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偶像劇
“這跟北極星有什麽關系?”秦初晗跟在父親身後, 眼裏寫滿急切,“老爺子總不能讓它當你們的紅娘吧?”
按時間算也對不上號啊……
秦懷遠停下來,不急不緩道:“你先問我傳言是真是假, 我不就只能從半道上說起。”
原來在這之前還有‘前情’!
秦懷遠再補充:“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三言兩語哪兒說得清楚。”
秦初晗理解的點點頭:“那您展開講講。”
擡頭看前面的路口,往右邊走是鹿苑, 左邊去梧桐葉子湖,中間經過的館舍也不一樣。
“等等。”她主動叫停, 心思跟着眼珠子轉:“去鹿苑吧, 正好看看紅斑羚外場弄得怎麽樣了。”
秦懷遠不明白:“為什麽不能走左邊?”
上周園裏剛住進來兩只蛇鹫,國外友誼動物園送的,長途跋涉驚着了, 還沒完全适應新的居住環境。
老秦一直惦記着,每天早上都要先去看一眼才安心。
“最近李昂閑着沒事, 起得又早, 待會兒我們過去了,也不知道它蹲哪兒偷聽, 讓它聽到這一段, 下午整個動物園都知道你和董事長有點兒什麽, 就問一句,怕不怕?”秦初晗可是為了父親的聲譽着想。
秦懷遠滿臉不以為意,還啞聲笑:“它們傳它們的,我又聽不懂。”
秦初晗震驚了!
“爸!您這個思想很有問題,我聽得懂啊!它們會逮着我窮打聽, 更過分的還會嘲笑我,就小熊貓館那個跳跳,你都不知道它多猖狂!我要因為您的過期緋聞威信受損, 以後怎麽混下去?”
“有沒有這麽嚴重……”
“真的,你信我,動物的江湖,水深得很!”
“早上清淨,你嚷那麽大聲都聽見了。”
“那我小聲點,我們找個偏僻的地方再繼續聊。”
秦初晗挽着老父親的手臂,半拖半賴的拽着往鹿苑方向走去。
身後不遠處,祁應琛跑到一定距離便停下來,并未上前打擾。
難得陳勝利今天跟他一起跑,沒到兩公裏,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也沒把話聽全,就納悶:“動物的、江湖?什麽鬼?”
祁應琛側首望他,一臉正色:“就是動物的江湖。”
陳勝利眼皮一耷:“你當我智障?”
祁應琛不言語了,給一個遺憾的表情,你慢慢細品。
七點過,父女兩慢慢悠悠逛到鹿苑,來到近乎完工的紅斑羚外場。
這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站在居中的位置一眼望去,正前方是一片綠植做得相當漂亮的小山坡,有凹地,有凸出的山石,有豐茂挺拔的樹木。
山坡由左向右、由上至下,有大約20度的細微傾斜角度,最大程度模拟了野外的複雜環境。
清澈的小溪從山坡制高點冒出,順着山體的縫隙紋路向地勢低處流淌,彙聚成一片活水潭。
山坡盡頭,依附着原本的山體打造出層層斷崖,總長三十多米,最高的地方有八、九米。
乍看險峻非常,連成一氣仔細觀察,每層之間都做精巧的設計和銜接。
人爬不爬得上去不好說,擅于跳躍的斑羚絕對沒問題。
那可是它們的游樂場。
秦初晗和老父親駐足觀望了會兒,紛紛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這次鹿苑改造可是下了血本,老化的獸舍,有三分之一都拆掉重建了。
原本沒打算搞那麽大,時昊越做越來勁,成天盯着文創店後臺銷售額,今天跟姐姐這兒讨一點兒,明天再來求一點兒。
秦初晗聽他要求的那些都不過分,放寬限度讓他盡力去做。
“前幾天送別阿爾卑斯,我特地去看過那群紅斑羚,一個個争先恐後的問我什麽時候能搬家,我說已經差不多了,綠化隔離帶做好,裝上防護欄,再來一層隔離網籠……最遲四月中吧!結果把李光榮惹急了,搬出老資歷質問我為什麽修外場修獸舍沒它的份,還說我不敬老。”
秦初晗提起這件事,把自己都逗笑了。
秦懷遠問:“你怎麽回答它的?”
秦初晗做個不近‘鹿’情的樣子:“我說它一把年紀争強好勝,脾氣臭,動不動給游客眼色看,不好好營業,這種時候知道問我要好的了,憑什麽啊?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秦懷遠來了興致。
秦初晗四下看看,生怕這話被誰聽一耳朵。
“最關鍵的一點。”她語氣拿捏住,複刻那天回怼李光榮的自己,“我爸喜歡紅斑羚,又不喜歡你,心裏能不能有點兒數。”
秦懷遠被女兒故意刻薄的樣子弄得愣了愣,轉而,笑出聲:“你這是何必?”
