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三
要與德思禮一家相安無事地生活,規章的第一條是別提任何問題。哈利記得自己問佩妮姨媽的第一個問題是,她額頭上那道淡淡的傷疤是怎麽來的。
“在你父母被撞死的那場車禍中落下的。”姨媽這麽說,“不許問問題,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哈利乖乖答道,盡管一點也沒有明白。
小學一年級,她這才通過學校的交通安全講座明白過來車禍的含義;後來,當讀到《希伯來聖經》的第十八本的《約伯記》,哈利終于知道了“死”指的是什麽。人的日子既然限定,他的月數在你那裏,你也派定他的界限,使他不能越過,便求你轉眼不看他,使他得歇息,直等他像雇工人完畢他的日子。約伯如此說道。海中的水絕盡,江河消散幹涸。人也是如此,躺下不再起來,等到天沒有了,仍不得複醒,也不得從睡中喚醒。
原來爸爸媽媽是睡着了,所以才沒有來找她。好吧,八歲的哈利想,如果要在別的親戚來接她離開或幹脆什麽也沒有之間選的話,那親戚也行。躲在黑乎乎的碗櫃裏,她經常獨自編排最初的會面,跟幻想中的親戚說上好幾個小時的話。哈利總是同時扮演兩個身份,一半時間以陌生大人,一半時間以自己小聲地問問題、回答問題。有些時候,一連幾天那人都消失不見了,可能是因為哈利正構思些更吸引人的關于自己的內容好在見面時準備告訴他,也可能是因為她有了新的計劃,要讓對方帶自己離開德思禮家後一起做。就這樣過去了一段日子,哈利難為情地突然間意識到這只是自言自語,其實她內心早就清楚,她在世界上沒有德思禮以外的親戚了。接着那個人就真的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哪怕是在夢裏。
哈利十四歲這一年,聖誕節即将來臨前一個寒冷的周六的中午,事情這樣發生了:學校貓頭鷹送來一卷小紙條到斯萊特林長桌來給她,上面是校長細長的、圈圈套圈圈的字體——誠懇地希望你能在下午四點鐘來到我的辦公室,哈利,口令是椰子冰糕。
擡頭往教師席望去,鄧布利多教授正看着這個方向,朝她眨眼示意,于是四點鐘離開圖書館後,哈利滿腹疑惑地去了八樓校長辦公室。看見螺旋樓梯頂端等待自己的老人,她在樓梯下停住腳步,問:“您為什麽想見我,教授?”
鄧布利多奇怪地看起來心情非常愉快。“有人托我捎給你一條口信,哈利。這就是為什麽。”
“噢。”她慢慢走上階梯,往辦公室的二層去,開始明白這準是一件好事。
“——金妮,金妮……聽我說,你知道嗎——天啊,上帝保佑我!”
出了辦公室,她拖住門外陪自己一起來的好友轉起圈,幾次擁抱對方,一時間瘋得像個小女生。待她住手,金妮已經氣喘籲籲,頭暈眼花。金妮伸手扶住牆壁,靠在那裏站了幾秒免得摔倒,“怎麽了?”她問,“鄧布利多究竟和你說什麽了?”
