先行開路,陸續渡過燕赤河去。
到了對岸,重新穿好盔甲,讓所有士兵都把衣領、袖口紮嚴,以防毒蟲。
青音插言道:“不必如此。我立刻吹起洞簫,将藥王谷裏的毒物都召集過來,你們只管攻城,肖冠成若放毒蟲咬人,自有我養的毒物對付它們!”
韋重彥笑了一聲,有些不信:“那些毒蟲都是些飛蟲,我見你養的毒物都是些毒蛇、蠍子,這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哪能夠得着?”
青音小臉一仰,得意道:“你才見了多少,我娘養的毒物又何止那幾樣,等着!”
将洞簫取出,輕輕吹奏,此次的曲調與上次不同,悅耳許多,節奏十分歡快,只是偶爾在平緩曲調中穿插着幾個刺耳音符,破壞了整支曲子的節奏,聽得久了,還是讓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簫聲一起,河對岸的方向就傳來嗡嗡之聲,跟着就有一團黑雲像旋風似的刮了過來。
衆人仔細觀看,全都吓了一跳,只見那黑壓壓的旋風裏,全是蝙蝠、馬蜂,個頭比普通馬蜂大得多,振翅聲也格外響亮,一靠近河岸,就像掠過一大片嘈雜的雲霧。
将士們喜出望外,有了這些東西相助,他們就不必再提防肖冠成的毒蟲,只要全力以赴攻城就行了。
蘇密立刻請令,對杜益山道,“将軍,标下願為先鋒。”
其餘衆将也紛紛請令出戰。
杜益山心中早有算計,讓衆将分作五路,分別由東、南、西三面夾攻天王府,封死肖冠成的退路,留出北面,等大軍奪下石橋,燕赤河邊的司馬将軍自會趁機強攻過河,與杜益山等人彙合。
安排妥當,大隊人馬全速前進,馬摘鸾鈴,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雜草,以防肖冠成的探馬聽到大軍行進的聲音。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走路時又輕又快,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終于在二更天時,穿過密林,到了肖冠成的天王府外。
遠處城牆高聳,城樓上整整齊齊地站着無數士兵,雉堞牆後面,還不知暗伏着多少弓/弩手。
杜益山揮了揮手,蘇密等人領命而去,戰鼓聲起,蘇密領先一步,率一支人馬殺将出去,到了射程範圍,鐵甲軍便向城樓處架起火炮。
蘇密喊一聲:“殺!”
立刻傳來連聲炮響,三軍将士如洪水一般從密林中湧了出來,兵分五路,直取天王府。
這一戰直殺得天昏地暗,嘶殺聲不斷傳來,鼓蕩着方雲宣的心。他緊緊握着手裏的長刀,看着杜益山縱馬向前,闖進了敵陣。
杜益山負責奪取石橋,是此次戰役中最難打,也最危險的地方。司馬将軍一直堅守陣地,在對面迷惑肖冠成,肖冠成至今還不知道杜益山的大軍已經撤離,還繞道藥王谷,從他背後直插過來。
肖冠成的主要兵力都放在石橋周圍,為了防止對面強攻,他在此處安排了許多精兵強将。最好的弓/弩手,大量的火炮,也全都安置在燕赤河邊。杜益山要想奪下石橋,絕非易事。
杜益山一身銀盔銀甲,身上一件素白戰袍,手中使一把彎把長刀,他橫刀立馬,率先殺出一條血路。
方雲宣也跟了上去,跟着一衆兵将一路砍殺,眼前血肉翻滾,無數人倒在血泊之中。
戰場上不能心軟,更不是什麽講究仁義道德的地方,在這裏,除了你死我活,是什麽都不能去理會的。
方雲宣不喜歡戰争,更不喜歡殺人。可是,杜益山在前面流血拼殺,他就不能只等在後方坐享其成。他要和他的愛人并肩作戰,哪怕多幫他砍翻一個敵人,也能為他前進的腳步拓寬一寸土地,也能多保護他一分。
方雲宣上戰場,是杜益山一直反對的。他手裏的刀應該用來做菜,而不是去砍殺敵人。可惜情勢所逼,方雲宣也固執得很,杜益山只能無奈答應。
從他一定要跟着自己到南缰平叛,杜益山就知道,這個愛人他選得值了,方雲宣頂天立地,對他更是好得無話可說,方雲宣不只是一個體貼入微的愛人,還是一個能把自己的後背交托給他的知己。
他們之間不用太多甜言蜜語,從細微處對彼此的愛護體諒,就能體會出對方無限的愛意。
青音也緊緊跟在方雲宣身後,他的坐騎實在特殊,人們一見那只吊睛猛虎,誰都不敢往上湊,哪怕是争戰多年的老兵,見了這只呲牙咧嘴的老虎也覺得瘆得慌,還沒打心裏就怵了,剛要舉刀,大花已經一個虎撲,到了他頭頂上,擡爪就拍,吓得那士兵掉頭就跑。
青音哈哈大笑,“大花,那兒,那兒還有一個!”他一面指揮猛虎,一面在虎背上吹起洞簫,天上烏壓壓一片,無數毒物随着簫聲向前行進,越過青音和杜益山的大軍,一直往城中飛去。
從天黑戰到旭日東升,又從天明一直戰到日薄西山。
肖冠成睡夢中得知杜益山的大軍已經渡過燕赤河,打到了他的家門口,真是吓得魂飛魄散。慌忙召集手下兵将迎敵,才剛翻身上馬,城門就被人撞破了,蘇密領着三路大軍前後夾攻,從三面堵住肖冠成的去路。肖冠成與蘇密激戰一場,實在不敵,只好向北逃竄。
剛逃到城外,杜益山早就嚴陣以待。
他的大軍被沖得七零八落,身邊只剩下十幾個護衛的親兵,肖冠成滿身狼狽,連頭上的纓盔都不知滾到了哪裏。他心頭慌亂,知道大勢已去,自己已是無處可逃。
想他在南缰經營十餘載,今日毀于一旦,心中如何能甘心,肖冠成立于馬上,心中尚存一絲僥幸。他抱拳拱手,向杜益山許了無數好處,說只要杜益山肯歸降,他就許下南缰半壁江山,珍玩美人更是随他挑選。
打到此時,情勢早已是一邊倒了,肖冠成輸定了,敗軍之将還提什麽歸降,只管下馬受死就是。
杜益山也不搭話,輕笑一聲,向後揮手。
韋重彥一磕馬腹,從後面揮刀上前,直取肖冠成的首級。肖冠成吓得縮頸藏頭,忙向後躲。兩馬并辔,兩人戰在一處,肖冠成哪裏是韋重彥的對手,讓韋重彥使個虛招,在肖冠成頭上一晃,哄得他舉槍抵擋,刀還未到,韋重彥早已變招,刀鋒一斜,直奔肖冠成的小腹而去。
肖冠成大叫一聲,滾下了戰馬,韋重彥刀向前推,一氣呵成,抵住了肖冠成的脖子。
老六等人也一擁而上,“拿住此人,可是大功一件,杜将軍可不要偏心,這便宜怎麽也不能讓重彥一個人搶了!”
衆人七手八腳,将肖冠成捆成了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