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賣得一手好隊友
“真是明星?”彪總的眼睛頓時亮了。
“真是!”保安:“好像還是個影帝。”
影帝?謝亦怔心中嘀咕:這魚龍城也沒有影視基地啊,怎麽影帝的出場幾率這麽高?
一絲熟悉的藥味從手臂處缭繞而起,隐隐鑽入鼻腔,謝亦怔腦中忽而閃過一張照片。
不至于吧
謝亦怔拿出手機,登錄母親的號,飛快翻找起“酷哥”之前發送來的那張腳踩豪車擺闊圖。
當将那輛車仔細打量完畢後,謝亦怔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就是這麽背運,前腳因為司機曠工,自己開車,慘遭碰瓷。後腳還得因為司機品行不端,再中一槍。
聽到是個影帝,彪總也很激動:“他已經給那明星打電話借錢了嗎?”
保安點點頭:“借了,扯了個朋友出意外,急需用錢動手術的借口。對方已經答應轉賬了。”
彪總看向謝亦怔:“小謝啊,這情況你也聽到了,這麽條大魚,才搞五十萬,太說不過去了。我聽說,那些拍到東西的狗仔,随便一張照片就能有幾百上千萬的封口費。你看,有沒有什麽辦法,搞一票大的。”
謝亦怔收起手機,對上彪總那張滿含期待的虎目,心下微沉:“您想怎麽搞?”
“當然是把人逮住,賺他一筆啊。”彪總搓着大手手,嘿嘿直笑:“剛巧那小子就是司機,給咱們透個合适的地址還不容易。那大明星進了咱魚龍城,不脫層皮別想走。”
謝亦怔狀似誠懇道:“彪總。您這計劃纰漏也太大了,那司機未必會為了這點威脅,砸自己金飯碗。而且,明星做事,總是比一般人更謹慎些的。今晚已算是打草驚蛇了,別看人錢借的幹脆,私下卻不會一點不查。”
“這有什麽,大不了安排個兄弟去住院,錢的去處也不怕查。”被謝亦怔潑了冷水,彪總言語間多少有些不快。
“有錢,就有關系有路子,這點您不會不明白。我可聽說,有些大老板就指着明星給自己洗錢呢,誰知道那影帝背後站着什麽人。我的建議是适可而止,小司機收拾起來容易,大明星就未必了。”
謝亦怔嘴上這麽說,心底卻清楚,莫閑或許有錢,卻未必有足夠的手腕,不然還能被自己欺負成那樣?
謝亦怔來到沙發邊扶起母親,想要往外走:“您也不缺那點錢,沒必要冒險。”
“但我更知道,撐死膽大,餓死膽小。”彪總微微揚手,保安再度攔在了門口:“你所謂的替我做事,難道就這點誠意?”
隐隐的藥香與頭上那油膩膩的燒烤味絞纏在一起,謝亦怔搓了搓鼻頭,無奈嘆氣:“我還是那個意見,別硬來。您要是一定得賺這筆燙手錢,那就先把司機的事兒給收拾幹淨,別讓那明星看出來。後續咱們就可以搞可持續發展了。”
“怎麽個可持續發展法?”彪總的眼睛又亮了。
謝亦怔看着彪總,很是誠懇的樣子:“反正把柄在您手裏,只要要求不過分,那司機應該還是會聽話的。明星嘛,哪個沒有點不能讓人知道的事?咱們只管讓司機偷偷拍了照,然後換咱的人去要公關費。只要您每次都分司機一些好處,不愁這生意做不長遠。”
“好辦法啊!”彪總擊節贊嘆:“一聽就可行性很高的樣子。”
謝亦怔心說:可不嘛,我才用類似套路套了五十萬呢。
彪總欣賞地又揉了一把謝亦怔的頭:“咱們公司之前的賺錢手法都太老套了,還是得吸收你這樣的新鮮血液才能更上一層樓。”
謝亦怔忍着把這髒手一把拍開的沖動,嘴上笑嘻嘻:“趁着藥還在血裏,我帶我媽先去做個檢查,把事坐實。”
“還是你想的周到。”彪總總算把門讓了出來。
謝亦怔扶着母親大步向外走去,頭也不回。
彪總在後頭依依惜別:“好好照顧你媽啊,有事兒只管聯系我。”
謝亦怔帶着母親出了會所,打了輛車直奔醫院,抽血化驗入院,看着安然躺在病床上的母親,謝亦怔一直提着的那口氣,總算是松了下來。
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了。
手機上有條未讀信息。
謝亦怔點開,是彪總發來的——“那司機一聽有錢分,答應得很痛快,可持續發展計劃成功。”
“垃圾。”
謝亦怔翻了個白眼,想要按滅手機,手指卻懸在按鍵上久久未動。直到屏幕上的光暗下一度,再過幾秒就将自動鎖屏。手指才猛地點開手機上的某個撥號軟件。
“我真是欠了你的!但願這火最終不會燒到我頭上吧。”
謝亦怔的另一只手,掏出了某個經紀人給自己的名片。
“您好?”經紀人計霖看着手機上顯是被遮掩過的來電號碼,微微皺眉。
電話中傳出一個明顯被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
“計先生嗎,跟你确認一件事,你家司機今晚是不是打過電話來要錢?”