“他邀請我去和他一起過聖誕節!我不是說鄧布利多邀請我——我的意思是,我的教父——他托鄧布利多問我,願不願意聖誕假期去他那裏。”
“那太好了,我真為你高興。”金妮的神情瞧着分外茫然,“他說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過聖誕當然是聖誕節的時候了。我得趕緊回寝室理東西,昨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已經開走了,但是校長說西裏斯午夜會來城堡接我。”
“可是,聖誕節那天晚上還有舞會呀。”
“是的,聖誕舞會。你說得沒錯,我确實把這事忘掉了。”哈利踮起腳尖,拉着金妮來了一段六八拍的旋轉舞步,一路跳到樓梯口,在那裏松開金妮的手,行了個屈膝禮。“好,我的環節到這裏就結束了,是時候該去收拾行李了。聖誕快樂,金妮,你也要在舞會上玩得開心!”和金妮告別時,她仍是止不住臉上的笑意。
……從我知道你要來德思禮家找我的那一刻起,先生,我就對您有種奇妙的熟悉的感覺——
心裏的這句話沒說完,因為這種想象再也沒必要了。随着鎖上行李箱,情緒也逐漸緩和下來,哈利站在寝室的窗戶前,看着外面的黑湖湖水等待午夜的到來。宵禁過後,假期留校的斯萊特林學生們三三兩兩回寝室去了。今年選擇留在霍格沃茨的高年級生突然多了很多,想必是為了參加作為争霸賽傳統的舞會。哈利一個人坐在扶手椅上,盯着壁爐裏的火苗發呆,房間裏有種來之不易的寧靜,讓她感覺很好。然而十二點即将來臨時,走進休息室的不是校長,而是斯內普。
“波特。”斯內普叫了她的名字,然後就站在那裏面無表情看着她,像是在思考。哈利幾乎以為要有什麽壞事發生了——她想好了,不管他要找任何理由罰她做任何事情,自己這次都絕不答應,而是要抗議到底。她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或許因為哈利臉上是一副挑釁的表情,但同時又莫名顯得害怕,魔藥教授冷冰冰的黑色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拿上你的東西跟我來,這是校長的指示。”他說完,轉身就走。
“我們要去哪裏?”她提着行李跟上去,“為什麽校長讓你來?”若是平時哈利這麽同他說話,斯內普肯定要為她不尊重師長的态度立刻發起火來。這次他卻是什麽也沒說,繼續大步在前頭帶路,顯得像個遭人輕視的小男孩被迫不予理會地從折磨他的人身邊經過。
他們來到了斯萊特林院長的辦公室。那是一間昏暗的屋子,架上放着幾百只玻璃瓶,黏糊糊的動植物标本浮在五顏六色的藥劑中。她正納悶斯內普幹嘛要帶她來這兒的時候,聽見斯內普壓低聲音說:“我照你說的把她帶來了。”
“太好了。謝謝你,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從背對着門口那把椅背高高的扶手椅站起來,将哈利吓了一跳,“哈利,晚上好。我猜你對自己為何在這裏有疑問。”他說。
她點點頭。難道是西裏斯來不了了嗎?
“你知道,我不是想要吹噓——無論何時,總有很多人注意我的一舉一動,讓一個官方認定的罪犯從校長辦公室裏的壁爐抵達霍格沃茨并非最好的選擇。為了西裏斯的行蹤不被暴露,你的院長體貼地提供了他的壁爐,你要為此感謝他,哈利。”
從斯內普的表情看,這件事絕對不是他自願做的。哈利遲疑着,小聲對他說:“謝謝你,教授。”
斯內普厭惡地擰起眉頭。他看了看鄧布利多,然後才不情願地兩眼盯着地板說:“我接受你的道謝。”
“西裏斯應該馬上就要到了。”看了看牆上的挂鐘,鄧布利多說。仿佛要印證校長的話,辦公室壁爐裏的火焰猛地漲高,變成了綠色。西裏斯從火裏走出來。“哈利!還有阿不思。”他輕快的語氣在瞥見屋內的另一個人時立刻沉了下去,“——噢,是你。”
斯內普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兩個男人惡狠狠地盯着對方,臉上皆是仇恨到極點的表情。
“聖誕節,家人團聚的日子啊。”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前,滿臉微笑地舉起手邊一杯紅茶,“致聖誕。”
西裏斯看起來片刻也不想在斯內普的辦公室多呆。“我覺得我們該走了,聖誕快樂,阿不思——哈利,你知道怎麽用飛路粉吧?”
