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察覺到司喻也看過來的視線,商晚不知怎的有點慌,趕緊辯解,“哪有!是看電影了啊!剛剛看了苦情電影嘛!”
解釋完,瞧着對面兩人一模一樣的松口氣,她又反應過來,“這是我閨蜜,你胡亂關心什麽!我還有賬沒和你算呢!”
上次她從洗手間急匆匆追出去的時候,這人早就不見了,找了一大圈兒也沒找到,現在正好遇見,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放過她!必須要把之前的委屈全都還回來!
商晚恨恨地想着,不想卻正中司暮下懷——她正尋思着怎麽把這小姑娘逗弄一番,這不是在給她機會?
是以她毫不畏懼一笑,“好啊,那就這座商場的東西,随你挑,怎麽樣?”
轉而不等商晚說什麽,又對司喻道,“那我和商小姐繼續逛街,你先帶你的小鄰居回去吧。”
司喻點點頭,看向依舊埋着腦袋的家夥,出聲詢問,“要和我走嗎?”
懿己被這句話戳到,差點沖口說出“我哪都願意和你去”這種話,她克制着,癟着嘴擡頭,點了點頭。
“好。”
終于見到你了。
司喻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提着袋子走到她面前,“那就走吧,小姑你們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
司暮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拉着商晚就又進了商場。
只剩下懿己和司喻,懿己看着司喻柔和的笑容,一個不慎又掉了滴眼淚,司喻馬上帶了幾分無奈,又靠近一步,斟酌過後擡手幫她擦了淚。
“你這是看的什麽電影啊,這麽傷感的麽?”
懿己有些呆滞,還不等說什麽,響亮地打了一個哭嗝,頓時紅了整張臉,看上去更可憐了。
“我我我……嗝!”
兩人靜默片刻,一個笑出聲來,另一個滿臉苦大仇深,緊緊憋着氣,試圖緩解自己的打嗝。
司喻見狀,也擔心這傻子把自己憋壞了,趕緊收斂了笑容,朝她伸手。
“別哭啦,咱們回去吧?我送你回家。”
懿己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帶着一點小私心趕緊握上那只手,感受着屬于司喻的幹燥溫暖,走路也輕飄飄的。
一路上司喻都沒再說話,為了給懿己時間緩沖情緒,到了家門口,懿己總算恢複了狀态,想到自己剛剛的表現,簡直後悔為什麽不多在裏邊坐一會,這樣就可以避免被司喻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
可真的多坐一會兒…就見不到她了,也不會…牽手。
啊!!!!牽手!!!!
司喻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動,停車之後也沒有下車,默了許久,趴在方向盤上朝着懿己笑問。
“現在好些了嗎?”
懿己偏頭就被這人的溫柔籠罩:微卷的頭發,精致的五官,輕松的笑容,還有帶着關切的語氣,叫她難以抵抗,霎時紅了臉,卻不忘回答。
“好了。”頓了頓又道,“謝謝姐姐。”
“嗯。”司喻笑意愈深,只覺得這個小妹妹太可愛,想起自己上午看到的簡歷,開口道。
“你的簡歷我剛看到了,回件發給你了,回去記得看。”
懿己瞬間清醒,有些急切地看着她,“那……那我通過了嗎?”
司喻眨眨眼睛,“不出意外的話,下周上班可以嗎?”
“可以啊!”懿己幾天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剛脫口而出又覺得有些太過急躁了,趕緊收斂了些,“謝,謝謝姐姐。”
“不客氣,你的實力擺在那的。”司喻看着她,“那我們下車?”
懿己這才發現似乎已經到了挺久的,心裏頓時被司喻的細心體貼溫暖了一把,而後點點頭,解開了安全帶。
兩人下了車,司喻和懿己道了別就要回屋,卻又被那個小兔子叫住。
“姐姐!”
司喻站在臺階上回頭,“怎麽了?”
“你幫了我這麽多。”懿己緊張得絞動着衣角,“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司喻本是想拒絕的,可是看着她眼中的期待,還是放棄了拒絕的想法,轉而又想到被作者誇得神乎其神的女主廚藝,不禁問道。
“你做給我吃嗎?”
