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認錯就抿了一口!
第53章認錯就抿了一口!
一連三日, 每晚那幾個黑衣人便會過來,但不曾對洛甚下手。
故将軍等人雖然擔心,洛甚不讓他們處理, 他們也只能忍着。
三日後,柳丞相果然到了洛鎮。
他直沖府衙, 彼時天色尚暗還未清明, 躺在床上的縣令聽到下人來報,吓得衣服都沒穿好, 便趕到門口親自迎接。
柳丞相一張臉黑漆漆的:“吾兒在哪?”
縣令哪敢耽誤, 把人領到牢中。
柳況還未睡醒, 手中抱着書本不放,旁側掉落些饅頭碎屑,老鼠光明正大湊過來嗅了嗅, 又搖搖頭離開。
柳丞相看得雙目赤紅,恨不得撕了陳縣令。
陳縣令趕緊道:“這, 這都是平王的意思,小的也不敢……不敢呀!”
柳丞相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他咬牙道:“長青, 虧得本官曾還想扶持你——”
結果一朝失利, 居然拿他兒子出氣!
柳丞相憤怒了:“他個被皇上遺棄的棋子,有什麽好怕的!”
他扭頭,餘光掃到正走過來的長青, 狠狠嘲諷道:“本官記得,平王在皇宮時, 曾因冒犯了故将軍被罰入牢中,此刻應當前往洛西。”
長青腳步一頓,看向柳丞相的眼眸危險了幾分。
但此刻柳丞相還在氣頭上, 哪管得了那麽多,請好的話也是說得三分嘲三分諷:“臣見過平王。”
長青喉嚨發出一聲克制的應和,接着目光炙火地掃向陳縣令。
陳縣令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柳丞相這時又道:“犬子不守規矩,沖撞了平王,由為父替他向平王道歉,只是——”
他轉過身,直視着面前的人:“平王,這條路,應該不是去洛西的吧?”
長青陰着笑:“皇兄只是派本王去視查,這路要怎麽走,還需要經過柳丞相的同意嗎?”
柳丞相心裏呸了一聲,又道:“哦,竟是視查嗎?臣收到的消息,似乎不是這樣。”
長青無所謂:“既然如此,不如與本王回宮,去問問皇上?”
此刻皇上不在宮中,柳丞相自然無法再去追究,他甚至也不知道洛甚藏在哪裏。
而長青此舉,也在試探他?
柳丞相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皇上目前不在宮中。”
“那去哪了?”長青狀似無意。
柳丞相心想果然,便道:“本官只是個丞相,并不負責守在皇上身邊。不過如果平王想知道,可以随本官回宮,見故大人。”
長青:“……”
他回去了,還有再出來的可能嗎?
長青正要拒絕,這時柳丞相卻突然一招手,道:“來人,送平王回宮!”
随後,一群人蜂擁而入,圍住了愣神的長青。
柳丞相勾起唇角:“奉輔佐大臣之命,帶平王回宮。”
回應的一是片齊唰唰的:“是!”
長青瞳仁震了震,驚滞地望向柳丞相,沒想到柳丞相居然已經和故行之合作。
他眉心狠狠壓了壓:“柳丞相,你當真要如此?”
柳丞相毫不忍讓:“本官只是盡本官應做之事。”
長青往前一步:“你不怕後悔?你覺得柳娥嫁到皇宮,就會過得好了?你是不知道吧,皇上根本無法行男人之事!”
在場齊齊噤聲,陳縣令吓得一哆嗦,直接跪到地上了。
兩人垂眸看着他,陳縣令腦裏已經浮現出自己被推到菜市場砍頭的畫面。
所以說,為什麽這種話,要被他聽見?
柳丞相臉更黑了:“妄議皇上,其罪當誅!”