“是的,我知道。”三年級暑假韋斯萊一家帶她去對角巷買新課本時用的就是飛路粉。
“好,照着我說的念就行。”西裏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束着拉繩的小袋子,把它打開,從裏面捏出一點粉末投進火裏,火焰再度變成了碧綠色,“格裏莫廣場十二號。”嗖的一聲後,他不見了。
“聖誕快樂,先生,再見。”哈利回頭朝校長揮揮手,向前跨了幾步,走進火焰中,“格裏莫廣場十二號!”碧綠火焰應聲旋轉起來。無數個壁爐從她飛速閃過,快得看不清楚。最後因為感到有些惡心,哈利幹脆閉上了眼睛。就在感覺自己真的快要吐了的時候,她剎住了,好在西裏斯一把抓住她的手,哈利才沒有臉朝下摔倒在煙灰裏。
前面大聲說出這個地名的時候,她腦海中想象的是一個讓人安心的屋子,所以當跌跌撞撞地踏出壁爐,面前這個洞穴般幽深的房間時令哈利感到十分意外。這兒應該是個廚房,四周是粗糙的石頭牆壁,基本所有光線都來自他們走出來的那個大壁爐。管子裏冒出的煙霧彌漫在空氣中,如同戰場上的硝煙,黑乎乎的天花板上挂下來許多沉甸甸的鐵鍋鐵盆,在煙霧中顯得猙獰陰森。西裏斯領她來到樓上的客廳後,哈利首先注意到的是黴味。黴味從咯吱作響的地板、挂毯和老舊的絨布沙發上滲透出來。
“這是座老房子。我盡量清理了一下。這裏已經空了十年,自從我親愛的母親去世之後就沒人居住了,除非你算上她留下的家養小精靈。只是那小精靈已經變得瘋瘋癫癫——好長時間沒做任何打掃了。嗯,我們盡量應付吧。”在她頭頂,西裏斯低聲嘟囔道,“布萊克家不是個适合住人的地方,該提醒你的。我很抱歉,可是我又擔心說了的話……”
“我知道要怎麽清潔一間屋子,”她打斷他,“我們可以一塊兒把這個地方弄得像樣點。”
“你真的不必做這種事,哈利。”他說,似乎感到非常難堪。
“沒關系,沒關系的。”哈利笑着搖搖頭,“我喜歡幫忙。”
西裏斯不知道那些有女兒的男人平時在生活中是什麽樣的感覺,但他敢打賭他們沒有一個像自己這樣幸運。哈利特·波特一定就是那種理想之中的小孩,最妙之處莫過于她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或者,用哈利自己的話來說——“直到你厭煩為止”。最初幾天可能不是西裏斯記憶中最快樂的假期時光,有太多太多累人的事要做。上學期間西裏斯做遍了各種義務勞動,對清掃工作深惡痛絕,可是如今肌肉的酸痛讓他知道自己的所有感覺又複蘇過來了,出人意料得鮮活生動,這就夠了。他甚至忘記了魔法,和哈利一樣用麻瓜的方法。
他們從百貨公司買來吸塵器,還有其他所有需要的工具。某個早晨西裏斯用吸塵器吸着客廳的地毯,情不自禁哼起了一支老歌。機器的噪音太大,他的聲音又太小,幾乎沒意識到自己在唱,就連克利切罵罵咧咧地從旁邊走過,詛咒他這樣用麻瓜電器玷污布萊克家,今後會下地獄也沒妨礙西裏斯的好心情。他走上樓想告訴負責給四樓卧室大掃除的哈利他準備好午飯了,卻發現她提着掃把站在自己卧室裏,用手指細細描摹牆上那張四人合照裏詹姆年輕快樂的臉龐。相機捕捉到在二十年前的陽光下,截道者們手挽着手站成一排,正像是青春的體現。“你好呀。”西裏斯聽到她小聲地說,就是這麽一句沒什麽意義的話,使他湧起一股柔情而覺得嗓子疼。
聖誕夜那天,西裏斯寫信邀請萊姆斯來和他們一塊吃晚餐,萊姆斯下午五點時從廚房的壁爐到達。“盧平教授,”兩個男人喝酒聊天的間隙,一直坐在邊上安靜聽着的哈利突然發話,“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能。”萊姆斯微笑着答道,“我已經不是教授了,你可以直接叫我萊姆斯。”
“你還記得教我們第一節課那天的事嗎?”