懿己本是想着去外邊吃,她甚至打算好了下個月節衣縮食,乍一聽這話頓時有些隐秘的歡喜,歪着頭問她。
“姐姐要吃我做的嗎?”
也不知怎麽,那一刻的陽光就那麽有眼力見,溫溫柔柔地為那個剛剛還哭的梨花帶雨的家夥鍍了一層邊,加上她此刻還有些紅腫的眼睛,看着我見猶憐,令司喻有些了然——怪不得男主會喜歡,這樣的小姑娘……誰不喜歡啊。
她驚覺自己荒唐的想法,趕緊撇開,考慮到現在的懿己的經濟實力,點點頭,“可以嗎?”
懿己開心極了,她簡直克制不住自己的歡喜,笑的滿面春風。
“當然可以姐姐!”
司喻被女主光環刺到了眼睛,有些眩目,也跟着笑了。
“那——明天晚上,好嗎?”懿己期待着看着她。
司喻想了想明晚的安排,沒什麽要緊的事,便點了點頭,“好。”
兩人約好之後就各自回家了,司喻想着要把明天的雜事今晚做完,免得明天沒有時間赴約,而懿己則是因為太高興了,滿腦子都想着明天的菜單。
懷着這樣的興奮,她一直到淩晨才昏昏睡去,只是沒睡多久,就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了。
懿己有些煩躁地摸到手機,接聽時,一個規規矩矩的男聲從聽筒那頭傳來。
“懿小姐您好,我是陸氏集團陸總的秘書張毅,您還有印象嗎?”
“張毅……”懿己咕哝着,許久才隐隐清醒的大腦讓她瞬間反應過來,趕緊清了清嗓子,勉強睜開眼睛。
“啊您好,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張毅依舊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沉穩調子,“陸總請您吃晚飯,不知您晚上有沒有時間。”
晚上?
自然是沒時間啊!
懿己咬了咬唇,輕飄飄地拒絕,“不好意思,今晚上的話,我有約。”
張毅停頓一刻,繼續邀約,“那明天呢?明天您是否有時間。”
他這樣盛情邀請,懿己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只好應下來,“明天可以,您把地址發我就好,我自己去。”
張毅這次倒是沒要求來接她,很快地答應之後,就挂斷了電話,留給懿己一陣狐疑。
為什麽要請她吃飯呢?她和陸氏的人幾乎沒什麽交集,怎麽……
在床上呆坐着想了許久無果,懿己幹脆也不想了,起身下床去洗漱,腦子裏想起今晚的約定,開心得滿臉都是期待的笑意。
司喻昨晚幾乎淩晨才睡,只是今天還要上班,一大早就又起了床上班,好在司徇已經能獨當一面,還有司暮幫她一起,如果還是穿過來之前那個情況,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她一定還會比現在更累的,司喻不着邊際地想着。
在公司的時間總是被忙碌遮掩着匆匆而逝,等司喻處理完所有的事情,擡起頭時,已然是夜幕降臨。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了。
司喻可還記得晚上的約定,她收拾了桌面,提着包起身下班,司機也早就等在車上。
六點正是下班時間,路上堵的一眼望不到邊,司喻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她并沒有懿己的聯系方式,看看這路況,她只能打開懿己發來的簡歷,從上邊摘下來手機號碼,然後撥通過去。
懿己正在廚房,聽到電話的聲音,趕忙擦了擦手接了,卻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您好。”
“懿己?”電話那頭傳來司喻的聲音,聽上去安靜又動人,懿己無端被撩了一把,她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一串數字。
“姐姐,這是你的號碼嗎?”
“是。”司喻再次看了眼路況,有些不好意思地致歉,“忘了早點出來,現在,有點堵車,可能再一個小時才能到。”
“啊沒關系。”懿己趕緊傻裏傻氣地搖了搖頭,“慢慢來就好,注意安全。”
司喻被她輕飄飄的聲音緩解了情緒,唇邊帶着一絲笑意,“那好,我盡快。”
“嗯,好的!”
