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歡歡就是墜吊的!……
秦家的車開走了, 秦初晗非但沒松口氣,擔憂還有增無減。
祁應琛和她并排站在水族館門口,閑話道:“你有沒有發現, 園長和你姑媽整晚沒有任何交流。”
宴會中, 秦寶珠甚至主動找到美娟與她相談甚歡,對從小一起長大的秦懷遠卻視而不見。
實在給人一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秦初晗複雜的笑了笑, 神色裏多出幾分隐晦:“從我記事起就這樣了,有傳言說當年老先生想撮合他兩, 結果沒成, 還把關系弄得很僵。”
上一輩的情感舊事,她一個小輩也不好多問。
祁應琛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裏,給女朋友示意方向:“擇日不如撞日?”
他出來的時候, 正好聽見秦勵對她說那幾句關鍵。
想來,北極星為什麽會來到這樣一個內陸動物園, 還擁有世界範圍內頂尖的水舍, 這背後必然有着一段不同尋常的故事。
至于故事是否動人,得看秦園長怎麽講。
秦初晗順着男朋友引導的方向看去, 老秦不知何時從他們身後走過, 站在賓客們的車離開園區的必經路口。
秦家的車入彎後, 他定了定身形,送罷了,便一個人朝着北區宿舍走。
那背影瞧着孤零零的,十年如一日,守着山動, 守着這裏的動物們。
到底圖什麽呢?
“明天,一定!”秦初晗連着忙了一周,今晚只想睡個安穩覺。
其實這件事在祁應琛看來沒有那麽難解決。
或許北極星對于幾個特定的人有着特殊的意義, 但由始至終,它只屬于大海。
“回去吧。”祁應琛對露出疲态的‘社交之星’笑笑,牽起她的手,回家。
秦初晗還一路哼哼:“早知道要跳開場舞,我就穿裙子了。”
祁應琛淡淡地:“這身就很好。”
“太職業了,一點都不公主……”她就遺憾。
“又不是和我跳,做不做公主有那麽重要?”
“那我在你眼裏是公主嗎?”
“不是,你是女王。”
“哈哈哈哈,好像也不錯。”
……
兩個人,閑扯着情侶之間甜蜜的廢話,不大會兒就走遠了。
林笙公主站在他們之前駐足的位置,不情不願的收回視線,面對惡龍。
剛才,她多想喊一聲‘壯士留步’!
“就這麽怕跟我相處?”陸正陽把她寫在臉上的心理活動看得一清二楚,無奈感拉滿。
“也不是怕,就是不自在。”林笙沖他苦笑,不小心觸及男人過分深邃的眉眼,心裏突突跳,根本招架不住!
“那個……我回去睡覺了。”她連像樣的借口都找不到,只好敷衍到底。
反正每次都這樣,陸正陽應該也習慣了。
林笙垂着腦袋,提起裙擺轉過身,腦中瘋狂刷屏:求放過求放過求放過……
“等等。”陸正陽叫住她,“話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麽?”
還沒說完啊……
林笙又哭喪着臉轉回來,畢恭畢敬地:“您說。”
陸正陽剛在唇上含起一支煙,她這個‘您’字一出,他猝不及防的抖了抖,打火機‘嚓’地一聲,煙掉了,氣勢洶洶的火苗在他高挺的鼻尖上不輕不重的燙了一下。
這點兒痛感,平時肯定能忍,今晚不大行。
給他痛得,悶哼了一聲,弓起背,五官擰起來。
“你沒事吧?”林笙看岔了,以為他被燙了眼,伸手去扒拉他額前的碎發,“你別捂,快讓我看看。”
秘書和助理坐在後面的一輛車裏,見狀連忙緊張兮兮的下車,問,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去什麽醫院?你們下來做什麽?回去!”陸正陽淡定了整晚,到這會兒反而急躁起來了。
将人呵斥回去,他放下捂着口鼻的手,再轉臉正對未婚妻,重新調整霸總姿态。
林笙見他鼻尖上被火苗掃出一片黑灰,噗嗤笑出聲。
陸正陽皺眉,略微犀利的眼神緩緩打出個問號。
笑話他?
為什麽?
但好歹是笑了……
林笙從斜跨的小包包裏拿出一張方巾遞給他,“擦擦鼻子,火油給你熏了一塊黑。”
陸正陽尴尬了一瞬,接過她的好意,質地柔軟的方巾在鼻子上抹了一把。
淡淡的橙子香味,隐約泛出一絲甜。
“抽煙不好的,少抽點煙。”林笙努力找話,“還有,今天謝謝你,臨時把我老師拉上去充數,過後還要你跟我哥道歉。”
她都懂,都明白,只是有時不确定是否該去表達。
或者該說,有沒有必要去表達……
陸正陽聽她這麽講了,心頭那點兒莫名其妙的郁結瞬間煙消雲散。
“今天這種場合,你不想上可以直接跟我說,沒什麽大不了的,我也不喜歡強人所難。”
林笙抓住他末尾那句:“那我們的婚約……”
陸正陽剛松釋的臉皮重新緊繃:“這件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再說吧。”
林笙癟嘴,露出一臉遺憾。
陸正陽受不了她委屈巴巴的小眼神,擡起頭環顧四周,扯別的:“這兒環境不錯,你喜歡?”