“我記得,”萊姆斯慢慢地說,“博格特。”
“為什麽你不讓我對付博格特?”
“我原來以為原因是明擺着的,哈裏特。”他說,聲音裏透着驚訝。
“為什麽?”她又問。
“是這樣的,”萊姆斯眉頭略略皺着,“我假定如果博格特面對着你,就會以伏地魔的形象出現。”看到哈利臉上難以理解的表情,他說,“顯然,我猜錯了。”
“噢,我還記得教授是怎麽教我們的。”西裏斯翹着椅子腿,回憶當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那東西還挺好玩。”
“我想我讓你感到遺憾了,”萊姆斯對哈利說,“你肯定很好奇博格特在自己面前會變成什麽。”
“還好。”哈利聽起來對此無所謂,“我猜它頂多變成畢業後找不到工作,只好穿着漁網襪和熒光長筒靴在街頭努力讨生活的我吧。”
西裏斯笑得太厲害了,差點被威士忌嗆住。他本以為以萊姆斯的性子會诙諧地回一句“這是個好點子,或許忙于奔波面試的我也該試試。”然而萊姆斯一臉無措,不敢相信長得和莉莉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在說她走投無路的話會考慮站街。接着他垂下眼睑,看向手中快空了的酒杯,似乎希望杯子是滿的。“好吧。”萊姆斯說。那之後直到晚餐結束他和哈利互相都很友好,只是過于客氣小心,以至于顯得不自然。
“他不喜歡我。”等萊姆斯回去後,哈利對這頓晚餐會面下結論。
“別說傻話,萊姆斯怎麽可能會不喜歡你?”
“說不喜歡确實有點言過其實,但是顯然我辜負了他的想象。”哈利正在餐桌上寫作業,“也許我對他而言不夠像爸爸媽媽吧。”
“我不會同意你的說法,哈利。”西裏斯說,“月亮臉只是第一次在課堂外接觸到你,有些意外罷了。”
“他在課堂上倒是比較幽默,還敢開斯內普教授的玩笑。”
“畢竟那是斯內普。”西裏斯的這句話她沒聽懂,“你瞧,月亮臉有屬于自己的幽默感,可是他也曾經做過格蘭芬多的級長——我想,涉及到某些特殊話題的玩笑話是他被前輩教導要認真對待的。事實上,月亮臉當年在我們幾個人之間也起到良心的作用,負責在詹姆和同學鬧得快要過分時拉住他。”
她不是很開心地看了西裏斯一眼。“我猜你們和斯內普教授也鬧得很過分吧,不然他不會這樣讨厭我。”
“他做教授到底有多糟糕?”
