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論如何征服你的宿敵
黑色氣流帶着一種霸道的沖擊力,離得近的人都被吹得歪歪斜斜倒作一團,一個胖子抱着場地邊緣一根石柱,臉上肥肉橫顫,嘎巴一聲,柱子和人一起旋轉着飛了出去,留下一串啊啊啊的尖叫。
祈陽腳下用力踩住地面,才沒有被吸力卷走,黑沉沉的天幕下以那個黑袍人為中心,黑色的氣流形成一個大漩渦,半空中飛着碎石瓦礫,小攤販的車子都被卷到空中,無數棉花糖和氣球滿天飛,可惜再喜歡吃糖的小孩子也笑不出來。
臺上幾位賢者的扮演者都是普通人,只有那個扮演大祭司雅藍的男生似乎是一位魔法學徒,掏出自己的小法杖,卻根本來不及動作就被炸裂了。黑袍人似乎看了他一眼,他一下跌坐在地上,好像看到了什麽特別恐怖的畫面,和旁邊的女演員抱頭大哭起來,妝都花得像馬戲團的小醜。
——精神威壓,靈魂系高級咒語,震懾目标,如果附帶恐懼和幻覺效果……那就只在影月神殿秘藏的死靈書中有記載。
“看看你們信仰的賢者,賢者已經不再,打扮得再像又有什麽用處呢?”說着,他動了動手指,另一個扮演祭司的演員飄到空中,那是個漂亮女演員,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被無形的手扒掉,只剩下內衣,在半空中旋轉,女演員尖叫得都快要虛脫了。
黑色氣流旋轉着,形成一個巨大的罩子,籠罩在廣場上方。
亞彌爾很快發現束縛自己的咒語是一個疊合魔法——由至少三位高階魔法師聯手發動,看來這一次深淵議會有備而來,甚至還專門針對他做了防範。
“祈陽——攻擊那個黑袍人!”亞彌爾對祈陽大喊,“他是個亡靈法師!”
亡靈魔法屬于靈魂魔法和黑魔法的結合,是相當冷門的魔法,而且很久以前全大陸就公布禁止亡靈魔法的傳播,只允許影月神殿部分神官學習,這個來歷不明的黑袍人居然會亡靈系魔法,的确出乎亞彌爾預料。
治安隊飛快地組織疏散人群,但是那層黑色氣流屏障阻礙住了救援,外圍的聖騎士集體發出聖光,也只能突破一個小口。
“小喽啰應該不需要我動手吧?”黑袍人輕聲笑道,從角落裏忽然出現了其他的黑袍人,都戴着紅色的面具,轉身迎上了外圍的聖騎士們。
祈陽抽出劍,青光與金色符箓層層浮現,最開始的黑袍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兵沒有料到解決了亞彌爾之後,還有這麽厲害的家夥,他擡手指了一下,虛空中忽然出現一個黑盔甲的人影,陰冷的氣息傳來,從那個身影的面罩下,祈陽看到了奇異的紫色火光。
“那是靈魂之火,死靈生物的眼睛裏沒有眼珠,只有靈魂之火,那是個死亡騎士哦!”祈陽身邊忽然傳來一個小女孩的笑聲,他一回頭,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你?你是那個襲擊過我的人!”祈陽看到那個穿黑色泡泡裙的小姑娘,小姑娘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現在祈陽已經可以看出,那個男人是一具屍體。
“正式介紹一下,我是影月的司影神官泡芙,現在被外派到皇家學院當導師,然後~羅南是我老師呦!”小姑娘笑眯眯地說。
泡芙?這不是一種食物嗎?
“來吧!那個家夥交給你,我給罩子開個口讓我老師進來!”泡芙笑眯眯地掏出骨頭法杖,一轉身,一串詭異低啞的咒語念了出來,黑袍人立刻對準這個方向開始念咒,祈陽擡劍迎上,青光與黑色氣流像實體一樣在半空碰撞,發出一聲巨響。
與此同時,泡芙的咒語完成,一大排潔白的骨刺倏地一下沖了出去,撞在黑色氣流的邊緣,咔啦啦像雞蛋殼碎掉一樣裂開一個小縫,黑色的氣流迅速纏繞,荊棘藤蔓從地下伸出,扯爛了泡芙的骨刺,小姑娘哎呀一聲,被那個不死生物抱進懷裏,不死生物張開骨頭翅膀将自己的主人包起來。
忽然間一個黑色的巨大長矛從罩子的裂口插了進來,尖利的矛尖刺穿了荊棘,影月的司月神官羅南手持黑色骨爪長杖,從那個缺口裏閃了進來。
高階神職人員早在下午就已經撤離了,他們回到奧斯蘭特皇宮,會有一個宴會等着他們出席,誰知道羅南居然還在!
