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能讓你受害了
“不就是想讓我到您手下,給您辦事嗎?”
謝亦怔順着彪總的力道低下頭,嗓音裏聽不出半點不滿:“何必搞這麽麻煩。之前在忙畢業的事兒,确實沒空,後來又生病了,當然不好答應。現在病情稍好了點,也可以考慮就業的事了。”
彪總盯着謝亦怔:“所以,你這是答應了?”
“病了這麽一場,我才算明白,什麽都是假的,只有錢是真的啊。”謝亦怔幽幽嘆息一聲。
彪總看了眼桌上那一大堆錢,了然。謝亦怔能這麽快搞來幾十萬,手段肯定幹淨不了。人的底線就是這樣,一旦破了,之前那些可笑的堅持,就屁都算不上。
“行啊,總算是懂事了。”
彪總說着從兜裏掏出一顆藥丸,對保安招招手,示意過來拿,眼睛卻盯着謝亦怔——
“你還是在這兒陪着我等等再說,等你媽那邊的局做完,我按規矩分她三成,不,四成,然後咱們再清帳。保證不多要你一分。”
謝亦怔牙關猛地咬緊,随即迅速松開,嘴角又挂上了笑意:“就我媽那水平,您也不怕把局做砸了?下藥詐賭?多少年了還是這老三樣。就不能玩兒點高級的。”
“哦?”彪總眼睛一亮,遞藥的手一頓。
謝亦怔湊到彪總耳邊,低聲細語:“為什麽咱們一定要當惡人呢,這回,咱們不妨做做好事”
待謝亦怔将計劃細細講解完畢,彪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旋即由衷感嘆:“這操作好騷啊。不愧是謝七爺的兒子,這手段不輸你爸當年啊!”
謝亦怔面上笑容一僵,随即垂下頭,看上去仿佛一個被誇得不好意思的青澀少年人。
“就按你說的辦!”
很快,彪總按照謝亦怔的計劃,将事情一一吩咐了下去。而會所中的這場局,很快在謝亦怔的遠程指揮下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先是正與“酷哥”尬聊的蘇慈,在接到耳麥的暗中通知後,以補妝為理由暫時離場。
随後,一個鬼祟的男人出現在了那“酷哥”身邊,兩人低語片刻,那自稱“酷哥”的男人便掏出錢,從男人那裏換了支無色藥水。鬼祟男人離開,“酷哥”四下張望一番,見無人注意自己,果斷将藥盡數倒入了蘇慈的杯子裏。
沒一會兒,蘇慈再度上場,神色冷淡地與對方聊了幾句。聊了沒幾句,便起身要走的模樣。“酷哥”一把将人拽住,舉起杯子,擠出一張笑臉說了句什麽。
蘇慈似是抹不開面子,不情不願地與之碰杯,将那杯下了料的水喝了個幹淨。對方總算是松了手,蘇慈卻是腳下一軟,如醉酒一般渾渾噩噩地倒在了沙發上。
那“酷哥”見成功得手,再坐不住,将錢拍在桌上,扶着神志不清的蘇慈就急吼吼地往外走。
剛走出會所大門沒兩步,就被彪總帶人給堵了。
一個保安捏着“酷哥”的胳膊,指控道:“老板,我在監控裏看到他給這美女的水裏下了東西,就稍微留心了一下。果然,這老小子沒安好心,人都給他藥昏過去了,還不知道要把人帶哪兒去呢。”
“酷哥”一聽這話,臉色驟變,抵死不認:“下什麽東西,你別誣賴好人。她是我女朋友,現在這樣,那是喝多了。”
彪總呵呵一笑,拿出正義人士的架勢:“有沒有冤枉你,咱們看看監控不就知道了嗎?要是我這保安真冤枉了你,我立刻開除了他,今晚的酒水錢也給你免了。但如果你真在我這會所幹了什麽龌龊事兒,髒了我的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見會所門口已經有人看過來了,“酷哥”也不好再僵持,只硬着頭皮開口:“走,我倒要看看你那是什麽監控。”
“酷哥”踏進監控室時,心底卻還存着一分僥幸,那監控要是拍得不清不楚,也不是沒有辯解的餘地。
然而,冰冷的現實将他的臉抽得啪啪直響,這監控拍得那叫一個清楚明白不容狡辯,從他下藥開始,到他扶着人離開,真是一秒劇情都沒錯過。
“這下,沒說的了吧?哼,最瞧不上的就是你這種龌龊玩意兒。我這就報警,送你進去吃牢飯。”彪總作勢拿出手機。
“酷哥”将手中的美人一丢,就去搶手機。要不是有個保安及時伸手将人接住,蘇慈怕是得摔個夠嗆。
“酷哥”按住彪總的手,壓低了嗓子威脅道:“報了警,你也別想好。我這乖乖水就是在你們會所買的。我龌龊?你這會所也不幹淨!”
“我這兒買的?證據呢?”彪總并不吃他這一套。
“你把監控往前調五分鐘!”
