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要報複蘇似錦
顧星辰跌跌撞撞走了一個小時, 才走到北城高中。
北城高中已經放學了,校園裏寂靜無聲,顧星辰從圍牆跳了進去, 他摔在了地上,斷了的右手又被壓到了,他額上冷汗直冒, 但還是咬着牙,站了起來。
蘇似錦在信裏說過, 她和林曉燃今天要留下來出板報。
因為已經很晚了, 偌大的校園空無一人, 顧星辰摸到蘇似錦班級所在的教學樓, 然後闖了進去。
蘇似錦是在高一(二)班, 黑漆漆的教學樓裏,顧星辰順着門牌號一間間找, 終于在三樓找到了。
高一(二)班的教室燈是亮的,蘇似錦果然和林曉燃在教室後面踩着凳子出板報, 顧星辰看着蘇似錦窈窕纖細的背影,他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他一定要問問她, 是不是她讓她哥哥去打他的, 是不是她覺得這一個月的通信只是他單方面的糾纏?他要問她,假如不喜歡他, 一開始拒絕就好,為什麽要這樣玩弄他的真心?
但如果, 蘇似錦說她沒有,他就會相信,他會請求她原諒他的沖動,原諒他的不信任, 因為她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那個純潔善良的天使。
顧星辰剛想推開教室門,忽然聽到林曉燃的聲音:“冉年哥應該快來接你了吧。”
“嗯。”蘇似錦回答:“他剛打我手機,說馬上過來接我。”
手機?蘇似錦不是說她沒有手機嗎?
顧星辰站在門口,之後的話,他不敢聽,但蘇似錦的話,還是清晰傳入了他的耳朵,蘇似錦的聲音還是如同那日初見時一樣輕柔:“他應該教訓了那個小混混吧?”
林曉燃道:“冉年哥說了,他這次要廢了那小混混一只手。”
蘇似錦嘆氣:“雖然那個小混混很可憐,但也是活該,誰讓他一直糾纏我呢?”
“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呗,耍耍他讓他得個教訓也是好的。”
“希望他有點自知之明,不要再來糾纏我了。”蘇似錦抿了抿嘴,又說:“不然,我真的會讓我哥廢了他另一只手。”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但這句話,卻讓教室外面的顧星辰覺得如同渾身如墜冰窟…
原來這一個月的書信,都是蘇似錦耍他玩的。
原來他的一片真心,在蘇似錦看來,只是不自量力的糾纏。
原來蘇冉年廢了他一只手,真的是她指使的。
斷掉的右手傷處疼的鑽心,鮮血一滴一滴在往地上滴,顧星辰捂着傷口,耳邊又響起了蘇冉年那句:“阿錦說了,她當時就是一時心軟,沒讓那些小混混要你一只手,結果硬被你糾纏了一個月,她說,還是讓你還了她這只手。”
顧星辰忽然很想笑,他錯了,他以為蘇似錦是溫柔善良的天使,但原來,她只是個虛假僞善的婊/子。
顧星辰很想踹開門,揪着她的衣領,去質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他,是,他是一個家境差的小混混,可是,他已經把他的一顆心都捧出來獻給她了,她如果不想要,大可以不要,為什麽還要将他的心扔在地上,再去踩上兩腳呢?
難道她家境好,長得漂亮,就可以這樣糟踐人的真心嗎?
但是他最終沒有進去,他怕他一進去,就忍不住會掐死她。
真是可笑,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下不去手傷害她。
顧星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失魂落魄出了北城高中,北城這麽大,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天空中忽然下起了暴雨,顧星辰身上本來就到處都是傷,他腳步一軟,倒在了地上,雨點砸在他的臉上,混合着他臉上的血水和汗水,濕漉漉的一片。
顧星辰睜着眼睛,瞪着天空,他忽然咬着牙笑了:“怎麽,連你也覺得我太蠢了,這個時候下雨?你當你是在演什麽狗血偶像劇嗎?”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躺在地上,視線越來越模糊:“有本事,你今天就要了我的命,否則我一定會報複她,我會讓她後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大雨瓢潑,已經越下越大,顧星辰終于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醫院了,是好心的路人給他送過去的。
醫生說,他的手馬上要做手術,否則真的會廢掉。
但是他所有的錢都拿去買摩托車了,就為了那個送給她的摩托車獎杯,現在摩托車被砸了,獎杯也化為了泡影,他身上再沒有錢做手術了。
這只手廢掉就廢掉吧,就當還她了。
他堅持出院,回到他那狹小陰暗的所謂家時,他又在夜間發起了高燒。
他不想去醫院,不想吃藥,房間裏什麽都沒有,連食物都沒有,身邊也是空無一人,父親不在,母親不在,他只有一個人。
這麽多年,他都是一個人過來的,他習慣用好勇鬥狠來掩蓋他內心的孤獨,十八歲,別人還在父母的懷中享受着溫暖,他已經過早的吃遍了人世間所有的苦,所以,在遇到那個天使一樣的美麗少女時,才會毫無保留地将自己的所有愛情全部奉獻出去吧。
可沒想到,換來的卻是無情的嘲笑和踐踏。
燒的迷迷糊糊的時候,他又夢中又見到了她,那是初見時的她,穿着校服,清麗溫婉,眼中含淚,哭泣着說:“我把我身上的錢都給你們,你們別打了,他會死的。”
那很快,那個身影又切成了北城高中教室裏的她,溫柔地說着最殘忍的話:“希望他有點自知之明,不要再來糾纏我了,不然我真的會讓我哥廢了他另一只手。”
到底哪個她,才是真的她?