長青掃看他的臉,卻笑了:“行,本王和你們回去。”
他潇灑轉身,随那隊士兵離開,絲毫不為自己方才的話感到半分的心虛。
這模樣瞧得柳丞相更加心塞。
他扶持洛甚,就是為了讓女兒能成為一宮之主,幸福後半生,但倘若洛甚真的……不能為男人……
那他斷然不能毀掉女兒的後半生。
柳丞相再看長青,這番故意把柳況拉進牢中,逼他出現,難道就是我為了告訴他這件事?
是他錯怪了長青?
柳丞相心中有疑,但他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就絕不會因為長青一兩句話就放棄。
到底能不能行房,他得測了才行。
他哼的一聲,大跨步朝外走去,走到一半時,腳步一頓,回頭給了陳縣令一個眼神。
陳縣令又哆嗦起來:“小,小的什麽都沒有聽見……”
“哼。”柳丞相不滿地白了個眼過去,“等他醒了,就給本官好好送回去,若是瘦了輕了,唯你是問!”
陳縣令忙低頭應是,直到柳丞相離開。
這一行沒驚動別人,柳丞相甚至并沒有在洛鎮待上一個時辰,人就離開了。
柳況醒來,就聽陳縣令說了個大概,又是給他安排好吃的,又是給他換一身衣裳,還親自把人送回去。
趙練頭吐口濁氣,問陳縣令:“那平王呢?”
“已經,已經回宮了。”
“哦。”
柳況回到府中,瞧着空蕩蕩的房間,壓了壓眉心。
趙練頭走過來問:“公子,要把人接回來嗎?”
柳況猜測,洛甚需要他僞裝成皇帝,那麽他應該還沒走,正在觀察柳況還有沒有繼續用的資格。
他琢磨了下,道:“不去找了,趙練頭,我打算出門游學。”
趙練頭一聽,驚了:“公子!你怎麽會突然這麽想?外面那麽亂,你一個人出去,多危險啊!”
柳況看了他一眼:“也就洛鎮知道我是爹的兒子,我出去反而更不顯眼。”
趙練頭不同意:“你什麽都不會,出去不就是吃虧嗎?要麽小的和您一同去,不然要再遇個平王豎王的,那就沒人通知柳丞相了。”
但柳況心意已決:“我自己去也不至于被人發現,大家都認爹身邊有個你在,你要同我出去,才叫顯眼。”
他不容反駁:“況且我只是去求學,你難道認為我是出去玩的?”
趙練頭沒話說了。
柳況道:“我明日便走,你莫攔我。”
趙練頭眼中含淚:“公子……”
柳況見狀,趕緊後退一步:“你可別這樣子,在你們來之前,我一個人在洛鎮也好好的。”
趙練頭又含淚:“公子……”
說着突然想起來:“對了,先前跟在你身邊的那小厮呢?”
柳況:“……”
那個……好像……他……還落在客棧裏呢。
——
——
洛甚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肚子又大了一圈。
還好最近天氣轉涼,他多穿上兩件就看得不是很明顯。
吃完早飯,洛甚正想問問府衙裏是什麽情況,就聽到故将軍來報,說是柳況求見。
他有些驚訝,故将軍默了一下,補充道:“帶着行李來的。”
洛甚茫然地眨眨眼睛,可他還沒在洛鎮待夠……
不過人既然來了,就早點提上進程吧。
片刻後,柳況帶着包袱走進院子,就見洛甚正在亭子裏吃肉包,肉包不大,但皮薄餡厚,咬一口肉油冒出,味道極香,洛甚胃口大開,撕開肉包後塞進嘴裏,直把兩個腮幫子都塞得滿滿的,像只發了腮的貓。
他有些觸動,不自覺上前了些。
洛甚似有所感擡起頭來,右手沾了汁的手指頭放在唇邊抿了下,纖長的睫毛掃了掃,仿佛撓到了他的心上。
“柳公子,看起來很堅定?”
