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撞在誰手上
謝亦怔困倦不堪地睜開眼,正對上母親的驚恐臉。
“債是不是沒還上?追債的是不是在找我們。”
謝亦怔揉了揉眼睛,含糊着嗓子:“沒有,債務已經結清了。咱們不是有錢了嗎,我就想着幹脆搬家換個地方住。”
“你少蒙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就算搬家你也沒必要連夜收拾東西跑路吧。”蘇慈壓根兒不信。
謝亦怔強打起精神,伸了個懶腰:“以咱們那些鄰居的信息收集能力和撬鎖水平,最遲今早就能知道我們昨晚搞到了錢,還完了債。家裏的地皮不出一小時就得被人踩爛。我不趕緊收拾了跑路,難道還等着他們強行拜訪嗎。”
“倒也是。”
蘇慈想想自家鄰居們的德性,忍不住抖了抖,又問:“你的錢怎麽來的?昨晚彪總忽然改了計劃,是不是你的原因?”
在母親的催促下,謝亦怔不得不啞着嗓子給母親補全劇情:“我本來是要跑幾個地方把錢湊齊的,但在半路上通知了莫閑那頭後,我就回家收拾東西,以防引火燒身。”
回憶起彪總昨天後半夜的奪命連環CALL,謝亦怔喝了口水總結陳詞——
“唯一意外的是,大明星動作比我想象中厲害多了,會所被封,彪總被直接拘留,要出來應該挺難。”
蘇慈長舒一口氣:“這我就放心了,還是你有辦法。不過也是你運氣好,兩次都剛好撞在同一個人手上。”
你說誰撞誰手上?
謝亦怔失笑,正要開口糾正,餘光忽然掃過門口一人,頓時雙目圓睜,愣在原地。
這不是那個經紀人計霖嗎?他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來人确實是計霖,他不光來了,手裏還提着個果籃。
“請問您是蘇慈女士嗎?”計霖走入病房,對着蘇慈與謝亦怔彬彬有禮地颔首。
“是我,你是?”蘇慈這麽多年人生裏,還是第一次生病收到果籃,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
“我是計霖,昨晚我家司機對您多有冒犯,雖然是他的個人行為,但我的老板莫閑覺得既然知道了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該來看望您一下。請問這位是”
“是我兒子。”剛聽兒子介紹完他與莫閑的恩怨情仇,蘇慈不可抑制地有點點緊張。
計霖的目光也正如蘇慈所擔心的那樣,充滿狐疑地停留在了謝亦怔身上:“你”
謝亦怔心裏咯噔一下,不是吧大哥,眼力這麽好的嗎。
“你帶的東西還挺多啊。”計霖視線轉向那大堆行李,終于把話說完。
謝亦怔悄悄舒了口氣,笑着糊弄道:“我媽堅持要在醫院搞直播,我也不曉得她需要什麽,就把東西都帶來了。”
“這樣啊真是敬業。”
說着計霖的目光重新又回到了蘇慈身上,他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蘇慈手中:“一點心意,祝您早日康複。”
蘇慈條件反射地将紅包捏住,随即才有點心虛地點點頭:“呃那就謝謝了。”
“關于昨晚的具體情況,司機那邊的說法很不好聽,會所老板那裏嘛”計霖只笑了笑,沒有将話點明。
蘇慈還當彪總把自己給賣了,憋不住悄悄伸手扯了扯謝亦怔的衣角,有點慌。
謝亦怔卻是拍拍母親的手,示意她安心。彪總又不是傻的,見義勇為的好人不做,非要當個挖坑敲詐的惡人。
計霖沒發現兩人間的暗潮湧動,只繼續道:“我也知道,您是一位主播,出于對您個人名譽的考慮,我們覺得,還是将此事低調處理最好。司機那裏,我們內部會進行處置,保證不會讓他再出現在您面前。”
“這樣挺好。”蘇慈答得很誠懇。
計霖又提醒:“至于您這邊,像是在醫院直播這種事,還是盡量避免吧,要是您的粉絲尋根究底翻出之前的事,對您的事業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蘇慈只管點頭:“嗯嗯,好,不直播。”
見母親被計霖完全壓制,謝亦怔有點不舒服:“也不至于吧,就算曝光,我媽也是受害者。”
“你不是這行的人,你不懂。這個圈兒裏,就算當受害者也一樣會被罵。”計霖不知想到什麽,嗤笑一聲:“之前莫閑晚會上被個藝人亂踢東西砸到,結果挨罵不就是他?罵他炒作,罵他賣慘,罵他仗着前輩身份欺負人。”
“還有這種好事?”謝亦怔一聽,瞬間精神了。
“嗯?”