挂斷了電話,懿己趕快把號碼保存好,只是在填聯系人姓名的時候,遲疑了片刻,才打了“姐姐”兩個字。
司喻在車裏又看了些文件,不知過了多久,司機忽然一個剎車,司喻險些撞到前邊座椅上,頓時不悅地皺起眉。
司機也知道自己犯了錯,趕緊道歉,“對不起司總,前邊……好像忽然出了點小摩擦。”
兩人的車停在十字路口,是第一輛,司喻毫不費力地從座椅的空隙處看到路口的情況。
是一個女孩子被刮倒了,似乎傷得不重,正在地上坐着起不來,傷了人的司機立在一旁說着什麽。
司喻本來很趕時間的,正欲叫司機開走,卻恍然看見那個女孩子擡了頭——懿己?
“等下!”
司喻叫停司機,開門下車走近,看身形的确是懿己沒錯。
“懿己?”
這是今晚第二次被這個聲音帶着疑問的語調叫出自己的名字了,她怔然擡頭,是司喻皺着眉關心的視線。
那人蹲下身,毫不避諱地握了一下她的腳踝問。
“哪裏傷着了,扭到腳沒有?”
不知怎的,懿己鼻腔一酸,忽然委屈勁兒就上來了。
她只是想出門買個調料,別墅區裏的超市不知為什麽關了門,附近的超市也沒開,就只好到路口這邊的超市買,卻被一個闖了紅燈的男人刮倒了。
她摔得有些頭暈,膝蓋也很疼,可是那司機和他的朋友下了車就對她惡語相向,一定要說她碰瓷,讓她趕快起來不要占路。
懿己還沒見過這麽惡劣的人,辯駁不過,疼得站不起來,一時間又氣又惱。
總結起來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只是忽然被司喻這樣關心,所有的委屈瞬間集合,使得她一下子撲進司喻懷裏。
她的懷裏帶着些很特別的香味,懿己暈暈乎乎的,拽着司喻的領子一陣啜泣。
司喻被忽然沖進懷裏的溫香軟玉弄得愣住,此情此景,她忽然想起被自己遺忘了許久的劇情——
懿己選擇司集團,陸歌煜從中作梗,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爛俗劇情,買通了司機,故意讓懿己受傷,然後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候,從天而降,把她救下來。
呵,真是狗血又惡心的劇情,所以他對懿己的變态追求,開始了是嗎?
司喻一個使勁兒抱起懿己,朝着四邊圍着的車輛看了一圈,最終停在一輛黑色商務車上,意味深長地盯了片刻,才把哭唧唧的家夥抱到自己車邊,司機幫忙拉開車門,兩人進車裏坐好。
“回家。”
司喻朝司機說了一嘴,看着懷裏抽抽搭搭的小姑娘,頓時有些心軟。
一個不谙世事的大學生,父母早亡,在叔叔家就受了不少委屈,長大之後只因為長得漂亮,就被陸歌煜那個魔鬼變态青睐,死死糾纏。
書裏是堅強不屈的女主,可眼下,明明是個小哭包。
想到這些,她輕輕嘆了口氣,不由得把這孩子抱得更緊了些,輕輕在她背上拍着,起到安慰的作用,讓懷裏的人的抽噎漸漸平息。
與此同時,商務車裏的陸歌煜面龐陰沉地坐在後座,開車的司機和坐在一邊的張毅大氣也不敢喘。
本來安排的很好的,不知道為什麽司喻會出現,打亂了所有計劃。
良久,陸歌煜低沉的聲音響起,“上次,也是她吧,在你面前把懿己帶走,這次,竟然也是她,還在我面前搶了先,你們說……”
“我是應該說太巧呢,還是說,你們太沒用呢?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完全,嗯?”
尾音性感,可兩個大男人不敢去聽,趕緊戰戰兢兢地辯解,只是還沒說幾個字就被陸歌煜打斷了。
“我要懿己,下周就出現在陸氏,以陸氏總裁秘書的身份。”
張毅心知這恐怕不能完成,只是現在的陸歌煜顯然不需要拒絕的回答,他只能硬着頭皮應下,而後才在氣氛凝成實質的車子裏艱難地把人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