彪總依言将監控時間往前調,卻見監控鏡頭在默默轉動中,完美錯開了他買藥的那一幕。
見此情景,“酷哥”氣得簡直想罵娘:“你這監控怎麽回事?一會兒動一會兒不動的!敢情就盯我一個是吧!”
彪總心說:那可不?
保安解釋道:“正常情況下鏡頭确實會一直轉動,後來定在你那邊沒動,是因為我發現你動作不對,人為控制了攝像頭,方便觀察後續。”
邏輯如此絲滑,“酷哥”也是無話可說。但一想到自己這事兒若被捅出,接下來将面臨的來自法律、工作、家庭還有輿論上的種種麻煩,卻也不甘心就此放棄掙紮。
正愁眉不展之際,就聽那不遠處有個保安小聲議論道:“這事兒要鬧大了,對會所也不好吧。開會所就是為了掙錢,萬一影響到生意,就太不劃算了。”
“酷哥”因這話靈光一閃,再度開口——
“你報警,總要問問另一個當事人的意見吧?”
“酷哥”指着蘇慈,又是氣恨又是鄙夷:“這女的可不是什麽正經人,她是個女主播,平時就‘好哥哥’、‘帥哥哥’地跟我賣馬蚤。這回我一約她,她就屁颠屁颠地上趕着來陪我了。這會所還是她選的地兒,都約在會所了,什麽意思還不明擺着嗎?你情我願的事兒,有什麽可報警的。”
彪總嗤笑:“哦?看監控,還真看不出你說的那什麽你情我願呢。”
“女的嘛,都那樣,不擺點姿态怎麽好談價錢。”
“酷哥”掏出一盒進口煙,散給彪總和周圍幾人,又勸道:“就算你們報了案,這女主播到時候也不敢認啊。到時候反倒害得你們兩頭不是人。要是這女的,為了熱度,再借此胡扯些有的沒的,對你們會所也是個麻煩不是?”
見彪總面露猶豫之色,“酷哥”再接再厲道:“這樣,髒了你們的地盤,是我不對,我出錢,請諸位吃點好的,就當賠罪了行不行?”
說着“酷哥”從包裏掏出一疊錢,直接塞到彪總手中:“咱們這事兒,就此了結,你看怎麽樣?”
彪總利落地将錢收了,又道:“行吧,我一個做生意的,也不想白惹麻煩。就給你個道歉的機會。拿五十萬出來,咱們這事兒就算平了。”
“五十萬!”
“怎麽?有錢泡女主播,沒錢給自己贖罪?你知道我這一晚會所營業額多少嗎?要是我這會所名譽因你這孫子壞了,五十萬都算少的。就說給不給吧?”
“我哪兒有這麽多錢啊!!”
“酷哥”咬咬牙,肉痛道:“大哥,我撐死能拿個五萬。多了是真沒有。”
“看來你是真的很想進去了。”彪總解鎖手機,作勢又要報警。
“酷哥”一看對方又來,吓得再不敢多說,只點頭道:“別別別,五十萬就五十萬,大哥咱有話好好說,我…我跟人借,跟人借行了吧。”
彪總臉上總算出現個笑模樣:“行啊,那我就給你點時間。”
目的達到,彪總也不再多跟這猥瑣男糾纏,回到辦公室,後邊還跟着個保安,背上就背着昏迷不醒的蘇慈。
彪總三兩步走到謝亦怔跟前,親熱道:“事兒成了!多虧了你小子的主意。”
謝亦怔卻是沒搭理他,迅速上前,将依舊昏迷不醒的母親接過,心中的石頭總算略微落了地。
彪總啧啧兩聲:“別擔心,那藥沒什麽後遺症。也不知道你小子緊張個什麽,蘇姐也算是我兄弟的遺孀,我還能害她嗎?”
謝亦怔将母親在沙發上安置好,再度看向彪總:“趁着有空,咱們先把帳清了吧?畢竟按照合同,咱這欠款,過了十二點就不是這個數了。“
“行。”彪總這會兒也不為難謝亦怔了:“合同我放在公司那邊的,不過不要緊,我給你出一份還款證明就是。寫明債務人已經清償了所欠下的全部債務,蓋上公章這事兒就算了了。”
清點錢數,證明寫好,蓋上公章。彪總将證明遞到謝亦怔手中:“錢我這會兒收了。但回頭等肥豬肉到手,我會分你一份的,我彪哥從來不虧待自己人”
彪總還想再說兩句,門外忽然響起保安的聲音:“彪總,臭子點那頭有新情況。”(注:黑話“臭子點”指色狼。)
“進來。”
見保安要湊上來說話,彪總擺擺手:“這兒沒外人,直接說就是。”
保安一臉的興奮之色:“我翻了那臭子點的包,錢沒多少,但包裏有張劇組的通行證!我就詐了他兩句,嘿,沒想到那小子居然是給大明星開車的。他還說那明星是他親戚,錢肯定一會兒就到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