蘇慈與計霖雙雙瞪向他。
“我是說怎麽還有這種事!”謝亦怔作義憤填膺狀:“太沒天理了。”
“你還是個學生吧,經歷的太少,不知這社會黑暗。”計霖用過來人的眼神,看着謝亦怔這只純潔的羔羊。
蘇慈嘴角抽搐,趕緊扭頭,怕笑出聲。
計霖還在那兒叭叭地給小羔羊科普呢:“正所謂越紅越黑,在娛樂圈裏只要是在往上走,黑子就會跟雜草一樣一茬一茬地往外冒。歸根到底,還是利益之争,娛樂圈争的就是關注度,争的就是觀衆的喜愛,所以,娛樂圈裏,永遠不缺颠倒黑白,污蔑中傷,要的就是對手被鄙夷,被唾棄,被自己襯得像個渣滓。”
小羔羊謝亦怔卻是一臉受教的模樣,也不知領悟到了什麽。
計霖轉而看向蘇慈,言歸正傳:“我在圈裏還算有些門路,或許對您的直播事業,能有所幫助。”
蘇慈心虛道:“不用”
謝亦怔忽然搶話道:“我要是想紅,你有路子嗎?”
一個小時後,計霖回到酒店,疲憊地往沙發上一癱:“事情總算解決了!”
莫閑放下手中劇本,起身給計霖倒了杯茶,也不催促,只微笑看着他。
計霖喝了一口:“知道你想問什麽,沒牽扯到譚遷,或者說,譚遷這個人壓根兒就不存在。也不能說不存在,身份證是真的,但這個身份證是挂失過的。所以那個坑了你又幫了你的小子,現在,身份成謎。”
一聽這話,莫閑眉頭便蹙了起來:“那豈不是很容易誤傷到他。”
“放心,我有留心這點,目前被逮進去的,沒有一個年紀和那小子相近。”計霖頓了一會兒,又道:“非要說有誰像,那就只有蘇慈她兒子謝亦怔稍微挂點邊,但那小子和譚遷,完全是兩種不同的人,單純青澀得很。那小子還想進圈當明星,啧,又一個做明星夢的小年輕。”
莫閑可沒法想象那小騙子憧憬娛樂圈的傻樣,頓時放下了心底那點猜測,随口追問:“那你答應了?”
“答應了。”計霖點頭:“反正也是要用好處塞蘇慈的嘴,好處給到她兒子也是一樣的,我準備送他去參加《點燃星光》。”
莫閑興趣寥寥地問了句:“那他資質怎麽樣?”
“很一般。”計霖回憶着某人的模樣:“才藝什麽的不好說,形象一言難盡,頭發油乎乎亂糟糟的,黑眼圈明顯,衣服也很沒品。要不是五官還算端正,我都想勸他別做夢了。不過我也說了,就幫忙讓他進前三十,後來走到哪一步,看他自己本事。回頭你在評委席上可以自己看看。”
“哦,那到時候你提醒下我,哪個是他。”話雖這麽說,莫閑卻已是重新看回了劇本,對此顯然并不關心。
想紅想當明星的人,莫閑見的沒有八千也有一萬,謝亦怔也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有什麽可在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