洛甚本來還以為,淩晨那會兒柳丞相過來,他會尋求柳丞相的幫助。
但……
他瞧着對方左肩上的包裹,輕笑了笑,确實是意外了。
其實柳況淩晨被吵醒的時候,是想求柳丞相帶他回去的。
不過在他聽到長青說洛甚不能為男子之事時,又猶豫了。
他知道,柳丞相希望柳娥嫁進皇宮,在得知此事後,定然會用各種手段去測洛甚。
他不願意看到洛甚受到委屈。
就是那一瞬的心軟和突然膨脹的保護欲,叫柳況的心堅定下來。
“是,已經确定了。”柳況跪到地上,沖洛甚發誓,“小的願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洛甚嚼着肉包,慢慢咽下去,才道:“好。你起來吧。”
柳況站起身,接着又聽他說:“過來。”
柳況目光掃過四周,這裏除了洛甚和他以外,沒有其他的人,他有些猶豫,躊躇不前。
洛甚眉頭微蹙,似是不滿,他便又覺得站着的地方仿佛有針紮他,慢吞吞地挪過去了。
“小的……”
“坐下吧。”
柳況心中微動,和皇帝共坐一桌,那是無上的光榮。
他心跳得很快,矜持地拉開椅子坐下。
一邊心道,他讓我和他坐一起,這是心裏有我嗎?
洛甚把面前那些點心包子都推過去:“你沒吃早飯吧,這些都給你吃。”
柳況眼眸亮了亮,唇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洛甚,見他表情如常,并沒有太多的感情流露,有些欣喜,又有些理智。
他請我吃他的早餐,他愛我。
以後我娶他還是他娶我?
“怎麽?吃過了?”洛甚語氣裏夾了些失落,好像自己一腔好意喂了狗。
柳況趕緊道:“沒,沒吃!謝謝皇上!”
洛甚便笑了:“那你吃吧,快點呀!”
柳況又一陣心熱。
他催我快吃,他關心我!
婚床要選什麽顏色的?
柳況正奮力吃着,突然,從院子外走進來一人。
故夫人手裏捏着清單,皺着張小臉,她本來要出去好一會兒的,因為洛甚給她列的清單太多了,不過有一部分好像重複了,她才臨時回來問問。
結果一回來,就見她給洛甚準備的早飯,進了別人的肚子。
故夫人表情裂了,然後兇了:“皇上!”
洛甚一手摸着吃得半飽的肚子,剛摸出前兩天讓長心偷偷買的零嘴,正要吃,突然就聽到這一聲喚,吓得他零嘴都掉了。
洛甚趕緊起身,把零嘴藏到身後:“那,那個……”
故夫人眼尖,自然看到他藏了什麽,大步流星走上前,也不管什麽君臣禮儀了,一只手橫在他臉側按到亭柱上,冷冷一笑:“皇上給臣婦列了那麽長的單子,原來是想支開臣婦偷吃零嘴?”
洛甚:“……”
他慫了,抿了下唇才小聲解釋:“沒,沒吃……”
就抿了一口!
故夫人伸手:“皇上,給臣婦。”
洛甚瞧着那張素白的手,又往後縮了縮:“朕,朕以後不在早飯吃這個了……行不?”
故夫人眯起眼睛:“皇上。”
洛甚委屈巴巴地把東西上交。
故夫人接過零嘴,橫眼掃了旁側的柳況,吓得他不敢動,然後才道:“你,既然皇上賜給你了,你就負責吃完。”
柳況:“……哦,哦。”
他怕故夫人遷怒,趕緊又張開嘴吃。
故夫人轉過頭。
卻見洛甚目光依依不舍地盯着零嘴。
她氣笑了,表情和故行之一模一樣:“皇上,你知錯了?”
洛甚低下頭:“……朕,朕知錯了。”
“那好,臣婦罰您,和臣婦一同上街采買。”
洛甚:“……啊?”
他仰起頭:“可是……”
他的肚子,他是皇帝,他……
“無礙,皇上女裝便是。”