包括亞彌爾在內,聖騎士和深淵議會的信徒都震驚了起來,舞臺上的黑袍人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感覺像是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這不是黑暗神殿的羅南閣下嗎?”他笑了起來,得意地向羅南展示着場地上那個黑色氣流的護罩,“這是我新發明的魔法,還沒有命名,怎麽樣?如果不是在裏面有個小內應,就算是你,也沒法在外面突破吧?”
羅南一頓,擡頭看過去,露出一個驚愕的表情,拄着法杖站在了原地。
“看到你仰視我的樣子真是太愉快了!也不枉我和這些愚蠢的希瓦爾使徒合作!”
祈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合作,那也就是說這個很厲害的亡靈法師不是希瓦爾深淵議會的人,只是合作?等等——莫非他和羅南有點關系?
“靠!居然是這個變态!”泡芙尖叫一聲躲過一個荊棘條,抱着她的屍體用平板的語氣提醒她淑女不可以說髒話,但是外表是個小女孩的神官大叫起來,“祈陽快沖上去幹死這個死變态!”
祈陽聽到訊息,立刻準備出手,但亡靈法師明顯快了一步,他雙手高舉,像指揮樂隊一樣,揮舞了兩下,黑色的氣流頓時停止了流動,下一刻轟地一下爆炸開。
猛烈的爆炸卷起塵埃狂風,祈陽只能半路變道沖上去救亞彌爾,爆炸中一股強烈的沖擊力直沖向羅南,神官揮舞魔法杖,一個黑暗護盾從腳下升起,但是爆炸遮蔽了視線,他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波動,再一睜眼,整個人已經在一片空地上,似乎是一處無人山谷,地上還有一個正在熄滅的魔法陣——預先這只好地點的傳送魔法陣。
面前的黑袍人愉快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慢慢摘掉了面具,這時候羅南的臉色就很恐怖了,非常符合家長晚上吓唬不睡覺的小朋友時所描述的邪惡法師形象,恨不得分分鐘禁咒全開把對方轟得比指甲還薄。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差不多就是描述這個場面。
“原來親愛的薩爾已經堕落到加入深淵議會了嗎?”羅南哼了一聲,大約是把那本花樣裝酷教科書上的一百招全都用上了,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冰冷陰森的氣場。
對面的人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随手扔到一邊,露出的臉居然格外年輕,眉眼清秀漂亮,嘴角自然上揚,還有一個小梨渦,淺藍色的明亮眼睛配上白嫩的膚色,加上不笑也像笑的嘴唇,一頭細軟的栗色長發垂在肩膀上,微微打着卷,看臉就是個陽光少年。
“反正都是黑袍子,影月和深淵議會也沒差多遠啊,而且我覺得議會還更好玩一點。”薩爾露出一個笑臉,看起來更甜了。
“呵,還頂着你那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四處裝嫩騙人呢?”羅南握緊手裏的法杖,黑暗元素在他周圍暴躁起來,即使沒有施展魔法,他身邊的元素也已經狂暴得具象化為黑色的風刃,穿過他白色的長發和漆黑的衣角,兩個人面對面站,反而是羅南看着更像個邪惡法師。
——雖然對面那個甜美娃娃臉才是炸掉整個廣場的狂徒。
薩爾走進了幾步,打量着羅南,他的個頭其實比羅南高一點,身材修長有些偏瘦,配上比較嫩的長相,看着只是個個子高了一點的少年人,但其實上他和羅南差不多年紀,或許比羅南還大,薩爾早年還學過德魯伊的自然神術,所以經常讓人看不出年紀,你總是判斷不出一個德魯伊到底是長得嫩的中年還是長得老的少年。
盡管現在這家夥已經變成了一個亡靈法師——或者說,學會了亡靈魔法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施法者。
薩爾一邊露出甜美的微笑,一邊用清亮的嗓音說:“那麽你呢?司月大人?已經是一個神殿的領袖了呀,結果卻天天和各種人暧昧不清搞緋聞,随便打開一個八卦論壇你永遠不會掉出話題榜前十名呢!最近是誰?美貌女神官,還是清純的光明祭司?我想想……你居然連首相都不放過嗎?還是說他器大活好讓你爽得不能自已?”
羅南瞠目結舌了片刻,氣急敗壞地反駁:“我跟誰上床跟你有半點關系嗎?十年前我還是司影神官的時候,你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野人就開始找神殿的麻煩,今天你是打算給我個機會,送你去影月君主那裏忏悔?”
“野人”聽了之後哈哈笑起來,這樣狂野的笑法被他頂着這張臉笑出來,一點都沒有歇斯底裏的感覺,反而像一個開心的年輕人。
羅南哼了一聲,揚起法杖,一個重力場悄無聲息地在兩人腳下呈現。
“呀,小羅南生氣了呀!”薩爾得意地拍手笑起來,黑暗元素在兩人身邊蜂擁而至,就像醞釀着狂風暴雨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