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下
那人親得既生澀又急切。寧舒正在琢磨他那句話,被這般抱着,漸漸一心難以二用。且他日子一到,本就遍體生寒,如今正是難捱的時候。于是只得暫且将許多事抛在腦後,抱住韓曠汲取暖意。
這一次心神清醒,比之上次,自然順遂得多。身子方一相合,便是熱意融融。只呼吸幾次,腰下諸多大穴盡皆暖了。寧舒身子便也化了似地纏在韓曠身上,由着全身內息自然流轉。
只是身上那人全無章法,進退之間絲毫不留餘力。寧舒耳畔聽得他淩亂呼吸,不禁笑道:“我又不跑……你……你急什麽呢……慢一些,你便也……舒服得久些……”說話間恰巧被胡亂頂到了要處,忍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
這一聲也不知激起了什麽。韓曠悶哼,雙臂将寧舒摟得死緊,也不說話,只一味動作不休。若在往常,遇上這等不知輕重的,寧舒少不得要使些手段,逼迫對方順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可一想到韓曠身上的傷,又不禁猶豫起來。最後只得伸出手去,細細撫摸那人頭頸面頰,柔聲細語地喚他:“韓曠……”
哪知道韓曠卻突然将他死死抱住,喉嚨裏極壓抑地哽咽了一聲。然而只有一聲,便再無動靜。
寧舒側頭在他耳畔吻了一下,低聲道:“你心裏……有苦……何必總是壓着自己。旁人……旁人給的委屈也罷了,自己就……別給自己委屈了吧……”說着輕輕吐出一口氣,以媚功和緩調整氣息,溫柔道:“……舒服麽?”
誰知韓曠聽聞此言,渾身便是一僵。
寧舒微驚,遲疑道:“怎的了?”
韓曠埋首在他頸窩,發出一聲低啞的哭嚎。
寧舒頸窩很快濕了一片,身上漸漸又失了溫度。他面露苦笑,低聲道:“要麽還是算了……你心裏本不願意,不過是……”話音未落,嘴唇卻被狠狠堵住了。
這一回狂風暴雨,再無片刻寧靜。寧舒幾次想要說話,不是被吻得喘不過氣,便是只能發出些支離破碎之語。唯有身上越來越熱,周身經脈如同火燒一般。再擡眼看向韓曠,見那人一雙眼睛盡成血色,如那日一般,竟是走火的征兆。
寧舒大駭,奮力偏開頭,去推他胸膛。可兩人內力與身形都相差太多,又如何推之得動。
韓曠的歸陽心經本就不穩,想是交合之時,被寧舒自身的內力誘發了動蕩。加之如今心神混亂……由着這般下去,韓曠還焉有命在?
寧舒瞧見韓曠臉上的恐怖猙獰之色,知他此刻元陽無法可出,正是痛不欲生之時。這境況比之脫陽更險惡百倍,若不得解,今日一過,世上便沒有韓曠這個人了。
寧舒咬牙,腰身使力,翻身居上。他握住韓曠雙手,一字一頓道:“勿思勿念,順其自然。”說着丹田內息收斂,氣海空置,周身內息全部自陰脈湧入陽脈。這一下相當于內息倒轉,本就不堪一擊的十二陽脈頓時銳痛不已。
這法子本是不得已而為之。沒想到韓曠經脈中那些四散無狀的無陵訣的內息卻如百川歸海般向寧舒丹田湧來。這一下陰氣侵入氣海,如同一根細細冰錐插入小腹。
寧舒腰身幾乎支撐不住,痛苦地向前一彎。正要勉力支撐時,火熱陽息緊随其後,将那股陰氣不由分說地吞了個幹淨。寧舒才出冰天,又入火海,痛得身形蜷縮,幾乎要從韓曠腰上跌落。
只是他自幼練功就比旁人艱難,受傷忍痛乃是家常便飯。一個呼吸間便又穩穩支撐起來,以無陵訣的內功咬牙化解這股暴烈真氣。他全副心神都在經脈之上,正是難易承受之際,忽覺腰上一輕。
韓曠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清醒過來,上身坐起,雙手撐在寧舒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寧舒的臉。
寧舒渾身透濕,眼前模糊一片,下意識伸手摟住韓曠脖頸,與他唇舌相接。這一下積蓄在周身陽脈中的陰氣仿佛突然有了出口,自承漿穴湧出,随着寧舒唇舌落入韓曠口中。
韓曠身子只略微搖晃了一下,便穩穩地定住了。
無陵訣和歸陽心經的內息周而複始,在兩人之間輪轉不休。
不知過了多久,寧舒經脈上的壓力終于盡皆淡去。睜開眼,只見韓曠睫毛長長,瞳仁中清明一片。
寧舒偏開眼,沙啞着嗓子媚聲道:“你快些……快些出來吧……我受不住了……”
韓曠翻身将他按倒,腰身起伏不息。沒過多久,韓曠急喘幾聲,一股熟悉的滾燙便湧進了寧舒的身體。
兩人呼吸起伏,摟在一處。一時只聞得艙外聲聲鳥鳴。不知過了多久,韓曠湊過來,低頭親吻寧舒的頸窩。
若按以往,寧舒定要湊上去逗他一番。可這一次,他卻閉上眼睛,沒有回應。
一個人果真逃不掉一個人的命。他的命就是做爐鼎。
逃了這麽久,終究是沒能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