“反正——反正他恨我入骨。”在尖叫棚屋裏,斯內普第一次說出了真心話——“我剛剛救了你的命,你應該跪在地上感謝我!其實你活該讓布萊克殺死!死得跟你父親一樣,因為太驕傲,不肯相信自己看錯了布萊克——”從這些話,誰都聽得出他恨她。
“這也難怪,畢竟詹姆曾經當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倒吊過來,還扒掉了他的底褲。”
哈利突然從羊皮紙上擡起頭來看他。“這太過分了。”
“抱歉——什麽?”從西裏斯的表情來看,他本來以為她會高興聽到斯內普的糗事。
“你自己剛剛告訴我的,他根據自己的心意對同學施咒,而且還侮辱他們。”
他企圖息事寧人。“是這樣的,哈利。詹姆和斯內普自打第一眼看到對方就互相仇視,這種事情沒法兒解釋,你明白的,對嗎?我認為詹姆擁有斯內普夢寐以求的一切——他人緣好,魁地奇打得好——幾乎什麽都好。斯內普是個古裏古怪的小家夥,整天忙着研究黑魔法,而詹姆——哈利,不管你覺得他別的方面怎樣——他一向很讨厭黑魔法。”西裏斯眨眨眼睛。“他對其他人從不會像對斯內普那樣。斯內普和我們是有來有回的——他只要一有機會就詛咒詹姆,你不可能指望詹姆不反擊吧。”
“‘我們’?噢,我知道了,我總算弄清楚截道者是什麽了!你們就是那種被叫做校園惡霸的小團體。”早在斯內普指控西裏斯學生時代便是個未遂的殺人犯,她就隐隐猜到西裏斯沒他現在表現出來的那麽好——但是那不一樣,輪到詹姆·波特的時候,讓哈利感覺父親背叛了自己的某種信任。“我敢打賭你們每天就是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抱怨學校生活多無聊,然後逮住随便什麽人就拿他們找樂子——”
“你知道嗎,你這表情簡直和當年的莉莉一模一樣……我不會說詹姆是毫無緣故對別人念咒語的,那些人多多少少也做了些叫人不快的事情。”
“多多少少?被罵了句髒話或是踩到了新鞋從來不是能讓人這麽做的充分理由,你口中的那個人聽起來讓我覺得像個自大的傻瓜。”
“他當然像個傻瓜!”西裏斯興沖沖地說,“過去我們幾個全是傲慢自大的小傻瓜,只有月亮臉不那麽傻。哈利,人是會改變的。後來詹姆漸漸不那麽自大了,也不再為取樂對別人施咒語了。”
“要不是一小心說漏了嘴,”哈利緊咬嘴唇,“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這件事?”
西裏斯的面孔上仍舊挂着微笑,可能是因為覺得她這副較真樣挺好玩,想要逗弄一下。他為什麽還能笑出來?哈利想不通。這一刻西裏斯讓她想起了皮爾,老鼠臉的皮爾,達力的好朋友皮爾。他的指責是在達力打人的時候把挨打人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牢牢抓住。那些時刻皮爾也總是這樣笑嘻嘻的。
“或許過了聖誕節,或許等到明年。我沒想吓到你,又讓你失望。”西裏斯的語調讓她覺得自己被當成一個笑話,一個無理取鬧、大驚小怪的壞脾氣小孩。“童年時光,摸爬滾打,所有回憶一下子歷歷在目啊……哈利,這件事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從小和惡霸住在一個屋檐下,做他們讓我做的事情,撿他們不要的舊貨用,後來還和惡霸一起上學,每天在課間被推來搡去,餐盤被‘不小心’打翻,書包被扔到房頂上——”
哈利差一點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沖上樓梯,不過最終還是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不為別的,僅僅是因為難堪——她讨厭自己剛才莽撞的聲音,嗓門那麽高,又那麽沙啞發抖,幾乎在哭。要是不能帶着足夠的尊嚴離開,那她最好還是待在原地不要動。深吸了一口氣後,哈利才繼續說下去,自己都無法相信幾秒前她還差點哭出來,因為此時說話的這人聲音聽上去是那麽冷靜、疏遠。
“我們都有過童年時光,西裏斯,但是我的童年時光因你們這種人而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斯內普這麽恨哈利(不管是原作男孩哈利還是這裏對女孩哈裏特)更主要是因為他求伏地魔放過莉莉,伏地魔也答應了,可為了孩子莉莉最後還是死了……而且因為是他自己把預言告訴伏地魔才促使波特夫婦被追殺,盡管那個時候他不知道這會牽扯到莉莉身上。哈利的存在等于就是在無時不刻提醒他,他愛的人幾乎是由于自己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