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人突然食量大增,近書很害怕。
成暃飯量一直不算大,且喜清淡之物,對葷菜并不太執着。
但這幾天,成大人的口味突然重了起來,整魚整雞,肥鴨肥鵝,大碟熏腸大碗肉,雲腿都是論根吃。連早飯都吩咐煮上半盆鹌鹑蛋或十來個茶葉蛋,還有肉包點心各種。頓頓都讓送進房中,關起門吃,撤桌時,偶有零剩的雞骨頭也都咬得稀碎。
這麽個吃法,成大人沒有脹食,也沒有發福,只是精神越發的好,每天都神采奕奕,面帶笑容,別人與他交談皆感覺春風拂面。在縣衙理政坐堂幾日,百姓都交口稱贊,來了位好知縣。
近書只能偷偷在小角落裏咬住袖口流淚,大人你到底是怎麽了!
成暃還常常不帶随從獨自去逛街郊游,也不讓人貼身服侍了,起床入睡沐浴洗漱都自己動手。
而且,近書還聽到過大人的自言自語,見到大人莫名其妙露出笑容。
近書總感覺,大人一個人的時候,好像……有個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跟着他……
大人,大人,你究竟是怎麽了?這樣怎的好吓人!嗚嗚,我該怎麽辦?
“飯量忽大到離奇,只吃葷腥?”
“嗯嗯。”近書點頭。
“精神比平素亢奮,或歡欣,或暴躁?”
近書趕緊道:“只有歡欣,沒有暴躁。”
小街旁,木桌後,一身道氅的老者再撚撚胡須:“時常獨處,時常自言自語?”
近書點頭點頭。
老者眯起雙眼:“唉,小兄弟,你家老爺這招上的不是一般的邪祟。依貧道看來,像是飛天夜叉。”
近書結巴:“可,可,我們在屋頂見着的,是只黑狗。”
老者緩緩道:“飛天夜叉,變化多端。黑狗,是其諸多化身之一。你想一想,為什麽這個東西,能跟着你們,從水上到路上,一直到這裏呢?就因為飛天夜叉有翅膀啊。”
近書牙齒咯咯打架:“不,不是說黑狗血是辟邪的麽,怎麽夜叉還化成黑狗?”
老者呵地冷冷一笑:“小施主,貧道方才已經說了,這正是飛天夜叉的不一般之處。”
近書抓住了胸口的衣襟:“道長,那,那可怎麽辦?我們大,我們老爺被這個東西纏上了,要怎麽驅除?”
老者搖了搖頭,滿臉為難,長長一嘆:“小施主,除此飛天夜叉,實在……”
“飛天夜叉乃邪祟之物,由怨喪之氣而生,驅之,可用金銳利器。”一個清朗的聲音遙遙飄來,近書猛回頭,老者來不及阻攔拉扯,眼睜睜看着他向那個不講江湖道義的殺千刀缺德截胡小年輕撲了過去。
“道長!高人!求你救救我家老爺!”
“大人,小的有件事禀報。”
從縣衙回到宅中,剛進大門,成暃便被近書攔住。
近書小心翼翼盯着成暃的臉:“小的……在路上遇到了一位高人,他說和大人你很有緣分,想來拜訪一下。小的就……就做主放他進來了。”
成暃一怔,卻感到隐形在身邊的阿輕好像忽然不見了。
近書又急忙道:“請大人放心,是從後門進來的,沒有亂七八糟的人見到。小的将他帶到內院小廳了。”
成暃皺了皺眉,進了內院,行到小廳門前,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廳中椅上,一道熟悉的藍衫身影站起身,含笑望向成暃:“成兄,自京中一別,數年未見,一向可好?”
葉師法。
原來如此。
成暃亦笑起來:“葉兄,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