她輕輕‘嗯’了一聲,點頭點頭。
“那就玩着吧,直到你住不高興為止。”這個主,陸正陽是能幫她做的。
林笙很想問:我要是住一輩子都高高興興呢?
奈何她不敢。
今天晚上,她是被放過的那個,感恩戴德都來不及,還想讨價還價?作死呢麽……
陸禾在車裏等得不耐煩,降下車窗催:“要不你住下?”
“怎麽跟小叔叔說話的?”陸正陽搬出長輩身份壓他。
車裏飄出一記冷哼,車窗再度升了回去。
陸正陽對林笙叮囑:“你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林笙點頭如搗蒜,心裏默默送了他千萬遍。
陸正陽又往她住的那個地方望去,估摸着有一段距離:“要不你上車,我捎你一段。”
“不用不用,我開觀光車,明天起來要去東門大店,有車方便點。”這個回複是林笙老早就想好的。
“行吧,走了。”陸正陽不勉強了,車門打開,躬身鑽了進去。
車門關上,陸禾垂頭玩着手機,對親小叔開嘲諷:“那麽喜歡直接娶回家得了,婚約又不是假的,一把年紀,跟祁家老三比賽清純呢?”
“你懂個屁懂!”陸正陽不走心的反駁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侄兒,吩咐司機開車。
未婚妻給的方巾拿在手裏仔細端詳,角邊還繡了一行字:歡歡就是墜吊的!
是誰歡歡?
陸正陽斂起笑容,陷入深思。
林笙站在路邊目送,車還沒離開視線範圍,陸禾給她發了條信息,調侃她:【出道失敗,內心很喜悅吧?】
林笙秒回:【無法形容的狂喜!】
陸禾:【老男人也狂喜,接了你的帕子,春心蕩漾。】
林笙:“……”
一夜過去,有人歡喜有人愁。
次日天還沒大亮,秦初晗早早起來,泡一杯好茶,堵老秦。
到了老秦日常逛動物園的時間點,他拎着保溫瓶走出家門,擡頭看到蹲在前院鐵門外的親閨女。
父女兩來了個全方位的內涵對視。
秦懷遠往外走,老神在在地問:“什麽事?”
他就這一個女兒,從小到大,但凡闖了禍,或者準備闖禍,就是眼下這種表現。
秦初晗站起來,迎上前:“我想放歸北極星,做了份計劃交給董事長,結果這事兒黃了,秦勵還不準我問後續。”
秦懷遠拉開鐵門,來到女兒面前,‘嗯’了一聲,點點頭:“怪不得你把陸氏的晚宴安排在北極星的水舍。”
鋪墊做到這一步,計劃書也遞出去了,這時候才跟他說,确實晚了點。
“野外虎鯨可以活八、九十年,在動物園裏得折半,我想着放歸是好事,整個運作過程可以為山動和集團帶來源源不斷的好口碑,這些是可以變現的。然後我也沒打算自己花錢,昨晚那麽多有錢人,一人出一百萬做善事得個好名聲,送北極星回家,何樂而不為?沒想到被否決得那麽慘。”
秦初晗灰頭土臉的,雙手奉上嶄新的老幹部風保溫瓶:“今天您喝這個,普洱茶,可香了!祁教授的爺爺給的,好東西!”
“我還不知道東西好不好?”秦懷遠早就聽說她得了一塊特級茶餅,一直等她給自己送來,等得都忘了。
直到今天……
秦懷遠似笑非笑的盯了女兒一眼,勉強接過,再将自己手裏老式的給她拿着。
完成頗有儀式感的保溫杯交接,秦初晗乖巧站在老父親身邊,擺明了,今天您去哪兒,我去哪兒,我就是您貼心小尾巴,竭誠為您服務!
老秦掂量着她的神色表情,問:“想知道什麽?”
小秦躍躍欲試:“最好都說了吧,父女一場,您也沒必要瞞我,對不對?”
秦懷遠擡了擡下巴:“走吧,邊走邊說。”
傳言是真的。
當年秦勉确實動了把養子和大女兒湊呈一對的念頭,跟妻子打商量時,恰巧被孩子們聽了去。
秦懷遠連忙表了态,說自己配不上、不敢想,也從沒想過。
秦寶珠的反應就很直接了,跟她媽一樣,堅決反對,激烈無比,傷人的話一串串的從嘴裏倒出來。
那會兒他們也才十六、七歲,經過幾年的朝夕相處,好不容易變得溫緩的關系,就因為這事,重新降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