計霖剛剛一直跟莫閑在一塊兒,當然也清楚司機借錢這事兒,眉頭一皺:“是的請問您是?”
那個聲音語氣冷淡地道:“我本來是跟着他準備挖莫影帝的料的,沒想到卻撞上一件有趣的事。他在花千樹會所給一起來的女人下藥,想要幹龌龊事,結果被店長抓到,後來跟着店老板走了。這店老板可不是什麽善茬,手段髒得很,你們還是小心着點吧。”
計霖聞言,神色陡然陰沉:“這件事您可以說得再仔細一點嗎”
然而對方已經挂斷了電話。計霖再撥回去,也只收到“你撥打的電話是空號”這樣的提示。
莫閑在一旁見經紀人神色不對,問:“怎麽?”
“我想你得聽聽這個。”
計霖放出了之前的通話錄音。
聽完錄音,莫閑的神色也冷了下來:“之前霍師傅跟我請假時,說的是要去見個朋友,沒想到是這麽個見法。”
“我就說不該耳根子軟,由着你媽讓你那什麽遠房親戚來當司機。什麽東西,居然給人下藥,不知道最後會不會牽扯到你。”計霖憤憤。
見莫閑神色歉疚,計霖又道:“事情倒也未必真像電話裏說的那樣,畢竟這電話來得蹊跷得很。剛剛對方打給我的,可不是我和媒體往來用的號。這個號,我只留給一種人”
莫閑:“哪種?”
計霖:“一旦接到,就要記得做電話錄音的那種人。”
莫閑:“我想這類人,在你那應該不會很多。”
計霖看向莫閑手邊的車鑰匙:“确實不多,托你潔身自好的福,根本沒有狗仔拿到過這個號。而在這個城市裏,剛巧只有一個人拿到過。”
莫閑心中再度浮現出那個手心很軟的小卷毛:“那個被我撞了的譚遷?”
“對,說不準就是他。還用變聲器,那小子果然是犯罪團夥的一員吧,不然哪兒能這麽巧撞上”計霖低聲咕哝:“沒想到他會給我們提這個醒。如果事情是真的,那我們這人情可就欠大了!”
司機雖然不會接觸什麽核心,但要勾結外人誠心使壞,後續帶來的麻煩絕不是用錢就能衡量的。
莫閑看向計霖,鄭重叮囑:“那這事兒你處理的時候多費心一些,電話的事瞞下來。那會所老板手段既然不幹淨,咱們找別的切入口也一樣。只是,別在處理的時候把那小騙子也給一網打盡了。如有必要,跟我說一聲,我去打招呼。”
“你是頭一天認識我嗎,這麽不放心?”計霖斜了莫閑一眼:“難得見你操心這些細節啊,今天怎麽那麽反常。”
“反常?”莫閑失笑。也沒到這個程度吧,至多只是有那麽一點點惦記。
他垂着頭撥拉着車鑰匙:“畢竟是我那司機惹出來的事,我也多少得負點責吧。別閑扯了,趕緊幹活兒吧,大經紀人。”
今夜,衆人注定忙碌無眠。唯有“受害者”蘇慈,睡了個好覺。直到第二日中午,才從病床上醒來。結果,一睜眼就看到了病床邊旁邊堆着兩個滿滿當當的蛇皮袋,蛇皮袋那未能拉攏的縫隙裏,還支出個話筒支架來,正是自己的直播設備。
蘇慈再一看,自家寶貝兒子騎着小馬紮,正蜷趴在床尾呼呼大睡,眼底泛黑,眉頭擰着,似是睡得很不安穩。腦子嗡的一下就清醒了。
“亦怔,亦怔,出什麽事兒了?”蘇慈将人一把拍醒,惶惶不安:“你怎麽把家裏的東西都搬出來了,還睡在這兒。連夜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