最開始,就是想着李光榮年紀大了,趁擴建外場的機會給它弄個新的獸舍。
那幾頭亞洲盤羊和馬鹿,都是沾了它的光,跟着一起享福的。
還有眼前的外場,差不多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怎麽可能只給紅斑羚玩兒。
秦初晗嗤地一聲,笑得別說多得意了:“就是要挫它的銳氣,越老越蠻橫!”
秦懷遠無奈搖頭。
橫豎他也不能跟動物直接溝通,女兒高興就好。
時間還早,工人們都沒到,今天大抵是個陰雨天,頭頂上灰蒙蒙的一片,怕是要持續到八九點才能有起色。
閑話結束,秦初晗肅然的對老父親請求道:“說說北極星吧!”
秦懷遠難得見女兒這樣正式,抿着嘴笑笑,在長椅上坐下,再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旁。
“之前跟你講過,我被接到秦家的最初幾年,秦寶珠和秦見山對我有很大敵意,以為我是老先生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要來拆散他們的家庭,還要分他們的家産。”
那會兒他也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孩子,父母家人都不在了,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好,自然沒法兒幫自己辯駁什麽。
所以最初那幾年,秦懷遠在秦家過得并不好。
秦勉忙于生意,走南闖北,一個月最多在家呆幾天,不管多在意這個養子,也是有心無力。
秦妻張曉虹貫會在人前做樣子,人後沒少使刻薄陰狠的手段。
秦寶珠秦見山這兩姐弟有樣學樣,無論家裏還是學校,變着花樣整秦懷遠,拿他逗樂,和同學一起取笑他、排擠他。
等到爸爸回家的時候,好吃的要當面分給懷遠,有好玩的也一定叫上他。
給秦勉營造出‘家和萬事興’的錯覺。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年,秦家的三個孩子慢慢的長大了。
秦寶珠多少有了點秦家長女的樣子,對于秦懷遠,許是失了興趣,許是覺得沒有意義,不再像少時那樣沉迷于給他使絆子。
秦見山卻變本加厲,時常跟外面不三不四的小青年混在一起,一時興起,就去放學路上堵秦懷遠,無緣無故一頓暴打。
張曉虹一味地幫兒子隐瞞,只要秦勉回來,就把遍體鱗傷的養子支開。
秦懷遠也反抗過,可惜沒有用。
他一個人實在太渺小了,只能咬牙忍着,盼望熬到學業結束,離開秦家找個地方做學徒,換座城市打工,重新開始,過他自己的人生。
秦勉說送他去國外最好的大學,他都不奢望了。
沒想到就在那年冬天,發生了一件大事。
秦見山惹火燒身,被昔日的狐朋狗友設計,欠了地/下錢莊的高利/貸。
那個年代的地頭蛇,無法無天的嚣張,到了還錢的最後期限,秦見山藏着不敢露面,一群流氓在放學後把秦寶珠連人帶車扣下,揚言要漂亮姐姐肉/償抵債。
秦懷遠讓司機去報警,通知家裏人,他自己追上去。
等警察趕來,秦懷遠渾身是血靠在車門上,勉強剩下半條命,車裏,秦寶珠雙手死死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毫發未損。
當年這件事在江城引起不小的轟動。
秦家的生意剛上一層樓,秦勉為周邊貧困縣搭橋鋪路,還修起三所小學,以寶珠、見山和懷遠命名,是城中難得有情有義的本土富商。
有錢人的安危都難保證,普通老百姓還活不活啦?
領導高度重視此事,警方連夜端掉地/下錢莊,逮捕犯罪分子若幹,打擊惡/勢力的專項活動持續了足足半個月。
江城的治安就是從那時候明顯好起來的。
另一邊,卻是流言四起。
秦家小姐的清白毀了,小兒子被秦勉打斷一條腿,養子實際上是秦勉和外面的女人生的……
秦勉這邊罰也罰了,打也打了,不顧妻子哭鬧,把秦見山送到國外,秦寶珠和秦懷遠一并轉學,送到海市的寄宿學校,若非寒暑假,周末都不要回來了,免得再生出什麽要命的枝節。
秦懷遠救了秦寶珠一命,接着兩人被送去封閉的寄宿學校,在十四、五歲的年紀,他兩成了對方在學校裏唯一熟識的人。
秦初晗聽到這裏,忍不住‘哇’了一聲:“你們這橋段,現在的偶像劇都還在用。”
秦懷遠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寄宿學校是海洋大學和省教育廳聯合創辦的全封閉式中學,學校旁邊就是海市的老水族館,在自然教育方面是有一定偏向性的,我和秦寶珠在學校裏接受啓蒙,對海洋生物産生濃厚的興趣,還作為學校代表,一起參加全國中學生海洋知識競賽。”
“後來呢?”
“後來,現在的偶像劇還那麽拍,就落俗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