還是從一開始,就是她心血來潮的一個惡作劇?
顧星辰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快死了,那當她得知他的死訊的時候,會不會抿嘴一笑,說“這小混混死的真好”?
在北城那間寒冷陰暗的屋子,顧星辰對蘇似錦的怨恨,漸漸紮根到了心裏,他全身的傷口都在疼痛,右手的傷尤其痛得厲害,身上高燒了三天,沒有一個人問津,當他以為自己會死掉腐爛在這間屋子的時候,有人破門來救他了。
奄奄一息的時候,他勉強睜開眼,只看到一個白發老人握了他的手:“孩子,回家了。”
顧星辰就這樣,活了過來。
原來這個白發老人,是他的爺爺。
原來他出身豪富的江城顧家,他的父親是顧寰宇,前顧氏公司董事長,他的母親,是顧寰宇的情人,他是顧家的私生子。
顧家的正統繼承人遇到車禍成了植物人,顧家太太獨木難支,顧家老爺子身患癌症,眼見着顧氏集團大廈将傾,家族心血要被集團內部蠶食分割,老爺子想到了他,這個被顧家遺忘了十八年的私生子。
顧家家財萬貫,醫治他的手自然是不在話下,顧老爺子遍請名醫,終于将他的手醫治的靈活如初,唯一的後遺症就是陰雨時會隐隐酸痛,還有傷口處那一條淺淺的疤痕。
顧老爺子說:“我知道顧家這十八年來對不起你們母子,但現在你就是顧家唯一的希望,只要你答應回來,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顧星辰躺在病床上,他說:“我只想要一件東西。”
“是什麽?”
顧星辰閉目不答。
他想要什麽?他要報複蘇似錦。
他要站在顧氏的頂端,他要顧氏的話語權,他要西裝革履地站在蘇似錦的面前,讓她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他答應回了顧家,這個抛棄了他十八年的家族,顧太太無法接受他這個私生子的回來,于是帶着植物人兒子遠赴國外求醫,顧老爺子讓他認祖歸宗,給他重新取名叫顧星辰,還安排他進了顧氏集團,他沒怎麽上過學,也沒學過做生意,但是沒關系,他可以學。
進顧氏短短半年,他就對顧氏的所有業務了如指掌,也學會了四門外語,企業管理的書籍他也不知道翻爛了多少本,他就這樣從一個北城底層的小混混,成了顧氏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太子爺。
他是有做生意的天賦的,比他那個父親顧寰宇有天賦多了,顧老爺子慧眼如炬,早在他養傷的時候,他就知道顧星辰這少年絕非池中物,他夠狠,也夠準,他比他弟弟強多了,比他父親強多了,甚至比顧老爺子年輕時還要強多了,他就跟一頭狼一樣,有野心,有耐力,有狠勁,這大概是和他從小在底層混混堆裏摸爬滾打有關,那裏自有一套弱肉強食适者生存的叢林法則,顧氏那些安逸了幾十年的老臣,又怎麽會是他的對手?
顧老爺子說他是顧家唯一的希望,而顧星辰也做到了這一點。
五年後,他已經幫助顧氏集團從大廈将傾到重回巅峰,業務拓展到遍布全球,資産數以萬億,他也在這國內商界徹底站穩腳跟,他在顧氏說一不二,連顧太太都無法和他抗衡。
誰能想到,五年前那個被人廢了一只手,交不起醫藥費,差點死在十幾平方家中的小混混阿辰,能搖身一變,成為五年後站在上流社會金字塔尖的顧氏集團掌權人呢。
站上頂端後,顧星辰的目光,也投到了北城的蘇家。
他也知道了蘇似錦的父親原來和顧家有點恩怨,他父親顧寰宇和蘇似錦的父親蘇鴻昀以前還是很好的朋友,兩家還有婚約呢,蘇家生意周轉出問題,是顧寰宇投資給蘇鴻昀,這才讓蘇家度過危機,但蘇鴻昀得勢之後就背叛了顧寰宇,顧寰宇一氣之下,心髒病發而死。
當顧星辰知道這樁恩怨的時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蘇似錦果然不愧有蘇家的基因,一樣的虛僞自私。
只是還沒等他來得及報複蘇家,就爆出蘇似錦根本不是蘇鴻昀的女兒,她是被抱錯的,而蘇鴻昀為了挽救破産危機,竟然毫無廉恥地來求顧星辰,希望能履行婚約,拿到一億元聘禮。
彼時顧老爺子已經去世,顧太太自然是不同意顧星辰娶仇人的女兒,但是蘇鴻昀是她的仇人,不是他顧星辰的,顧寰宇被蘇家害死,關他什麽事?
抛棄親生兒子十八年的男人,不配當他的父親。
他的仇人,只有蘇似錦一個。
顧星辰一意孤行,不理所有反對,決定履行婚約,但履行前,他故意問蘇鴻昀:“不知道親生女兒和養女,蘇伯父準備送誰過來呢?”
其實他心裏已經篤定,像蘇鴻昀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一定會選擇留下親生女兒,而将養女蘇似錦送過來。
果然如他所料。
被養大自己的父母抛棄,不知道蘇似錦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顧星辰每每想到時,就覺得十分快意,但快意之後,卻又有一絲憐惜。
只是每當憐惜的情緒湧上心頭,他就會壓抑下去,一個騙子,有什麽好憐惜的?
她蘇似錦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